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外篇1 星夜的一天（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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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那个约我放学去某家据她自己说好玩但其实很可疑的店的女生，莱雅，又过来找我了。
“星夜，真的很好玩的，而且好多漂亮姐姐的。去吧去吧~~~！”她真的知道我已经16岁了吗？为什么口气像哄小孩子？——不由把眉头皱起来。我的外表是显小，因为我长的瘦小，但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
所以不理她。
“那你跟我拍张照片——不然我怎么跟15高的女生说啊！她们一定以为我骗她们我们班有美少年啦~~！”说着就拿了手机出来，再把脸凑过来，露出白痴一样的笑。
“星夜，你也要笑。”忽然发现模拟照片上的我还是那张扑克脸，于是把头从镜头转向我——我依然盯着我桌上的电脑屏幕，哪管她说什么。
“星夜，别人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要看着别人啊。”莱雅忽然用手捧住我的脸，迫使我转向她的脸。“你平时都不笑吗？从来都没见过你笑。”
然后叹口气——
“星夜，姐姐不管你已经经历过什么——你要随时记得你才16岁。16岁该干什么？16岁的我们不需要去管什么生存啊、战争啊、勾心斗角啊那些大人才烦的事。我们只要开开心心去笑、去玩就好了！”
我看她一阵，说道——
“你上次不是说你是17岁的花样少女吗？”
然后某人暴走——
“你对女孩子的年龄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有，我没有，我绝对没有——特别是现在我的脸还在她魔掌的控制下。
“可不可以放开我说话？”我现在脖子痛，以这种被往右扭90度的角度——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厉害。
“那给姐姐笑一个，让姐姐拍照先。”她眯起眼来，把脸凑过来。
忽然想起中午霄跟我说的话——那是不是我也应该体谅一下我的同学？应该有时候也顺从一下他们？而且，其实我并不讨厌莱雅。
“那我笑了你要放开我。”我说——她手捧住我脸当然就不可能拍照，所以——笑一下就好了。
于是我很认真很认真的挤出了笑来。太别扭了！——我甚至感到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什么叫皮笑肉不笑我总算明白了。
但对面的女孩却倒吸了口气，脸都红起来——
“好漂亮啊，星夜~~！”手倒是放开我的脸了，我好不容易在我得颈椎炎之前把头扭回去了，下一秒一双手却抓住了我的肩膀。
“星夜，做姐姐男朋友吧？虽然现在瘦小了点，不过2年后会长成大美男的吧？来，姐姐预定一个先~~！”居然兴奋成那个样子。我开始思考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还有我~~！！我也排个队啊！！”又一个女生凑过来。“哇~！原来冰霜美少年笑起来居然是治愈系的啊~！好感动哦~~！！”——这个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是啊是啊，好温暖哦！”又一个声音——我有点不确定她们在说我吗？我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笑？
“有人拍下照片了吗？”
“没有啊，都没来得及啊！”
“好可惜~~！！绝对可以卖到脱销的！！”
……
我已经完全确定我绝对做错什么事了——果然，霄的话，怎么能听呢？他已经脱离流行这么久了，根本就对现在女孩子没有一点概念！
再一次确定，现在的女孩子——绝对和我不是同种生物！
结果那天下午被缠到差点回不了家。等我累得要死回到家的时候，居然看到霄一副悠闲的在阳台晒太阳看着书。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办完了事就不想回去了。所以就回家了。”
我皱皱眉，想了想——
“到底是什么事啊？”——居然这么轻松？
“送份文件到民政局。”
“我以为现在的网络系统已经取代跑腿了。”
“我比较勤奋而已。”
我无话可说了——军管区到民政局走路半个小时路程，且不说现在的文件都是网络收发，这个人居然以一个少校参谋的身份主动去当邮递员——一个消失了上百年的职业；而且他还心安理得耗掉了一下午的时间，还顺带公费报销一顿饭。
他可算得上联邦军之耻了吧？
“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霄看着我问。
于是把视线移开，进房间去换衣服放书包。
早就发现，霄其实是个很懒的人——他有太多事不愿去做，或者只做到一半好就可以了。他常常明目张胆的钻军队的空子，他上司的空子。要他做的事，他会照着字面意思去，绝对不会多做一步。
我问过他——“就你这样，怎么升到少校的？”
他笑笑，回答——“说明很多人连那基本都做不到。记住——做不好你的本分，就不要去想着做更多的事。”
“今天下午学校怎么样？”吃饭的时候，他照例问两句。
“不好。烦死了。”
“怎么了？”他惊讶，难得看到我这个样子吧。
“因为你说要我多体谅一下他们，结果我就体谅了一下。不过笑了一下——弄得一发不可收拾。”我闷闷的是说。
他却笑起来——
“不是很好吗？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那样。”我说，“而且，霄你自己明明也不怎么笑的。”
“啊？你没看到我整天都在笑的吗？”
“那是假的。”他的假笑和真笑之间明明差别那么大，就不知道别人为什么看不出来。霄对着别人假笑的时候，我看着都难受；对着我的时候，也会有时候挤出笑来，难看极了；但他真心对我笑的时候，我心里有个地方，就会变得热起来。
他一愣，苦笑起来——
“星夜，我没法真心的笑，因为那些人也不是真心对我；但是你的同学若是真心对你——你不该吝啬你的笑容的。”
“我笑不出来。”——没办法，我就这样。
“恩，我明白。我的意思是——别人真心待你，你也要真心待别人。”停了停，又说：“我知道对现在的你来说，有点难；不过，慢慢来吧——我希望你更像你的那些同学一些，无忧无虑。头痛的事——让我们大人来想就好了。”
吃完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当播到一则关于某政治家促成一项与同盟的民间贸易协定的时候，霄像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
我不解的看着他。
“星夜，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他发现我在看他，转过头来问。
“不是挺好的吗——绿茶的价格应该会下降吧？”——我刚刚看到绿茶也在商品目录里。
“啊，真的吗？”霄一下子激动起来，然后停了停，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
“独立联盟。”我想了想，把“不就是你吗”这个答案吞回去，说道。“新的商路要通过独立同盟，而且运输和中转都是独立同盟的公司在运转。”
霄用明显带了赞赏的眼光看我。
“这个政治家当选时的赞助者就是一家独立联盟的星际运输公司。”他说道。难怪这家伙要促成这协议。“这个政治家是坚定的反战派，据说那家公司也是因此才赞助他当选。”
“你还记得前几天新闻里那个联邦议员吗？就是做演讲那个。”他继续问。
我想起来了，当时霄看着电视里那家伙激情飞扬做战时动员的样子，嘲讽道——“既然当兵如此光荣，战争如此崇高，同盟的人如此身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就应该第一个冲到前线去解救众生的吧？”
于是点头。
“那家伙背后的赞助商也是独立联盟的企业。”他带了冷笑看我，“那家企业和这个运输公司是完全不同的实体——不过，控股公司都是一家——独立商线，独立联盟内最大的企业。”
我看着他，还没有理解过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就是说——一方面，独立联盟说你们不要打了，我们应该以贸易来交往，而不是战火；一方面，独立联盟又鼓吹只有战争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同盟要打，联邦当然更要打，谁不打谁吃亏。”
“那——是为什么？”我皱眉。
“大概因为这样他们得益最大吧。不过到底为什么我也不清楚——独立商线到底在策划什么实在很难让人揣摩到。不过，星夜你看——所以说，政治家的话是完全不能信的。表面上这2个家伙水火不容，但私底下搞不好关系铁的很呢——怎么说，都是同一个衣食父母啊！——所谓‘人类最虚伪的职业就是政治家’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
“谁说的？”觉得听起来耳熟。
“我。”他笑笑，“不过啊，这个职业又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因为人类本来就是虚伪到极点的生物。”
霄就是这样，有时我甚至很难才跟得上他的思路——他的思想很深很深，看事也看得也太透太透了。他常常说些话，让我觉得他对这个世界毫无喜欢之处，但他又明显的那么喜欢着这个世界，而且希望我也可以喜欢这个世界——真是好矛盾的一个人。
我也会常常想——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他这样，一看就看到事情的本质，而不会被一些表面迷住眼。这也是他时常教我的——星夜，永远不要太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因为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如果，如果我总和他在一起，一定可以也变成那样的人吧。当然，我可不会像他那么懒的。
11点的时候，喝了大杯的牛奶就该睡觉了。跟霄一起生活的日子就是这样无聊，每天似乎都一样，每天都好象一下就过去了，等你回想起来，好象什么都没做，不过却又不觉得空虚。完全不像我以前的时候，我每分每秒都在算什么时候可以过完一天。
不过当我躺到床上的时候，还是一样和以前一样难以入睡。每天都要睁着眼睛好久才睡得着，好象生怕睡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这全部是一场梦。
“你怎么还睁着眼睛？”霄进来拿本书，发现我还在看天花板——我的房间原来是书房的，霄多摆了床和衣柜进来就美其名曰“重新布置”了——我说过吧，这个人很懒的。
我看看他——不知道又拿了本什么书。这个人，对什么都没什么特别兴趣，不过书看得之杂简直令人咋舌——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论脑科学研究和人类起源概论的相关》这种我念起来都觉得头痛的高深交叉学专业书和《出击吧！宇宙的勇士XXX！》这种我念起来都觉得脸红的无聊小说并排着放在书架上的。
“既然要睡觉，就别想事情了。”他走过来，俯身看我，然后送过来一个让我无比安心的笑容——“要做个好梦啊！”
于是我就忽然觉得安心得立刻可以睡着，然后做个好梦的样子。
朦胧中，看到他轻轻带上门出去。陷入睡眠的时候，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让他知道呢？——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梦里看到过一个茶色头发的青年笑着俯身看着我说——
星夜，我会保护你的，所以——要做个好梦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外篇1 星夜的一天（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