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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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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日子照旧过下去,杨冰几乎成了吝啬鬼,经常察账单。她现在手上没有多少钱,等房子到手了,还要做装修,还要买家具。
对于相亲,杨冰已经相的累了,只有暂时停止。随缘吧!但是她每个礼拜坚持做一次面敷,让即将奔向三十的自己能把青春滞留。
有天传说中许文的女友、那个二十多岁的小白领穿着套装来找许文,被杨冰撞见,杨冰觉得许文有点不自然,当然也可能是她看错了。她那时候刚好拿着客户的文案从许文办公室前走过,许文正在关门,她听见许文说:“不是说最好不要到公司来……”就听不见了。杨冰想:许文又在吸‘精神鸦片’了吧。
让杨冰特别惊奇的是,杨骅恋爱了,他的新女友就是林萧过去的室友,也就是陪林萧去医院的那个女孩子。杨冰那天请他们俩吃饭,吃了饭以后看着弟弟带了她上出租车,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除了走路的时候手拉手就没有其他亲昵的举动。
然后就到了十一月。杨冰难得的快活,因为再有半个多月她就能领新居钥匙。
本来杨冰对自己的住处有些担心,因为这片老宅要拆迁的消息又传来两次,如果现在要她搬家,岂不很麻烦?新居进不去,再找房子,又很麻烦,而且房东也不会愿意把房子租给一个只住很短一段时间的人。
最后一个选择就是回家,可是对于杨冰来说,一想起爸爸那张臭脸和动不动就说起‘别人家的孩子’她就汗毛竖起。
还好那个拆迁令到现在是干打雷不下雨,然后说过了元旦才会正式开始。杨冰就天天祷告上帝,新居过户手续一定不要拖过过年……
那天是个礼拜四,杨冰又加班,晚上一路开到家,已经半夜十点多了。杨冰下了车,上了锁,拿了钥匙开大门。突然从旁边窜出了个黑影来,
杨冰吓了一跳,刚叫了一声,那个黑影就把她嘴巴捂上了。杨冰被他一扑,往后趔切两步,撞在摩托车上,两个人一起栽倒。杨冰后背压在摩托车上,弄得生疼,那个男人首先给了她一拳,把她打得昏天黑地。过了几秒之后她清醒过来,发现那个人在解她的裤子,另一手已经摸到她胸前来了。还好冬天到了,衣服穿的多,那个人解衣服就耽搁了一会儿。
杨冰醒悟过来之后,奋力抵抗,又是踢又是打,还捡了块石头狠命打那人的头。那人自觉抵挡困难后终于放弃。杨冰一摆脱威胁,冲进了宅子把门反锁起来。
可是她的手摸到门锁心就凉了:门锁被撬过,门框上的插口已经变形,外头人如果用力推的话,就能把门弄开。她把沙发拖过来顶在门上,把窗帘全都拉上,然后才敢开灯。
开过灯一看,房间里翻得底朝天,很明显 ---- 她被盗了。
杨冰浑身不住打颤。她从枕头下面抽出以前旅游时买的藏刀握在手里。等了一会儿,她又想骑摩托车离开,可是那就意味着她必须打开大门。要是那个人还在附近怎么办?要是他带来帮凶怎么办?杨冰想着想着,把藏刀换到左手,掏出手机。
她打给杨骅,没人听。
打给同事?不现实。
那…… 杨冰想起一个人。
这个人的帮助也许不是她应该去寻求的,可是她现在却觉得他象是救命稻草一样可以依赖。
杨冰拨了许文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之后,那边传来许文的声音。
“许总,”杨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是我杨冰。”
那边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下。
杨冰等不急例行公事的客气话,接着说:“许总,您能帮个忙嘛?”
“什么事?”
杨冰就把遭人袭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许文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我自己房间里。”
“你把窗户锁好,把门拿东西顶上,最好不要开灯。”
杨冰挂断手机,果然乖乖关了灯。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等。
大约等了一个世纪的光景,杨冰听见外面有声音。她奔向窗子把窗帘拉开了个角,看见黑漆漆的外头有两束亮晃晃的车灯。杨冰用力挪开沙发,拉开门就预备冲出去。许文已经出现在门外。
开了灯,许文盯住她的脸:“你挨打了?”
杨冰点头。
许文说:“你收拾一下,现在跟我走。”
杨冰问:“去哪儿?”
许文迟疑了一下:“不知道…… 我家?”
没有什么可挑的了。杨冰飞快地收拾了许多衣裳,又跑出屋子来。她把行李箱丢到许文的车上,自己去骑摩托。许文说你能行吗。杨冰回答我没问题。他们就这样一车一摩托,朝市区开去。
一路上,杨冰还在微微发抖。
到了许文的家,许文说:“反正你来过这里,你随便。干净的毛巾什么的都在这里。这边是拖鞋。”
杨冰洗了个澡,出来看见许文在沙发上看电视。
“谢谢你。”
“没什么。你一个单身女人住在哪种地方,迟早会发生这种事。”
“我明天会去找房子住。”那个宅子她是不敢回去住了。
许文拿着遥控揿着按钮,好像没听见。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记得你说不要两个星期你就搬新家了。”
“对。”
许文站起来到厨房去,不一会儿拿了条毛巾出来,让杨冰脸上冷敷。杨冰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不堪,右脸红肿出一个包。
“你能马上找到房子吗?而且就给你住几天?”
杨冰哑口无言。
“算了,你就先住我这儿吧。我后天就要和何平出趟差,要出个几天。到我回来时再说吧。”
杨冰犹豫:“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许文迟疑一下:“女朋友?你是说…… 应该不会吧。其实我们算是已经分开了。”
当天她就在楼上小客房间睡下来。
杨冰说不来和许文之间这种气氛是什么样的,绝不是情人,因为两人现在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没有亲密;也不是朋友,因为两人没有朋友的坦诚;更不是上司下属的关系,绝对比那个近一层。
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感觉。两个人见面都很客气,但似乎谁都能体会到客气下面那层说不来的东西。那是曾经有过一点过去、但谁都尽量回避那个话题的默契。
两天后许文果然出了差。
一个礼拜后他回来。回来后他没提让她搬出去事情,她说:“我去住旅店吧。”他诧异:“你宁可去住旅馆也不肯回你爸爸妈妈家?”她咬文嚼字似的说:“有时候,父母对子女的要求和盘问实在让人窒息……”许文淡淡地接话:“我知道。我知道在家遭白眼儿的滋味。”
许文似乎有些疲倦地接着说:“不过只有几天了,你继续住着就得了,反正我是早出晚归。我们看样子并不会彼此妨碍。”
杨冰犹豫了一下,最后她答应了。
答应的时候她对自己有些惊讶,因为这并非明智之举。但她的确是答应了。
许文果然常常晚回来,杨冰猜测他说不定是女朋友约会或者什么别的。许文不在的时候她会看电视,许文回来后杨冰就躲在楼上客房里看许文的建筑杂志。许文的书和杂志很多,这几天她翻了不少。她自己买不起这么多书。许文说好些是用公司名义买的,想看只管拿走。
杨冰为了避免动用许文的东西,每晚都在外面吃饭,吃完晚饭才回来。
最后这个周末杨冰去逛商场,也没买什么东西,但替弟弟买了件羊毛衫。刚开始工作的大学生手里没钱,和同事同学出去是要花钱的,而且还要充大方。但说实话,出去逛街,也是为了避免和许文相处的一种方式罢了。
有这样的迂回躲闪,她和许文相处的很宁静。在宁静之间又仿佛暗藏了某种微妙的东西,如同一根绷紧的琴弦,表面上看不出异常,可是轻轻一碰就会‘啪’得一声断掉。
拿钥匙前的那个晚上,杨冰加班,赶完了许文和何平急着要的一份草案以后才去吃晚饭。回到许文住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打开房门,这天许文已经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身上披着浴袍,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今天你很早啊,工作累了?”杨冰脱了大衣,跟他说:“你们要的东西我放在你办公桌上了。”
许文半天没回答,杨冰还以为他没听见,然后许文问:“明天拿钥匙?”
“对。”所以她请了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