《桔梗花语》南地王

13、第十三章 姐姐的噩梦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有相同的，如花、草、雪、雨、风等事物；也有不同的，或松柏变柴薪，或桑田变沧海…但又经历了一年的钟离尘却并没有变，他依然爱着自己的爸妈和姐姐，依然爱着自己的萱儿，如果说他便了，也只能说他变大了一岁，或者说变得更加爱他们了。
　　颜雪的这个年是在莫崖家里过的。当莫崖把她带到家里时，他母亲已高兴地合不拢嘴了，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会看上自己的儿子，但旋即又埋怨莫崖不该欺骗人家女孩子。当莫崖告诉她颜雪的想法，也就是和自己一样，不上大学后，莫崖的母亲更是把颜雪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毕竟她以后就是自己的儿媳了。
　　颜雪晚上和莫岚睡在一起，白天就和莫崖帮家里干点儿活什么的，吃饭的时候是四个人在一起的。
　　看到桌子上又多了一个人，莫崖的母亲才把莫天义的死对她造成的痛转化成颜雪来到的喜悦。颜雪和莫岚在一起的这些天，她们也对对方了解了很多，颜雪觉得莫岚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小女孩，她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而莫岚觉得颜雪是个重感情的人，她对自己的哥哥能遇到这样的女孩而感到羡慕。
　　此时，钟离尘的家里只剩下他和姐姐两个人了，妈妈和爸爸已经去干他们的“大事”了，他们两个正坐在屋里想着自己喜欢的人，眼睛无聊地对着每个东西发呆……
　　跨过石板桥，钟离尘正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河水依旧清澈，正缓缓地流着，在蜻蜓的轻点下，发出一圈圈的涟漪。两岸的柳树还是光秃秃的，地上的草也是枯黄的。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株正在破土而出的绿芽！
　　这是一株桔梗的芽，细长而嫩绿。桔梗的花期和结籽与其它的植物有所不同，它冷傲，坚强，不畏寒。它的花很好看，是五片青紫色的吊钟花瓣，花瓣单薄但颜色很艳，花杆细长而坚硬。
　　“啊！太好了，等花开的时候一定带萱儿来这里，亲手摘一朵送给她。”钟离尘一脸的兴奋，丝毫不亚于捡到一块金子，又观看了一会儿，才满意地离开了。
　　到了学校，钟离尘发现任海萱正在自己的教室外面走来走去，似乎是等待自己的到来，便喊了她一声。
　　“离尘！”任海萱跑了过去，认真地端详着面前的这个男生，这个她思念了一个寒假的男生。“你…过年在家可好？”任海萱轻声问道，眼中却是噙着泪水。
　　“除了思念你之外，其他的都好，爸爸并没有批评我，毕竟我考了那么好的成绩。”钟离尘笑了一下，又说道：“好了，快点名了，你也回教室吧，晚上见！”
　　时值三月，天气也不似冬日那样，阴冷而干燥。三月的风，像一条温柔绚烂的彩带，传送并引领着春起春落；三月的风，像纵马驰骋的西北汉子，凛冽而骠悍；三月的风，又像是江南姑娘的双手，轻扶着你心灵上的创伤。
　　但此时的晚风却依然让人感动一丝寒冷。钟离尘将怀中的任海萱抱的更紧了，似乎要把她溶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一样。任海萱的嘴里正念着什么，让人听不真切。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任海萱念的正是《葬花辞》里面的一句，念的婉转动人。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钟离尘，哀怨地说道：“离尘，我怕，怕哪一天你离开了我，或者是我离开了你，便没有人埋葬我了！”
　　“怎么会呢？我们两个现在就是被拴在同一根稻草上的蚂蚱，同生同死！”钟离尘笑了一下，用手将她那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又问道：“是不是你…妈又说你什么了？”钟离尘说道张丽时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任海萱从来没叫过张丽一声“妈”。
　　任海萱轻“嗯”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把详情告诉钟离尘，仅仅说自己和她吵了一架，她知道钟离尘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了她，既然这样，倒不如不说。
　　钟离尘轻叹了一声，在任海萱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说道：“一个遭受社会排斥和家庭不幸的人，要么在孤独和痛苦中死去，要么不屈不挠地抗争，贝多芬选择的是后者。他贫穷、残废、孤独，世界不给他快乐，但他却创造快乐给世界，他用苦难铸成了快乐。我相信你也能做到的，做给我看，好吗？”
　　听到钟离尘的话，任海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星期天的上午，钟离尘正在家里做作业，电话铃声响了，他以为是任海萱打来的，便急忙跑了过去，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是一个女孩“呜呜”的哭声，这是一种沉默的哭声，但让人听着更加难受。钟离尘听出了是姐姐，便急忙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钟离菲并没有回答他，又哭了好一阵子，才小声说道：“胡风不要我了，非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他就动手打我！”
　　“分了就分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看不惯他，再说了，以你的才貌和本领，再找一个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吗？你就别哭了。”
　　听到自己的话，姐姐不仅没停止哭泣，反而更伤心了，这让钟离尘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便急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离菲这才停住了哭声，但喉咙仍在哽咽着，半天，才小声说道：“我…怀孕了！”
　　钟离菲的声音细若蚊声，但钟离尘却像是遭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一样，怔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失魂落魄了一样。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恨恨地说道：“我早说过了他不是好东西，让你不要和他交往，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钟离尘本想骂她，但觉得不妥，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骂她的时候，否则她要是想不开的话，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果然，钟离尘听到她不再哭了，仿佛死心了一样，心中突然一惊，钟离尘急忙说道：“你现在在学校等着，我马上就过去！”说完，便跨出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