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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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天色渐白，阳光慢慢的温暖了这个从沉睡中苏醒的世界。觅食的小鸟已经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唤醒了床榻上的秋姬。
艰难的睁开眼，只觉得一阵头痛。秋姬有点后悔昨天的选择。坐起身来，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之地。一间素净的房间，纯白的墙壁，简单的家具，和一幅挂在墙上的水墨画。
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她做了恶梦，然后出来散心，接着在一家小店里喝酒，还碰到个粗人骚扰，不过似乎有人替她解围了，然后……然后……她就在这里了？！
记忆似乎有一段是空白，她头昏脑胀，也不想再去想。坐到床沿，她穿上鞋子，走到窗前。
窗外的景色让她有些吃惊。窗户正对着一片花圃，花圃中种满了雏菊。看过去成片的嫩黄，而雏菊旁边则依次种着各种颜色种类的菊花，向两边延展，远处是郁郁葱葱的桂树林，微风拂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清新怡人。秋姬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头痛都减轻了不少。
站了片刻，秋姬想到自己昨晚出门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又是整夜未归，想必现在小青他们一定是着急死了，不免有些歉疚。整理好床铺，她推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座颇大的宅院，依规模应该是位颇有身份的人的住所。虽然并不豪华，但布置得井然有序，干净淡雅。秋姬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已从后院走到了长廊处。长廊向前延伸，在中段分岔，一端通向前面的大堂，一端则延伸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边，筑起一间小小的亭子。虽然布置简单，但这座宅院倒是如春天般处处有花草，鸟语花香，加上阳光静静的倾洒，显得生机盎然。
而这时的亭中，也正站着一个人。他一身青衫，双手背在身后，一头披肩长发散在身后，侧脸沐浴在阳光中，泛着一层金光。
秋姬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便走了过去。立在那人身后，看着这个似乎沉浸于明媚之中的背影，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迟疑片刻，她上前一步：“请问……这里是哪里？”
冷无心听到声响，转过身去。看着这个昨天害他满身污秽今天又一脸疑惑的女子，他不禁笑了出来：“呵……你醒了啊！”
真是答非所问。不过秋姬已经大致猜到应该就是这个人把她带到这儿来的。虽然被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番有些不悦，但她也马上定了定神，客道地说：“昨天小女子喝醉了，想必是这位公子带我回来，还安排了房间，真是十分感谢。”说着，还欠身行了万福。
没料到她会如此客气，冷无心倒是愣了一下，“呃，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淡淡一笑，秋姬礼貌的问道：“敢问公子姓名，今后有机会一定答谢。”
冷无心同样以笑容回报，“我只是做了点小事，姑娘不必挂念我的姓名。而至于答谢，日后能否再见仍是未知，又何必在乎这些？”
“……”虽然只是客套话，却被婉言谢绝，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秋姬也不想多留，便又是浅浅的行礼，“公子说得有理。那既然如此，小女子就不多留了，这就在此道别，公子保重！”
转身，秋姬便向着长廊的另一边走去，没走几步却被身后的人喊住：“等等！”冷无心走到秋姬身前，“姑娘昨天不省人事，想来恐怕不认得回去的路吧？”
“……”
“不用担心，我已经备好了马车，会有人送你回去的。那么……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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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秋水居
如今已是深秋，凉气袭人，已有了初冬的感觉。窗户半开，秋风阵阵，有些萧瑟之意。
秋姬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壶菊花茶，盈满的茶杯正冒着缕缕的白气。
每当一个人时，她就会拿出一只玉镯，静静的抚摸。这只玉镯只是普通的玉石，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可秋姬却像是把它当成珍宝一般轻轻的抚摸，渐渐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吱呀，”有人推门而入。秋姬匆忙地把玉镯收起来，又揉了揉眼睛。
“怎么？又在想以前的事情了？”一个略显苍老但又亲切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正是在表演时担当主持的和蔼老人。
“……是您……”别过头去，秋姬没有看向那位老人，拿起桌上的茶杯，她低头抿了一口。
老人坐了下来，拿了一个茶杯也为自己斟了一杯。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他放下了茶杯，神情显得十分惬意，“好茶！”
“这是新进的野菊花，如果福爷喜欢，我让小青给您送些去。”
“好啊！”福爷点头笑着，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然后，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秋姬只是看着眼前杯中冒出的朦胧水气，一言不发。
“十年了，你来这里，已经有十年了啊！”福爷背对着秋姬，语气中有些感慨。
“恩……”似乎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仍是静静的坐着，目光深邃。
“我以为十年，你总会有些改变。”福爷转过身，轻轻的叹了口气，“哪知……你仍沉溺其中。”
“难道你忘了当初我为什么来这里的么？”秋姬看向福爷。这个悉心照料了她十年的人却忘了她为什么活着的意义。“虽然你以前答应会替我留意打探，可这几年，你总是敷衍……”
“我是答应过。可是，我更希望你忘记！”
“忘记？”秋姬眼睛微眯，觉得这种说法真是荒唐至极！“如果是你，你能忘记么？好像一切没有发生，好像生来就是一个人……”她失笑，眼睛盯着福爷，就像看见了仇人，眼底有仇恨和痛苦翻涌，“你知道么，每个漆黑无光的夜晚，每条黑暗中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街道，每次做噩梦，都叫我忘不了！或许……我的命运就是如此，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
福爷看着像是失控了般的秋姬，她眼中的决绝是如此清楚，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将她像女儿一般地看待爱护，竟丝毫没有减轻她的痛苦，平复她的恨意。福爷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坐下。
“看来，我怎么说，你都是不会听的……”又是一声轻叹，“其实今天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
“今天是你表演，据说会有一个人来。”
“谁？”眉毛轻挑，眼中有着急切和希望。
“唉……你别心急，容我慢慢说。”福爷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是王爷府下的一个人，那人负责王爷府和皇宫的花卉茶叶以及香料的供给。一些达官贵人也与他有生意来往。”
“花卉茶叶？那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而已。”秋姬不明白这和她的事有什么干系。
“确实。如果只是个管花花草草的，是不足一提。但是……”似是要吊足秋姬胃口，福爷偏是要喝口茶再继续，“此人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他虽然官职不大，享受的待遇却很高，而且深受王爷欣赏，所以，我认为……”
“他一定还担任其他的职务？”秋姬试探的问道，显得有些兴奋。
“不错。我是这么推测。所以，我打算把你引见给他，或许从他身上，你可以知道什么。”
“这人叫什么？”
“姓冷，冷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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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期而至，一品楼又开始变得拥挤起来。扇形包围的酒桌渐渐坐满了人。但最前排正对高台的那一桌，仍然空无一人。
福爷站在台下，正做着最后准备，这时，门口出现了三个身影。
左边的那个身着白衣，头戴玉冠，手持一把折扇，虽然身形有些发福，但仍显得风度翩翩。而右边的那位身材高大，留着一撮小胡子，高靴裹脚，看来是习武之人。而中间的男人容貌俊秀，一身青衫，头发在脑后高高束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
这三人缓缓走到台前那个唯一空着的桌位，坐了下来。
福爷看在眼里，似乎心中有数。然后，他走上台去，宣布演出开始！
轻轻的，似乎有古筝的乐声从远处响起。然后，这声音由远及近般慢慢变响，如高山流水般倾泻而至。一个身影在帷帐包围中，静静的演奏着。
冷无心坐在正中，望着那个白色包裹中的红色身影，微感吃惊。原以为青楼女子的所谓技艺也只会一些皮毛，雕虫小技博取男人的欢喜而已，却没想到这琴声竟似有一种魔力，将人深深地吸引。
终于，那层帷帐轻轻的撩起，那个红色身影变得清晰起来。细长的十指在琴弦上娴熟的拨动着，红色的华丽衣裳衬得她如此妖娆，细柳般的眉毛，似有波光流转的美目，秀鼻樱唇，拼凑成的，竟是这样一张熟悉的脸！
“如何？无心？”那个白衣男子轻声说，“现在觉得没有白来了吧？我告诉你，这个秋姬，可不是个简单的青楼女子。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于她的姿色……啧啧，那当真是闭月羞花！”
冷无心并没有作答，只是听着琴声，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