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蜜友》林如愿

4、浩云的帮助

　　随即拨了个电话，“浩云，是我，明月。”
　　浩云很快就接了电话，“明月，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
　　“我有事情要你帮忙。要不我们现在见个面？”我想还是面谈比较好。
　　“好，没有问题，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们老地方等。” 我挂了电话，他一定会来，他亏欠我太多。
　　“妹妹，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见他？”哥哥在一旁听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用了，你送我过去就好了。详情我会跟他细谈。”一瞬间，我变回了5年前的那个施明月。
　　一路上思潮起伏。
　　5年了，足足5年，我没有见过浩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他的名字。
　　那次之后，我就故意的糊涂下来，不是难得糊涂吗？不想那么多事情，人就自然迟钝麻木，自然就不会痛了。
　　5年前，我还在读大学三年级，那时候，学校组织了一个探访囚犯的活动。我是在那里认识浩云。
　　因为在学校里面选修过犯罪学，所以，我对这个课题比较感兴趣，自然第一个报名。第一次见到浩云，他是个光头，和其他人不同，他很整洁，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
　　“你跟他谈谈吧，他很上进，还在这里读书。” 警官是这么介绍他的。
　　姜浩云的确剑眉星目，鼻子笔直，但是很冷峻，对的，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冰冰。
　　“你好.”我对他笑笑。
　　他没什么反应。
　　“警官说你很喜欢看书，我带了这些书，你看看喜不喜欢？”我递给他一些书。
　　他看了书名，眼睛闪过一丝光亮，看来是他所喜欢的类型。
　　“不如我们聊聊？”我提议。
　　他点点头。
　　“你家里有什么人？”
　　“我爸很早就过世了，我妈还在。”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伯母？”我好心的提议到，“我还是学生，时间比较自由。”
　　他抬起头，自嘲的笑笑，“你去看她？那些环境不适合你。”
　　“你告诉我地址，我会去的。”我想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恐怖的。
　　“你知道我妈是做哪一行的吗？她是个妓女。”他很淡然的回答。“一看你就是出身非常良好的女孩，你不会知道世界上有这么黑暗的角落。我们那里只有毒品，妓女，赌徒。”
　　我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同情和怜悯，虽然内心是很怜惜，因为姜浩云的内心一定自卑，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廉价的同情。
　　“回你那个粉红色的世界吧，我们不会有任何共同话题。”他站起来，就要进去。
　　“只要我去看你妈妈，是否你就肯跟我继续对话？”我坚持叫住他。
　　“不要开玩笑了。”他不相信，脸上挂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你记住，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记住我的名字，施明月。”
　　他注视我，“好，我记住你，施明月。” 然后摆摆手，他就进去了。
　　我查了很久，终于查到姜浩云家的地址。
　　的确是龙蛇混杂的地方。
　　沿着一条长长的楼梯，我走了上去，这里的房子很破旧。
　　等我走到那条楼梯的尽头，有一道很旧的木门。
　　我正要敲门，门开了，一个很胖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秃头，满脸都是油腻，他搭着一个女人的肩膀，“阿红，你的技术不错，我一定会再来光顾。” 那个女人年纪不大，也就40来岁，头发乱乱的。但是确实风韵犹存，原来姜浩云的好相貌是遗传自她。她的身形维持得极好，一点没有小肚子，丰胸，细腰。
　　那个男人打量我，“你认识她？”
　　“不认识，快下去吧，你老婆等你吃饭呢。”红姨把他打发走了。
　　“红姨，我专门来看你。”我忙拉住她。
　　“我不认识你。”红姨点燃了一支香烟。中年她还有这个姿色，年轻时候不知道多倾国倾城。
　　“我认识姜浩云。”我回答。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好一会, “那个小王八不是坐牢了吗 ？怎么会认识你？”
　　“反正我认识他，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好吧，反正现在也没有生意，你进来吧。” 红姨倒也没有为难我。
　　“妹妹，到了。” 我刚回忆到这里，哥哥就叫我。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进去？” 哥哥再问。
　　“不用了。” 我推开车门，就走进去。
　　姜浩云一如往日的准时，他已经坐在窗边位置。今天的他，穿了深灰色西装，白衬衣，完全像是一个成功人士的打扮，谁想得到，他曾经是个□□大哥？
　　“明月。”他站起来，给我拉椅子。没想到现在他连这些礼仪也学会了。
　　“谢谢。”我坐下来。
　　“你变了很多。”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现在做正行生意，对了，请指教。”他递给我一张卡片，纯白色的。是否这些白色真的可以洗去他的背景，我不知道。
　　“小姐麻烦你，请给这位小姐柠檬茶，给我一杯咖啡。”他已经叫来了侍应。
　　“你还记得？”我凝视他的眼睛，依然如往日一样深情，只是现在我已经无法分辨，是真还是假。
　　“你的所有，我都记得，因为我不是用这里记，而是用这里记。”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指了指心脏。
　　“不说这些了，我哥哥有麻烦，他被人拍了不雅的照片。”我约他出来并不是要叙旧情。
　　他喝一口咖啡，“谁做的？”
　　“雄哥，对方坚持说哥哥的女友是雄哥的女人，要勒索他500万。”我只是陈述事实。
　　“是他？估计需要点时间。这样吧，我叫弟弟出面，我是退出江湖了，但是弟弟的面子应该也可以解决这件事。” 姜浩云一口答应下来。
　　我相信他，他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因为他说过，这一辈子，只要是我的要求，他都会为我做到。
　　“我要走了，你有最新消息，尽快跟我联系。”我站起来。
　　他拉住我的手，“不要走得这么急，至少坐下来喝完这杯柠檬茶，陪我聊一会好吗？”他看着我的眼神很真诚。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苦笑。
　　“我妈妈很想念你。” 他说，“她一直都想见你。”
　　“红姨她好吗？”我的语气缓和下来。
　　“她身体不是很好，现在天天打麻将，虽然现在环境好了，但是她比以前寂寞，说是以前的姐妹都不来往了。”
　　的确，他们母子关系从前真的很差，我做了很多，才让他们母子彼此谅解。
　　“明月，我一直都想念你。”他拉着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但是不妨碍你身边一直有很多女人。”我冷笑，抽出了手，不，第三者不是我们分手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他从未真正保护过我。
　　“你知道，那些都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不见她们。只有你会是姜太太。”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放过我吧。”我挣脱开来，“你想看看我背后的伤口吗？有15厘米，流了很多血，我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死不了，当时你又在哪里？”我冷冷的质问他。不是为他挡了这一刀，他可能早就死了。当时我就是傻，所以才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
　　他当时躲起来了，一次都没有来医院看过我。那时候是家人一直在医院照顾我。
　　“对不起，明月，我会补偿给你。”他很坚持。
　　“不必了，只要你这次帮我哥哥解决这个麻烦，就当做是还给我这个人情了。”我也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姜浩云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再坚持，“你知道，我总是在那里等你的。”
　　我真反感他一脸情圣的样子，他总觉得，向我求婚，就是最大尊重，谁不知，所有女子都不过希望有个真心爱护珍惜自己的伴侣。可惜他不是，从来都不是，他有无数的女伴，而且，他自私，你可以为他挡刀，他绝对不会为你付出，甚至只是退出江湖。
　　“我要走了。”我还是站起来，姜浩云马上说，“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哥哥在等我。”我扬起手机。“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哥哥在车里坐立不安，见到我出来了，马上打开车门，“他怎么说？”
　　“他说需要几天，放心，明天他会给我消息的。”我也不太想说话。
　　“对不起，明月，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绝对不会求你去找他。”哥哥很清楚我跟他的事情。
　　“没事，开车吧。”我的思绪已经很乱，不想考虑了。
　　是的，这段回忆，平时是被我埋葬的，所以才能做那个没心没肺的人，或许我是胖，是迟钝，但是我爱过，而且撕心裂肺的痛过，如果你曾经心碎，甚至心死，或者你就会发现，能够傻傻的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一直都很木然，直到回到家中。
　　林楚梵还没有睡，她房间的灯亮着。
　　我回到自己房间，忽然发现，脸颊有两行清泪。
　　不记得多少年没有哭过了，我以为，我已经不懂得流泪，因为所有的眼泪，早就流光了。
　　黑暗中，我想起了太多本来以为已经丢弃的事情。
　　不敢面对这样一个过去，所以我才选择混混沌沌的活着。
　　而且那件事以后，我跟家人的关系也不好，所以，才自己出来找工作，出来租房子。
　　施明月是施家的污点，我不是不知道的。
　　的确，走错路了，让家族蒙羞，我难辞其咎。
　　所以，基本上所有施家的事情，都由施旭日出面，外间很少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我也乐得做个隐形人。
　　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