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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虞宪)清歌烈焰9 想念 ...

  •   虞啸卿回到了团部,愣了一下,问何书光张立宪临走说了什么没有。何书光想了一下,哥说让团座别空腹喝茶,让我拿他的水壶给你倒白开水。虞啸卿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办公室。

      夜色幕布一样再次降临,虞啸卿恍惚间觉得这个夜晚和昨天的夜晚极其相似。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真正的与世隔绝。

      张立宪走了,可这间屋子里留着他的笑声,他的怒容,他的话音,盘亘在空气中和空气紧密的揉在一起,没有消失。这一切紧紧的裹挟着虞啸卿的每一根神经,他想忘记,可是他爱上张立宪了,便不能忘记了。

      爱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只要你把爱人的名字种在心里,那个人就会想血液一样渗透到你的每一根血管和神经里,碰不得,拔不得,动不得。你想忘记他吗?不可能,除非你见过一个人血管迸裂神经紊乱还能活的好好的。

      他喜欢张立宪,尽管张立宪可能不知道。喜欢上一个男人,喜欢他的懂事,喜欢他的睿智和勇敢,喜欢他俊朗秀丽的脸,喜欢他露出的孩子似的傻笑……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的男孩子,他觉得只要不伤害到其他人应该怎么爱都可以吧?是的,他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恰恰只是伤害了张立宪。

      虞啸卿忽然觉得自己极度的空虚,必须要找些事情来做。于是他坐在桌子旁,开始擦张立宪的军刺。刺刀上有血槽,张立宪很少用它拼刺,因为舍不得,每次迫不得已用的时候,他的出色的男孩子会用它深深的捅进鬼子的软肋,血从血槽里涌出来的时候,手腕再轻轻一翻,不会溅到一丝血迹。现在这把刺刀连手柄都布满了血渍,硬了,虞啸卿便摘了手套,用指甲慢慢的清理,温软的胡桃木,似乎还带着张立宪的余温。

      灯忽然灭了,虞啸卿猛地回头看着门,自然是没有动静,才想起来李冰中午的时候就把灯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何书光回到营房,这件营房是他们四个住,整个虞团少见这样的组合,他们四个分工不同,甚至连作息时间都不同,却还是挤在一起。

      三个人沉默的坐着,这一天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他们拼命地训练,想能够暂时忘记蓦然消失的张哥。所有弟兄心照不宣,没有人提及张立宪的名字。

      “明天别起晚了。”余治冲着何书光说。

      何书光点点头,看着最靠近门的那张床。

      那是张立宪的床。张立宪每天起的都比他们要早,先去炊事班料理虞团的第一份早饭,然后给他们四个的水壶打上水,等他轻悄悄的忙完这一切,再轻轻的敲醒何书光。然后,就陪着团座去不远处练刀,两个人的时间掐算好似的,每次张立宪刚刚关上门,就能听见他轻轻的喊,“团座。”

      李冰轻轻的摇了摇水壶,空的。

      第二天天还黑着,何书光猛地翻身坐起,没戴眼镜,朦朦胧胧的仿佛看见张立宪敲自己的脑袋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去,冲着自己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哥却把食指按在了唇边,“瓜娃子,莫睡的太沉了,我走了。”“哥!“何书光大叫了一声,他哥却没有回音,转身离开,何书光慌张的伸手去拉,拉住了,却发现手中细瘦的腕骨缠满了绷带,明明没用力,却汹涌的渗出血来。

      ”小何!小何!“李冰使劲的摇晃着何书光,余治也趴在一旁关切的看着,问他是不是做梦了。

      何书光抹了把汗,哑着嗓子说了,两人沉默,最后余治说”奏是反梦。“

      李冰看了一眼表,”我该去准备团座的早饭了。“说着走了出去。

      炊事班的老班长正背对着门干着什么,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张儿啊,辣椒腌好了,今儿个给你,你胃不好,别吃多了啊,哎,尤其早上别吃的太多。”

      老师傅是北平人,话多,回过头一看李冰红了的眼眶,也红了眼,粗糙的手里拿着的小瓷瓶直抖……

      没有张立宪的虞团变得不完整,虞啸卿的右后空荡荡的,小何愣愣的不知道再跟着谁。李冰帮着警卫连的训练,却发现警卫连的弟兄没什么人理他。余治则开始代理虞啸卿的副官一职。

      到了晚上回到营房,李冰冰着脸,余治哭丧着脸。何书光问他们怎么了,李冰的事好说,余治就尴尬多了。

      李冰开了一个冷冰冰的玩笑,“老余,今天团座叫错你几回?”

      余治几乎哭了,“奏是每次都叫错……”

      虞啸卿不断接到消息,唐基发来的,有什么桥已经修好,失守的人被虞司令毙了……可就是没有张立宪的消息。

      五天后的一天,深夜。

      虞啸卿把自己平放到床上,没有灯,他听见不远处何书光他们屋里的吵闹声,伴着压抑的哭声,心里的痛直逼上来。一切的希望和耐心都被这几天来的折磨消耗殆尽。时间非但不能使人淡忘一切,而且会使思念逐渐化为利刃,穿透你的身体。张立宪不是第一次离开大家这么久,他几乎是每次敢死队的队长,他每次喝下第一口壮行酒时霎时泛红的脸颊,那么活泛的闪在眼前。虽然大家每次都揪心,但张立宪总归会回来,但是现在,他真的不见了。

      最初得到噩耗,虞啸卿和所有人一样,迟钝而并无感觉。直到今天,他才像从昏厥里醒来,开始不住的心痛,就像因蜷曲而麻木的四肢,到伸直了血脉流通,就感觉刺痛。五天前囫囵吞地忍受了整块的痛苦,当时只觉火烧眉毛的焦急,没工夫辨别其他,现在却像牛反刍似的,零星断续却不会消失,细嚼出深深没底的绝望。

      他绝不是因五天的变故就会绝望的人,可绝对分人分事,只是之前他没有把张立宪当成这个导因。

      这一夜他醒了四五次,每次醒来,就不由自主的回想和张立宪说过的每一句话,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贴心熨烫着……

      ”那就去吧。“

      ”是。“

      “立宪……”

      “团座。”

      “没事,走吧。”

      “是。”

      虞啸卿自嘲的笑笑,十年的鞍前马后,十年的生死不离,他虞啸卿就记得这几句话,要是让张立宪回忆呢?虞啸卿知道,恐怕那个死心眼的孩子会连自己说每一个字时的表情都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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