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寄生的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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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舞没有带酸菜回雷克斯家，也不像是要回铁时空的样子，反而带酸菜去了一处教堂。
教堂不大，屋顶尖尖，巨大的十字架高悬，紧锁着的大门透露出一丝不一般的气息。灸舞绕过教堂正门，轻轻敲了敲旁边一蓝色的侧门，不多会，脚步声传来，一个瘦削的男人来开的门。屋里是住家。
这个男人是夏兰荇德流前辈在金时空的分.身，但区别却很大。有种奇怪的感觉，酸菜定在原地。
“墨尔迪勒酸菜，”灸舞早就大跨步搓着手冲进去在摆满佳肴的餐桌上坐好了，一回头看见酸菜还站在玄关，“你又在干嘛？”
酸菜小心翼翼地避开门口那男人，挪到灸舞旁边：“没干嘛。”
这屋里还有个女人，酸菜进去的时候，她戴着副笨拙地黑框眼镜站在一边，直勾勾地看着酸菜。她倒是没给酸菜那种源自内在的奇怪感觉了，却奇怪得很外在。
酸菜求助地看了眼灸舞，她转过头的功夫，女人冲灸舞摇了摇头做了个示意，而后摘下眼镜，恢复正常，笑意融融地自我介绍了一番，他们分别是金时空的刀疯和刀鬼，汪大东隐退江湖、目前在做神职人员的父母。
灸舞顶着酸菜怨念的眼光大快朵颐了一番。他对酸菜的料理反应平平，对夏雄和包括现在刀鬼的料理却也太过捧场了。不过酸菜看得出盟主也许是真的疲惫，兴许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
“我见到大东了，”灸舞吃饱，把碗一放，才开始讲正事，“他给我解释了一些事情，我决定放他去做他想做的。”
“一些事情？”刀鬼问，“比方说呢？”
灸舞拿纸巾抹抹嘴：“我忘了。”
刀鬼起初有些吃惊地微微张嘴，后来又很快想通，变成一阵叹息轻轻送出。
遗忘，对金时空的众人来说是件非常熟悉的事情。
终极一班遇到了自称来自十年前，似乎和过去的他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生。这只是昨天的事情罢了，但现在他们也要非常费力才能勉强想起那个女生的名字。
那么又有多少事情像这样消失在他们的记忆里呢。
甚至如果不是记忆消失带来诸多的无法解释，他们根本不会察觉到他们的记忆是存在问题的。
他们在讨论什么，酸菜听不太懂，年轻姑娘的注意力也轻松地被引到了别的地方。沙发底下大摇大摆钻出来只橘色的胖猫，看着年纪不小了，应该是这家里的老住户，模样又悠闲又自在。
橘猫走进走廊深处敞着门的房间，消失在酸菜视野里。
“那是大东的房间。”
酸菜猛地听到他的声音，受惊一样看向刀疯。刀疯以为继续道：“没有关系，大东很久不在这边住了，你可以进去找人类。”
“……人类？”
“是那只猫叫人类啦，”刀鬼听到他们这边的声音，从沉重的事情里暂时脱身，温柔地笑了笑，“一个大坏蛋养的猫，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给它起名叫人类。”
监护人灸舞点了头，放酸菜进房间吸猫，不强迫她留在这里听那些即将不方便让她听到的话题。等到谈话结束，灸舞起身，穿过走廊，到了尽头汪大东的房间。他尚未进入房间，就怔在门口。
门敞着，已是老猫的人类趴在桌子上，玻璃柜门被打开，酸菜站在玻璃柜前，手里捧着本原本放在柜子里的漫画书。
那套漫画的封面几经更迭，从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换到了现在的雷婷中万钧。
酸菜在看《金笔点龙》。
漫画书刚翻开没多久，但也已从序言进入了正式篇目。显然酸菜是看得了《金笔点龙》。
不该的，灸舞有点意外，但想了想，又觉得还算是在情理之中，虽然他心里矛盾重重。
酸菜从书里抬起头，对于擅自拿动他人物品感到羞赧，但好奇心随即战胜了不好意思：“盟主，这本书，为什么……”
灸舞把她手里的书抽走：“这是《金笔点龙》。一本预言漫画。”
“他们已经在查hell vision了，”酸菜看着重新放回书柜里的书脊，“汪大东在终极一班，书里没有出现我。这本预言漫画出错了。”
“《金笔点龙》是不会出错的。”灸舞摇头，声音缓缓沉下去，“出错的是我们自己。”
“虽然宇宙能量稳定，暂时没有时空崩溃的迹象。但我不能保证这种“出错”能让金时空的时空秩序维持多久。我之前尝试过把事情引向金笔点龙的走向，”灸舞道，“我让修游说大东进入终极一班调查禁药，虽然大东有些抗拒，但如果我坚持，他还是会同意的。但是现在，他直接失踪了。”
酸菜点点头：“因为关柊。”
“关柊？”
灸舞迟疑片刻，才勉强想起这是那个十年前来客的名字。
毫无疑问灸舞可以确定汪大东的失踪、现在的一切偏离金笔点龙是与多年前他们遗忘的那些事有关，也很可能和那位时空穿越者关柊有关。这也是灸舞致力于调查真相的原因。
但是，当下更重要的是，虽然十二时空的一切都受制于时空秩序，但异能的强弱和灵魂的力量来在一定程度上地抗衡时空秩序的。铁时空的盟主，终极铁克人之后的最强者在时空秩序的作用下都几乎遗忘了的事情，酸菜却还记得。
灸舞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酸菜，”年轻的盟主收敛起繁复的心绪，“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他随即补充一句，“雷克斯说你第一眼就认出他不是夏宇。”
“唔……嗯，”酸菜点点头，“可是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们不是，一看就不是。”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酸菜又说不上来了。
“是真的不知道，就是感觉，”她怕灸舞不相信，“很奇怪的感觉。”
在她眼里，夏宇和雷克斯是非常不一样的，她没见过丁小雨，但也能认得出灸舞。她见过的分.身不少了，分.身与分.身之间的区别都泾渭分明。可她没办法具体形容，因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模糊且没有缘由了，或许就只是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告诉了她一些人之间的不同，也让她感觉到一些人之间的相同，比如说让她同时感到迟疑的断肠人和刀疯前辈。
但是酸菜抿抿唇，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
“嗯。”灸舞没追问，也没像是不知道想到什么，靠在汪大东房间的门旁，忽然看向酸菜身侧的人类，“那是梦魇的猫。”
酸菜的手垂下，放在身侧，揪着制服裙边缘：“刀鬼前辈说的那个大坏蛋叫梦魇吗？”
“梦魇是来自自身的恐惧，魔类将剥离梦魇视为自己的成年礼。这只猫的主人是狄阿布罗魔尊的梦魇与人类异能行者的后代，不是完全的梦魇，但也具备梦魇的特质。”
年轻的盟主目光疏离：“他夺舍了汪大东哥哥的身体，占据了十几年，”灸舞淡淡地补充道，“他后来应该是自杀了。”
酸菜眨眨眼，慢慢地问：“为什么会自杀。”
灸舞盯了她半响，然后移开视线：“不知道，我们忘记他是怎么死的了，但只有梦魇自己才能杀死自己，所以我们推测当年他应该是自杀。”
“梦魇没有形体。”灸舞叹了口气，“他们必须依附于外物，依附于什么，它们就是什么。”
灸舞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酸菜依稀这么觉得。
但酸菜虽然出生在异能世家，从十岁开始，却也远离异能界太久了。她这个差生要听博导讲课，难免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关于梦魇的话题，灸舞只提了几句就把话引到了别的地方：“汪大东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我不能在金时空呆太久。”
酸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即便汪大东的事情不会解决得这么快，铁克联盟的盟主也不能在金时空待太久，但将她安排进终极一班又显然是则长久之计，酸菜早就猜到她可能会独自呆在金时空一段时间。
“盟主，”既然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酸菜索性省去灸舞铺垫的环节，直接问道，“我以后还能回家吗？”
“酸菜，”灸舞看向她，重复着酸菜听过无数遍的话，避开问题，“你生病了。金时空的金龙阿嫲和刀鬼，也许能治你的病。”
他其实是在说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无异于宣判酸菜和她过去人生过去亲人的分离。灸舞说完，微微撇开眼，不想面对酸菜的眼神，但出乎他预料，酸菜的反应太平静了。
和以前一样，她还是个不怎么会哭闹惊吓生气只会默默做事的小姑娘，睫毛轻轻扇着，黝黑的瞳仁观察着这个世界。
这七年的禁足、骤然的分离和无可预计的未来明明是可以轻易压垮一个人的风暴，却统统都在她的身体里无声地被消化了。
灸舞七年前去过铁时空东北的魔隙，深山之中，触目所及皆是经年的积雪，这层雪填满了魔隙，也好像填满了眼前女孩子的身体和眼眸。
如果不是她就好了，以墨尔迪勒家族的资质，联盟或可又添一位意气风发的女战士。
大概是惜才，盟主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不忍心，灸舞又补充一句：“我会常来看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寄生的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