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归》月闲

17、口是心非

　　二人回到道塔后，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

　　无痕坚持要去向清欲老道复命，他也只得作陪；谁知，那清欲老道竟然真的就在大殿之上等着二人。

　　他不由叹道，“果然是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可是我这徒儿照顾不周？”

　　清欲老道答非所问，却点中了要害；此话一出，他与无痕对视一眼，心里各自盘算。

　　“师傅，的确是弟子照顾不周，惹得山神不快。”

　　果然是怎么样都想着要摆脱我啊！

　　若是他没有看错，无痕的眼中似乎有笑意，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胸口闷闷的。

　　“请师傅责罚。”

　　无痕心中所想确实如此，若是师傅责罚禁闭，便可以免去跟他接触了。

　　“无痕，既然知错，受罚可是甘愿？”

　　徒儿是何想法，清欲老道自然是明白，只是这一次…

　　人生在世不称意十之八九。

　　“弟子甘愿受罚。”

　　无痕答的坦然，清扫玉清观中的落叶，禁闭藏经阁抄写经文，甚至是与那些个半仙半妖打交道…都比跟他在一起的强上百倍。

　　起码，自己绝对不会心烦意乱。

　　此种情绪，乃是清修之人的大忌，以往从未在自己身上出现过。因此，无痕想要逃。

　　“清欲道长，其实…”

　　他话还未出口，被清欲老道打断。

　　“山神不必多说，无痕既然已经知晓自己所犯之过错，受罚在所难免。”清欲老道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接着开口道，“为师便罚你，每晚与无恋作伴，抄写经文。”

　　“是，师傅…”每晚？那白日里呢？

　　“还请山神大人大量，给无痕一个改过的机会才是啊！”

　　“噗嗤——”一声，他笑了出来；原来伏笔是埋在了这里，这清欲老道好生狡猾，相比太上老君，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一定一定，全凭清欲道长做主。”

　　他眉开眼笑的瞧着无痕，搬石头砸了自个儿的脚；等会给揉揉去，不知自爱的家伙，到头来还是他心疼。

　　“师傅…？”

　　无痕有些不敢相信，师傅的意思是白天的任务继续，晚上回来再受罚…为何师傅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做事万不可半途而废，要有始有终；种善因，得善果，皆在一念之间。”清欲老道阖上了眼，不愿再多说，“去罢。”

　　“…是，弟子明白了。”

　　无痕行了礼，退出大殿，脑海里一直思考着今日师傅的反常究竟是为何；无奈那讨厌的人一直跟在身后痴痴地笑，惹得自个儿一阵没有由来的心烦意乱。

　　加快了步伐，无痕想甩开这种莫名的感觉，也想要甩开这个能带来莫名之感的人；往前小跑了几步，无痕抓住藤蔓，飞身而下。

　　“三…师兄？”

　　正在往嘴里抹油的无尘突然瞧见无痕冲天而降，吃了一惊，手里的碗掉落在地，摔得支离破碎。

　　无痕没有理会，只是瞥了无尘一眼，然后径直朝着石室里走去。

　　他紧随其后，如一阵风掠过，飘渺无痕。

　　“面瘫三师兄一来，冷空气自然是少不了。”

　　无尘悻悻的蹲在地上，惋惜被自己摔碎的碗，和碗里的点点油腥。

　　“你这是在生哪门子气？”

　　他追上去，拉住无痕的胳膊，使二人面对面的站定。

　　“与你无关。”

　　冷冰冰的面容，冷冰冰的声音。

　　他捏住无痕的下颚，不让着闹别扭的人儿有扭头的机会；外表平静掩盖下的波涛暗涌，在眼眸之中能看得清清楚楚。

　　“口是心非！与我无关这句话在我听来是万般皆因我而起的意思呢！”

　　勾唇笑着，他缓缓贴近无痕。

　　怦怦…

　　怦怦…

　　无痕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声音大到似乎能被人听了去；想要推开他，全身却又失去了力气；只好由着他的俊容放大，任由彼此的呼吸纠缠。

　　“无痕师兄，你怎么在这？”无恋推开石门，却瞧见了这幅有些异常的画面，“你是何人？压着我无痕师兄做什么？”

　　惊醒的无痕抬手挥臂，向他的颈项袭去，被他侧身躲开；没有再次动手，无痕越过无恋，走进了石室。

　　“无痕师兄？”

　　“你无痕师兄被清欲老道处罚，是来陪你抄写经文的。”他走到无恋身旁，解释道，“至于我嘛，你不是一直很想瞧瞧我长得什么样子么？”

　　“咦？”

　　无恋一时没有会意，一直想见他，该不会是…

　　“你就是山神？！”

　　揉了揉无恋的发，他笑着点点头；无恋惊喜，山神果然长得不同凡人，很是俊美啊！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的？”

　　无恋终于发现这话不对，歪着脑袋，不解。

　　“这个嘛…”他顿了顿，迈步走进石室，轻车熟路的躺上了无恋的床，“既然你把香菇供奉给了我，我自然会还愿给你的！”

　　“供奉香菇？”明白过来的无恋，大声叫道，“啊，难怪我最近食量会变大，原来是你！”

　　侧身躺着，胳膊支起脑袋，他瞧着无恋嘟嘟囔囔笑而不语，最终被无恋缠着讲故事才平息了这几出偷吃的戏码。

　　相比于无恋，一旁的无痕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心里百般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