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归》月闲

20、谁是谁非

　　他很自觉的见好就收。

　　回神细想，他立即后怕了起来；怕无恋会接着问什么是肌肤之亲，怕自己会把持不住，怕无痕以后会抗拒自己到远远瞧见便绕路而行的地步…

　　“这下你明白了？”

　　故作轻松的口气，想要化解冲动后的尴尬，他轻轻推开无痕，坐起身。

　　“那…什么是肌肤之亲？我只听无尘师兄说起过，从没见过呢！”

　　无恋清澈的双眼里，满溢好奇之心，让他感觉有些难以招架，何况，这种事情说什么也不应该作为演示而发生。

　　是他欠缺考虑了。

　　无痕抹着唇，无恋看着他，他想着答案，半晌无声。

　　“肌肤之亲，是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方才的那种行为也不能算作亲吻，只能说是…”

　　他长时间的沉默，换来了无痕的解答，只不过事实被极力抹杀掉了些无痕想要忘却的东西。

　　“只能说是？”他追问。

　　他瞧着无痕，很认真。

　　“是…”答不出。

　　无痕左思右想，觉得好似说什么话放在这里，都是不对。

　　“那…”无恋的目光转向无痕，“山神的嘴巴…好吃不？”

　　他与无痕面面相觑，一时间忘记了尴尬，他更是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师兄的反应就知道不好吃啦！”单纯的孩子。

　　“…是么…”无恋不信，“可是我觉得，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啊，粉粉嫩嫩的，我也想要尝尝看呢…”

　　“无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被这话惊住，无痕蹙眉，厉声问道。

　　“你们又不是在亲吻，那就是在互相咬嘴巴咯，难道不是因为很好吃才想要咬的么？”无恋委屈。

　　“这个嘛…”太过露骨的答案，他害怕说出来之后会让事情走向始料不及的方向，所以一时语塞。

　　无恋嘟着唇，闷闷道，“不公平，为什么无痕师兄可以，我就不能试试呢？”

　　“…无恋…”无可奈何的唤了一声，无痕叹了口气，冷眼横着始作俑者，怒意又升腾起来。

　　他也叹息。

　　在他看来，无恋自然是纯白得可爱，让他一度有着想要保护的念头；只是，无痕似乎更能扯动他的情绪，他的心会随着无痕的行径上下跳动，一如以往的感觉让他有重新活过之感。

　　无恋更像是一个干净可人的宠物，无痕却是能够让他心疼的存在。

　　他不忍去伤害任何一个。

　　“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无恋，难道不想听故事了么？”他微笑着转移话题，“那我就不说咯！”

　　“要听要听！！”孩子心性，无恋的注意力被他成功转移到了接下来要说的故事上。

　　“我昨天在…咳咳，山下遇到的一个女子，这个故事就她说给我听的。”他差一点点就忘记了无痕忌讳的字眼，尴尬的咳了两声，混了过去，“她爹娘去世的早，自小与兄长相依为命，家境也是贫寒，兄妹二人的温饱往往都是难题；兄长每天带着她去私塾偷听先生教书，希望能通过走上仕途改变两人的命运；只可惜，常常饥寒交迫的的日子摧残了兄长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难道就没有人出来帮助他们么？”无恋自有记忆开始便是一人待在石室中，对于外面的世界总是好奇，故事也听得专注。

　　另一边的无痕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出来帮他们，因为她的兄长患的是肺痨，所以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们。不过，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名男子，通过度气的方式延续了她兄长的生命…”

　　“度的可是人气？”本能的警觉，无痕抬头问道。

　　他点头叹息，“你猜的没错。原本她是抓了只兔子来给兄长补身子的，她兄长不忍杀生，放了兔子一条生路，于是兔妖前来报恩；只不过，兔妖为了救她兄长，夺取了他人的性命，天理难容…”

　　“后来呢？他们怎么样了？”无恋急急追问。

　　“最后，兔妖被玉清观的道士收了，他们兄妹二人也被世人遗弃，她的兄长郁郁寡欢，英年早逝；她卖身葬兄，不得已进了青楼。”

　　“怎么会这样？兔妖虽然害人性命，却也是为了救人啊！”无恋嘟着唇嘀咕，抱不平，“无痕师兄，为什么非要收了兔妖不可呢？”

　　无痕又低下头，沉默不语。

　　果然，二人的反应绝然不同，就如他预料的那般；相比于无痕的理性，无恋要感性得多。

　　“这也不是无痕能够决定的事情。”他站起身，把没有吃完的糕点收了收，“好了，很晚了，早些歇着吧。”

　　点了点头，简单的梳洗之后，无痕便睡下了。

　　他坐在软垫上，背后靠着石壁，在半睡半醒之间考虑着什么。

　　无恋窝在床上，辗转反侧。

　　“怎么，睡不着么？”他拉了拉被子，盖住了无恋的肩，“还在想兔妖？”

　　“没有。”摇了摇头，无恋用被子遮住了脸，眸子亮晶晶的，“我在想，青楼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是不得已进了青楼呢？”

　　“恩…青楼啊…”他微笑着蹙眉，考虑良久，“青楼就是一个让人纸醉金迷的地方，男人会在青楼里找女子寻欢作乐，做男女之事。”

　　“男女之事，是不是这样？”说着，无恋撑起身子，飞快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马上缩回了被子里，把整个人都蒙了起来。

　　他一愣，叹息着勾唇，将被子拉到无恋的颈下，“被子别压住呼吸，睡吧。”

　　怜爱着瞧着无恋睡去，脸上的一抹殷红一直没有褪去。

　　温馨的一幕被无痕收入眼帘，心口紧了紧，犹如含着苦胆在口；当他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时，无痕选择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