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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二顺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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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中,从来就没有第二,
有的从来都是第一。
——阮天鸣
我知道熬夜不好,我知道的,只是睡不着而已。即使每天,我都早早得梳洗完毕,乖乖得关掉电脑和手机,静静得躺在床上,告诉自己,快睡吧,快睡吧,或者是试图数一下羊,哄自己快些入睡……但是到最后,窗外的微熹和鸟儿的鸣叫,总会再一次宣告我的失败。于是,今天的我,选择不再挣扎,不如起来写点东西。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为什么会失眠呢?我在害怕什么吗?是害怕一旦熟睡过去,在第二天清醒时,迎接我的是一个面目全非的崭新的开始吗?措手不及的剧情,快到,即使眼睛一眨也不眨,一集不落得跟着,依旧跟不上剧情。比如,当年她的出现。比如,今天请帖的到来。
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所以你永远都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所以,也永远不要轻易跟别人打赌。尤其当赌注是感情的时候。比如我,就是个典型的失败的例子。
现在我才明白,最可悲的不是彻底的拒绝和死心,而是看似最有希望的顺位第二。顺位第二,那么近,仿佛只要微微踮起脚尖,一切就都触手可及了。但是,顺位第二,永远都是顺位第二,你永远都不会是第一。因为第一与第二之间的差距,并非是单纯的时间累积。
早安,地球。
洛安臣默默看完了那篇博客,然后盯着自己桌上的那份请帖,也发呆了好一会。待回过神来,安臣放松了下僵硬的身体,靠在椅子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点燃,然后狠狠得吸一口,让烟深深得穿过自己的肺腑,再绵绵得吐出……今天,她果然更新了。
那篇博客的博主是天鸣。一开始,只是无意间搜索了下天鸣的网名,然后发现了这个博客。没有去确认,没有去询问,只是顺着时间顺序一篇篇看了下来,答案就已经了然于心。虽然天鸣更新博客并不那么勤快,但是每天去看看她是否更新了什么,依旧成了洛安臣的习惯。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因为当你发现它的时候,往往已经泥足深陷了。习惯就是阮天鸣习惯性得看着陆无章,习惯就是洛安臣习惯性得走在阮天鸣旁边,以好朋友的立场。从高中,到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了,每次想起来,洛安臣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该死的,今天似乎自己也失眠了。明明因为公司那个大项目的原因连续没回家熬了两个晚上,可是现在的自己居然一点睡意都没有,身体明明疲倦无比,可是意识却是清晰无比,挣扎着不愿睡去。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打破了洛安臣的思考,扫了眼来电显示,是林砚。于是就按下接通键:“喂?是安臣么?”
洛安臣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都已经快3点了,“恩,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呃,这边有个姑娘喝得挺醉了,然后我看了下似乎是之前跟你还有无章来过几次的那个。好像是叫天明还是什么的……酒吧都快关门了,要不你过来看一下?”
“阮天鸣?你先帮我看着她,我现在马上过来,估计一刻钟时间。等我过来再说。”在回答的同时,安臣一边披上一件外套,然后拿了车钥匙钱包冲向楼下。
安臣赶到的时候白夜已经打烊了,伙计们似乎都已经打扫完毕回去了,只有林砚守着的一个因酒醉而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的人。走近一看,正是天鸣。安臣一边向林砚表示谢意,一边把烂醉的天鸣扶出白夜。“林砚,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虽说你毕业后就不在这儿驻唱了,但也不至于生分到这份上啊。”林砚大咧咧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好你没换电话,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丫头了。”
安臣把天鸣扶上了车,然后看着林砚锁了店门,正打算跟林砚道别,却看见林砚敲了敲车窗,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便摇下了车窗。
林砚微微抿了下嘴唇:“她醒了后跟她提醒一下,一个女孩子家的,别自己一个人去酒吧了,还喝得这么醉。然后,其实刚才她喝醉的时候一直在念无章的名字,我也是这样才想起她跟你还有无章来过。我也是先打给无章的,但是他叫我打给你……”林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你这么紧张她,无章又说通知你比较合适……如果真的喜欢的话,还是要把握机会的,不要像我或者像卿辞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路上小心。”
看着林砚默默转身离去,突然发现他独自离去的身影跟卿辞姐的落寞的脸庞渐渐融合在了一起,如此熟悉的感觉。大家都是孤独得等待着,等待着某个人,几乎绝望却又偏执得不肯放弃。偏过头看看靠在副驾驶座上的天鸣,妆微微有些残了,但也难以掩盖她的艳丽颜色,熟睡中的她没有平日的尖锐,却依旧是那朵高山上的高岭之花。
微微叹了口气,发动车子,带着天鸣也融入了夜色之间……
“安臣,昨天占了你的床害你睡沙发了,谢谢你……”天鸣已经醒了,因为没有换洗衣物临时穿着件安臣的一件衬衫,坐在桌边喝着安臣从楼下买回来的粥。
“没什么。以后别一个人去酒吧了,毕竟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这次还好林砚认出了你。”安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低下头喝自己碗里的粥。
“你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去酒吧,还喝得那么醉么?”
“因为,我大概,知道原因……我也收到请帖了……”
之后就是一段长长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勉强得掩饰着尴尬。
“安臣,我们认识好几年了吧。”天鸣突然问道。
“恩,快十年了吧。”安臣脱口而出。
“是啊,居然这么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天鸣微微笑了下,眼睛却盯着碗里,手里的汤匙也下来,只一下一下翻动着碗里的粥,“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么?”
“认识是因为军训中间的晚会。”安臣继续回答着。高一的时候,老师找到了安臣,因为安臣原来有主持的经历而且外貌也比较良好,所以问他愿不愿意支持军训晚上的一个晚会。说是晚会,其实不过是一个小型的联欢,每个班出个节目,再拉拉歌什么的,也就热闹一下。安臣看也不怎么麻烦,而且毕竟才刚进学校,想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不想拂了老师的好意便应承了下来。而另一个女主持,就是天鸣。漂亮而高傲,言行举止也更加成熟,在同年龄的女生间,显得特别突出。但是,也仅此而已,简单的活动也就临时准备了下,之后也是不同的班级,天鸣和安臣也不是那种一下子就能跟人自来熟的类型。虽然天鸣还是一直有参加学校文娱类的活动,但是安臣是重点班的,课业比较紧张,校篮球队的训练也比较忙,所以也基本没有什么照面。本以为,这样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也就在走廊上遇到时打个招呼的关系,会一直到毕业。“但是,熟起来,是在高二的时候吧。”
“现在想来,其实那时候,我来找你,不过就是因为小女生的意气之争。”天鸣又笑了一下,眼里却透着苦意,“那时有个女生来找我麻烦,说我抢了她男朋友。你也知道,女孩子么,那时候年纪也比较小,总是比较虚荣的,别人对我的追求,我确实是比较放任,他们的心意他们的示好,通通收下。但是,抢别人男朋友这样的事情,却也是我不屑做的。你也知道,别人冤枉我的事情我绝对不服软的,言辞一时尖锐了点儿,于是这事儿就闹上了。有一天,那个女生带着两个其他的女生拦住了我……”
“阮天鸣!是不是你抢了我男朋友?!”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所谓的男朋友。”
“我男朋友是顾鹏飞,你还敢说你不认识他?!”
“原来是顾鹏飞啊,既然是你男朋友,请你管好他,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阮天鸣,你个贱人!勾引别人男朋友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别说我没勾引你男朋友。就算有,这样的男朋友还是乘早分了吧。我看,你还得感谢我呢。”
“你!你们两个别拦着我,看我不打死这个贱人!”
“别动手,她爸是校长……”
……
“若不是旁边的那两个女生因为我爸是校长所以有所顾忌,拦着那个女生了,估计那天就得动手了。但是,之后学校里却开始传我转抢别人男朋友的流言了。”
“是么,我当时到没有听说啊。”安臣回忆了下,其实这样的传闻他并非完全没有听过,不过却是在这之后,在天鸣认识了离念和无章以后,“不过,以你那个性子,肯定不会去解释什么。”
“你倒是了解我。你那时专注着读书和篮球,哪有时间听女生的八卦,不知道也是正常。本以为不过是个流言,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演越烈,虽然表面上我不在意,但是心里不免也有些烦躁。直到有天又有女生找上门来,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女生,真是傻,遇到感情的事情,那么容易受到别人的挑拨。但这回,却不是打架,而是打赌。”天鸣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有点失神,“那群女生跟我打赌,我绝对不可能抢走柯离念的男朋友。如果我不能得到陆无章,我不可以在高中期间,抢任何人的男朋友。说我一时心高气傲也好,说我想结束那个荒谬的谣言也好,我居然答应了那个赌约。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离念和无章的存在,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生,让这么多女生把宝压在他的身上。但是,当时我完全不认识他们两个人。直到有一次在整理各班档案的时候,看到他们跟你是一个班的……”
“所以,你想到了我。”安臣苦笑了一下,虽然自己当时也猜到了几分,但是,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还是会有受伤的感觉,“我说呢,校园文化节怎么来找我当负责人了。”
“一半一半吧。那时候似乎刚好办校园文化节,你也知道学校文娱那块我确实很熟,但是体育那块,不论是活动还是人,我都不怎么熟。然后就很自然得想到了当时是篮球队队长的你。”天鸣讲到这里抬起眼看了安臣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也是那时候我知道,其实你跟无章不仅仅是同班同学,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也因此认识了离念。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只是好奇,想要知道无章和离念究竟有什么特别的,能让那群女生这么看好。接触的多了,也渐渐发现无章他确实有让别人相信的资本。他怎么可以这么全心全意对待一个女生,对待离念。气候稍微多变了点,就提醒离念注意身体;离念略微有点小咳嗽或者小鼻音,他总能敏锐得发现,然后强迫得带着她去医院;中午总是最快得去食堂抢一些又营养离念又爱吃的菜,偶尔有事耽搁了,还特意翻墙出去买;离念请病假的日子,笔记抄的整整齐齐,等她回来一点点细致得讲给她听……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离念有那么严重的心脏病。总觉得她是个娇气的女孩,脸色总透着病态的苍白,说话也总不急不慢轻声细语的。再后来,我知道了离念的病情,虽然理解了她的表现和无章的过分紧张,但是却又觉得,这样的离念,似乎是在用自己的病情紧紧得将无章锁在她的身边。这样的离念,配不上无章。于是,有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念头跑出来。比如,我会不会比离念更配无章;如果无章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如果他成了我的男朋友,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好……就这样,看着看着,偶尔想象一下,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彻底陷进去了。我发现,我喜欢上了无章。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或许我也就真的会去追无章。”
“那件事情?”听到这里,安臣有些讶异。他一直以为天鸣没有去追无章是因为顾及离念的病,但原来事实并非如此。甚至到高三那年离念去世,天鸣都没有趁着无章最脆弱的时候,去抢占他心里的空间,而是选择慢慢得等待。直到大学,天鸣才开始向无章示好。也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最后她没有跟无章走到一起。
“你记得那段时候么?我们四个人,几乎每天一起吃饭,放学回家。出去玩也都是四人行。”看安臣略微点了点头,天鸣微微停顿了下,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放慢了语气继续说道,“那时候,有人似乎看不过眼,跑去跟离念说我是为了抢走无章才接近你们的。你知道么,当离念跟我说想要跟我谈谈无章得事情的时候,我是多么得害怕。那些抢别人男朋友的恶名我也不在乎了,但是我怕我连以好朋友的名义站在无章身边的资格都会没有。只要离念不告诉无章,只要让我能那样看着无章就好。你知道那天离念跟我谈了什么么……”
“昨天,有人告诉我,你是为了无章刻意接近我们和我们做朋友的。”
“离念,你相信我,我并没有想抢走无章。那个赌,只是为了打发她们随口答应的。我承认,我是刻意接近你们的,但是并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天鸣,你不要紧张,今天只是我们两个女生谈谈心,说说小秘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离念……你相信我么,还把我当朋友么?”
“我们当然还是朋友。即使……我发现你喜欢上了无章。”
“我没有喜欢上他!”
“呵呵,没什么要掩饰的。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恋爱中的女人可是很容易感受到情敌的存在的哦~”
“离念……”
“呵呵。喜欢他很正常啊,像无章这样的好男生,喜欢上很正常啊。有你这样优秀的情敌,不正好表明了我眼光很好么。”
“离念,你不生气么?”
“天鸣,你是知道我的病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发作了,然后我就再也醒不来了。”
“不许你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天鸣,你听我说完。当年,我父母离异,母亲带着我来到B城求医。无章是我主治医生的儿子,陆伯伯和陆伯母都是医生,工作非常忙碌,所以无章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从小他就是一个非常懂事的男孩,那时候,他总是在陆伯伯的办公室里写作业。我们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认识的。我在他眼中,应该就是个刚好年龄相仿,又需要照顾的女孩子吧。再后来渐渐熟悉起来,我妈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毕竟忙不过来,所以无章就在我妈忙的时候帮着照看我下。再到后来,我们渐渐长大,照顾我,成了他的习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我。或许只是我出现得比你们早,在他身边的时间长到他已经习惯了吧。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想,其实无章对我的好,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男生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女生的照顾和怜惜。”
“不是这样的。谁都看的出来,无章是真心对你好的。”
“呵呵,或许吧。但是我也会想,这样眷恋着他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味得索取,却没有办法回报他什么。且不说我这样的状况是不能结婚生孩子的了,我真的觉得从他那里得到的太多了,他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呢。其实有你这样的女生喜欢无章,我怎么可能完全不担心,毕竟你太优秀了。但是,另一方面,我又非常开心。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放心把他交给你,因为我相信你,会真心对他好。”
“离念,我没有想要从你身边夺走他。”
“天鸣,最近几次检查,我的状况都不是很好。反正我也是不能参加高考的,所以我妈妈打算在高三的时候帮我办理休学,然后我可能会接受一个大型的手术。”
“什么手术?危险么?”
“医生说,以目前的状况,那也是唯一的出路了……天鸣,如果我出了意外,请你帮我照顾无章好么?”
“那一次,我才明白,其实离念的安然,离念的微笑都是假的。她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也因此想得比我更远更成熟。也是那一次,我才发现,离念真的很爱很爱无章,她值得拥有无章的温柔。”此刻的天鸣嘴角多了一丝暖意。
“所以你没有去追无章。那你答应她了么?”安臣小心翼翼得问道。
“我答应了。但是,却也真心觉得他们两个才是最般配的一对。其实,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离念的现在还活着,我宁可不要那个替离念陪在无章身边的机会。但是离念还是离开了。不能说,我没有心动的。但那段时间,无章是什么状况,你不是不知道。那一刻我真的以为,离念死了,无章的心也就死了。”
离念的死,来得猝不及防。安臣一直都不愿意回想起那段时光,毕竟因为无章的关系他跟离念也是非常熟的好友了,近乎是自己妹妹一样的存在。这样的打击,对于安臣来说都是异常的沉重。安臣那时候非常担心无章的状态,而且又是高三了,若是影响到了高考……但是无章的表现跟他猜想的完全不同。无章只在得知消息后哭了一整晚,然后就再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哀伤,但是谁都感受得到无章变了。他变得更加沉默,原来那种温柔宠溺的笑再也看不到了。特偶尔也会笑,比如在道谢时,但谁都看的出来那是礼仪化的形式的笑。他变得更加刻苦,以往为了能帮因生病而不时请假的离念补课,无章已经每门课都非常认真了,教材习题都研究得非常透彻,可是他现在更是玩命一般的学习,习题做了一套又一套,每个错题都反复研究。看似平静的无章,在他受伤的灵魂下,又埋藏掩盖了多大的痛苦,他说:“安臣,我要考最好的医学院。” 离念的离世,带走了那个温柔的无章,仿佛只留下了他的躯壳。
“那时,是我们两个陪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玩命读书。”安臣现在想起那段时光还是觉得有些疯狂。自己和安臣原本是重点班的就不说了,但是连普通班的天鸣也跟着他俩这么熬,不得不说是非常佩服。好在天鸣底子原本就不差,或者说,也是天资聪颖的,原来只是因为父亲是校长,有着抵触情绪,所以才没有全力读书。只能说,在那段时间,他们三个人完全是沉浸到了学习中去,因为这样的投入,仿佛可以让他们暂时忘记掉离念。也是这样,后来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的分数都是相当得漂亮。无章如愿得就读了最好的医学院,安臣和天鸣分别就读于这个学校的另两个专业。“然后,我们三个读一所大学。”
“我本来以为,既然他的心已经死了,那么这样陪伴着他也就足够了。偶尔的示好,更多的是平静的等待。我想,或许哪一天,他会发现这样一路陪伴他走来的我。即使离念永远占据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至少我是第二顺位不是么。直到唐菀的出现。我才发现,原来我那样长久的等待和付出,竟敌不过一张和离念相像的脸。”说到这里,天鸣停住了。安臣看着天鸣用手遮住自己的脸,肩膀微微在颤动着,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强忍着泪水,终究不肯流露出她的脆弱。她依旧是当年那个习惯于逞强,高傲惯了的女孩。
过了一会儿,天鸣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你能想象得出,当无章打电话告诉我说要介绍他的女朋友给我认识时,我的心情么?如果说,那一刻我像被人用刀凌迟了一般的话。那么当看到唐菀的那张酷似离念的脸时,我就像被人用最钝的刀一点点磨进我的心脏,痛得缓慢却又极致。我以为,我只是迟到了一步,我只是比离念晚出现了,所以我才沦为女配角。现在离念已经不在了。我不就是第二顺位了么,我可以用更多的时间来填补我跟离念之间的差距。我愿意等下去的,让他发现我的好,让他回过头看到我。可是,偏偏唐菀却出现了,她用一张酷似离念的脸,虏获了无章所有的注意力。那时的我才发现,感情与时间无关。第二与第一的差别,并不在于时间的先后,或者认识时间的长短,而是在于他的爱。他爱你,你就是第一,他不爱你,你永远只能屈居人后,望着他和她的背影。即使离念死了,依旧霸占着无章所有的心思和注意,那一张脸,抵得过我们几年的交情,我对他几年的付出和等待。”
“所以,你告诉了唐菀关于离念的事情。”安臣向天鸣求证了当年的一个猜测。
“没错,是我告诉唐菀的。我以为她会介意被当成别人的替身而离开。但是没想到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镇定。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一开始就是知道的。谜底一揭开,才发现唐菀竟然和无章一样,两个人都是别有用心的接近,苦心经营的布局。但即使是被骗过,即使最初的动机并非那么纯正,他们还是选择了相爱。旁人看得唏嘘,感叹或许这就是缘分,这才是爱情。却看得我不知道如何自处。我自知我接近无章的动机不纯,我不敢表白,不敢急进。我知道他视离念为唯一,我以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于是我守在他背后,想着第二也很好。我以为,我只是迟到,但是总有天,我会用将来的时光来弥补来追赶。但是唐菀出现了,带着不纯正的动机接近,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取代了离念的位置,让无章爱上了他。我才发现,不是离念的死带走了无章爱上别人的能力,而是他根本就不爱我。爱情中,根本就没有第二,有的从来都只是第一。”唐菀的目光移向了窗外,但是却空荡荡的,似乎在想些什么。
“其实,你很好的……错过你,是无章没有这个福气……”安臣虽然不是不善言辞的人,但在此刻确实不知道怎么安慰天鸣好,只能送上那几句客套的老话。
“你看这一兜一转,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我居还傻傻的留在那里等他,一等就等了那么多年。”天鸣讲到这里,微微皱了下鼻子,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其实,当他们和好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昨天收到了他们的结婚请帖,一时之间难免又生感慨,就去了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想着,就去放纵下,纪念一下这几年的时光,也顺便就随着酒精让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过去吧。没想到没控制好,就喝醉了。谢谢你,安臣。”
“你之前已经谢过了。”
“之前是谢谢你收留我。这一次是谢谢你听我说完这些话,谢谢你这么多年陪在我身边见证我无望的爱恋。洛安臣,认识你真好,真的。”最真诚和正式的语气。
“得了吧你。粥都要凉了。知道谢谢我,赶紧吃完走人,我昨晚睡的沙发没睡好,前几天可是熬了几个夜班赶项目,一会儿要补觉。”安臣打趣道,气氛似乎也不再那么凝重了。
即使嚷着极度缺乏睡眠,安臣还是开车把天鸣送回了她家。然后看着天鸣进了大楼,猜测得数着她的电梯该到那一楼了,然后看到11楼的某户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了,以及天鸣一闪而过的身影……
天鸣,原谅我无法用更好的语言来安慰你。但是,我真的能理解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种感情,关于第二顺位,关于默默等待,关于无望的恋爱。因为当你仰望着无章的时候,我也在仰望着你的背影。于是,我这样望着,一望就望了这么多年,似乎都变成了习惯。看到你对无章细心照顾离念的羡慕与向往,也曾想过要给你这样的宠溺,让别人也这样羡慕你。看着你默默等待无章的时候,就想在你身边陪伴,不想看到你这样落寞的神情。当你的百般示意都得不到无章回应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替代无章,给你幸福的。但是我也无比清楚的知道,你要的是他,终究不是我。
犹记得初次见面时少女的惊艳……
知她锋芒而来,并非为了自己,却也甘心为她做嫁衣裳……
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入了点滴之间,就再也难以磨灭……
“洛安臣,你好,我叫阮天鸣。希望这次主持能够合作愉快。”
“洛安臣同学,这次校园文化节希望能够请你帮忙。”
“安臣。”
“安臣!”
“安臣……”
“安臣,认识你真好,真的。”
但是,你要的,终究不是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第二顺位的立场上,给你我能给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