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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杀 从今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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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手上两把都是消音枪。
我连开了两枪,他开了一枪。
他射中了我的小腿——在倒下去的一刹那。
剧烈的疼痛侵袭了我,使我无法再站稳,只能坐到了地上。但我切切实实的松了一口气。我只比他快了一点点。这一点点成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生死分隔线。
我该感谢老天爷眷顾了我。如果不是它一而三再,再而三地帮助我,我活不到今天。
可是还不到我松懈的时候,我小腿处的伤口汨汨的流着血,我痛的满头大汗,如果再不处理,我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我挣扎着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回我跑时扔下衣服、书包的地方。翻出里面的夜用卫生棉包住伤口,再拿扎辫子的皮绳捆结实。
这时候,书包忽然震动起来,我掏出里面的手机,一看,是我那女友的电话。她一定是上完厕所回来发现找不到我了。
我又吐了口气,想要去按接听键。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它说:“你杀人了。”
这短短的四个字把我打入了地狱。我这时才清楚的感受到手里仍然紧紧捏着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凶器!我刚刚用它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我猛然之间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我的人生道路中,出现一个分岔口,而我,已经朝着那条路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这一步令我从此失去了回头的机会。从今往后,我就变成另一个人了——一个杀人犯。
我没有去接电话,将它丢在了地上,穿好外套,正好盖住我的伤口。
枪被我放进了风衣口袋里,但我不敢松开它,一只手放在口袋里维持着杀人前的姿势。它现在是我护身符。
我背起书包,往东大门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
H市的夜晚很安静。它不是B市那样的不夜城。一到11点钟,街道上就显得空落了。H市号称旅游城市,当然不会没有夜间娱乐场所。它们都集中在一条街上。
我现在正在这条街上徘徊。
街边闪烁着各色怪异的霓虹灯,右手边是有名的X湖。一阵风吹来,我抱紧了自己胳膊,觉得有些打冷颤。
以前和同学出去拍照的时候也在这条路上过过夜,那时候四个人说说笑笑的,从没感觉到冷意。如今看到霓虹灯都有种光怪陆离的感觉,极端不真实。让人从心底冷出来。
我逃离那里已经有一天一夜了。书包里还有五百块钱,我去药店买了止痛药、纱布、消毒水、医用镊子。找了个偏僻的公共厕所,没打麻药,自己将留在肉里的子弹弄了出来。
我痛的晕过去好几次,但我不敢去医院。起先手一直颤抖根本拿不住镊子。后来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其实痛也不是那么难熬的,痛着痛着也就麻木了,好像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似的。
我也不敢住旅馆,只能在街上晃荡。我想过要去自首,虽然人是我杀的,但那也算是正当防卫,不会判重刑的。可是我不敢。
我不敢冒一点点风险。我死都不去坐牢。永远不。所以我宁可过亡命天涯的日子。况且从那黑衣人的装束来看,肯定是属于什么秘密组织的。说不定我在无意中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之中。如果回去,即使不坐牢,我的人身安全也没有保障。反倒连累家人。当然,中国警察不可信。
一切只能靠自己。不管它是□□、政府组织还是别的什么,我总要试试看,这样即使哪天真的被打死了,我也不会后悔。
走的累了,我找了张湖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这两天没合过眼,真的困了,想要稍稍休息一会。
一个黑影挡住了我旁边路灯的光。我眼皮跳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要把它拔出来。
“姑娘,行行好,老婆子好几天没吃饭了,好人会有好报的。”
原来是个行乞的老太婆,我以前碰到过她,那时候我一个同学开她玩笑说了一大推英语说自己是日本人听不懂她说什么,她急了,就站在这里骂了我们半个小时。
我想她一定不记得我了。我朝她笑笑,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给了她。她的表情不那么高兴,也许是我给的少了,但还是向我鞠躬道谢:“谢谢姑娘,姑娘好心有好报,菩萨会保佑你的。”
我真想说一句,借你吉言就好了。
她收了钱走了几步,忽然又退回来了,弯下腰凑近我,小声说:“姑娘,大晚上的还是赶紧回去吧,姑娘家的不安全,”顿了顿,又凑近我一点,“那边,那棵树后面有个男人盯了你好一会儿啦。”
我皱眉,再次握紧手里的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颗树边上的路灯这时正好又亮起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黑夜中显了形。
静夜里有一声很轻微的“乒”,很像是自行车爆胎的声音。接着是一□□味。
那个行乞的老婆子头部中弹,倒在了我的凳子下面。
如果不是我反应迅速,现在倒下的可能就是我了。
我没时间再去看她有没有死,躺在椅子上对着那里开了一枪,一边扑着跳到地上,借着凳子的掩护拼命往旁边的树后爬。
幸好此时我这边的路边暗了下去,他很谨慎,没有再次开枪。
我很快爬到那树的后面,站起来,背抵着树干。
又是一阵夜风吹来。我这时只感觉到全身上下一阵燥热。因为不知道下一秒钟他会不会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枪爆掉我的头。
我们在黑暗中僵持了一会儿,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毙,一旦待会儿我这边的路灯再次亮起来,我势必逃不过。
不能轻举妄动暴露行踪,又不能坐以待毙,我发现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呼”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眼角余光扫到马路对面的“回声pub”几个字变幻着造型,发出幽暗的蓝光。
只要我能在路灯亮起来前冲到那里,我就有救了。
这个念头迅速在我脑子里成形。我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脱掉脚上的鞋子,用了一个很老套的办法——摸出兜里的一枚硬币向我即将要跑的地方扔了过去。
很轻微的“叮”的一声,我冲出去了。
我赌那人太过谨慎,心里产生怀疑,会往我这边查看,但不会马上开枪。
路灯亮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半个身子就暴露在灯光下!我抓住时机,朝那里开了一枪,然后掉头就向对面猛跑。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我却觉得异常漫长。我不知道我打中他没有,多半没有,因为他的身手很快,在我开枪的一霎那他的枪也对准我了。
在跑的过程中我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我太害怕了,只觉得只要我一睁眼,那子弹就打在我身上了。
所幸我成功了,活着跑到了那家酒吧门口。万幸。但他绝没有被我打中。至少没有打中要害部位。他还在等待时机。
我不敢在门口稍作停留,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家楼上酒吧,我沿着楼梯走上去,看见二楼的酒吧门口站着一个服务生。年纪很轻,手插在裤袋里随着里面的音乐摇晃。
我看他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模样,想机不可失,忙甩开步子往里走。
一条手臂拦在我了我胸前。
“对不起,小姐,未成年人不得进入。”
我忙挺挺胸,道:“我成年了,已经大三了。”
那服务生挑了挑眉,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手臂放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对不起,小姐,未成年人不得进入,您请吧。”
我明白了,原来不是看我年纪不够,是看我样子落魄,形容狼狈。
也是,有谁逛夜店穿条军大衣,蓬头垢面,还赤着脚。我把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用手指扒拉了两下打结的头发,再次努力:“有人在里面等我,真的。”
那服务生居高临下地瞟了我一眼,道:“哪位?”
“啊?”我一时有些犯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请问哪位先生,或者小姐在等您,我好去问一问。”
“哦,那个……”我想这么多人他总不会全都认识,便随口瞎说了一个名字,“那个……是我一小学同学,叫陆端,他们家也是干这一行的,你应该认识。”
他这回看都没看我,那请的姿势更坚决了,道:“对不起,我们这没这号人,您请吧。”
我急了,现在让我出去不等于送死么,拉住他的手臂道:“这么多人,你记不得也很正常,但他真的在里面等我,我没骗你,要不你再想想,或者进去问问?”我打的主意是等他进去问,我就趁势溜进去。
但他根本没理我,把我手臂一抓,硬是将我拎到了楼梯口,下了最后通牒:“小姐,你要是再不走,别怪我叫保安。”说着瞪了我一眼,又走回去站好,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我,凶狠地催促我快走。
我咬着嘴唇,甚至一瞬间产生了拿枪挟持他的念头,但这么做显然不明智,他是服务生,被我挟持着进去肯定马上会惹来怀疑。
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