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归》月闲

10、山神赴任

　　天祁山

　　山峦绵延，其峰高耸直入云霄。

　　虽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可是想徒步登上天祁山索所耗费的功夫，也不亚于蜀道之行。

　　玉清观在天祁山的主峰之上，放眼望去便是有种道塔立于云海之间的感觉。

　　天祁山与蜀山还有一个共同点，便是人杰地灵，都是凡人修仙的绝佳之地。据说韦陀当年落入轮回之时便在这道塔里修行过，最终得道；不管这传说是真是假，玉清观的老道们广收门徒，在人间斩妖除魔，绝非虚言。

　　天祁山下的百姓受到玉清观的保护，安居乐业；只是每隔上一段日子，便会有自命不凡的妖怪来到天祁山叫阵。

　　玉清观迎战的道士，从来没有输过。

　　一开始百姓们还躲在家中不敢出来，时日久了胆子大了，有人端着凳子在自家门前坐着，一手举着茶，一手捏着些瓜子，活脱脱的把前来挑衅的妖怪当作了生活的调剂品。

　　往往都是妖精成仙之初被派往天祁山做一个小小的山神，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试炼。

　　有的妖精真正意义上成了仙，只是并非谁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重新堕落成妖的不占少数，他们被关押在玉清观背面的石室中，面壁思过，千年甚至万年…

　　天祁山的山神，是份苦差。

　　没有庙，没有香火，更没有来自凡尘的敬畏…

　　连百姓们都知道，不用把天祁山的山神当回事儿，因为最后的结果是晋升成神还是堕落为妖，没个准！

　　他在天祁山周围游荡了数日，便知晓了其中的猫腻儿。

　　也罢，没有庙他会更加自由；没有香火他可以尝尽人家美味；没有敬畏他也无所谓，打一开始他没打算用这身份糊弄人。

　　坐在玉清观道塔的塔顶，他在思考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既然月老说了红线未断，那么相遇便是迟早的事，他等着便好；说起来，男人再次投胎便是第七世了呢，若是没有修成正果，便会灰飞烟灭吧…

　　摇了摇头，他拉回了飘远的思绪。

　　还是先去看看那些半仙吧。站起身子，他优雅的迈步，一个轻跳然后急速下坠。

　　道塔的背面，是万丈悬崖，那石室便是悬崖下的一个石洞；被收回了仙家之力的半仙们不能踏空，自然也就出不来了。

　　他来到了石室，不得不惊叹；这石室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居所，大大小小的房间被分割开来，小石洞如同厢房一般整齐的排列；朝里望去，竟然别有洞天。

　　随意的挑了个方向，漫步而去，在没有覆着阳光的地方，他化作一抹莹白，周身绕着仙家之气。

　　“谁？”

　　突然响起的询问是完全陌生的声音，他勾起唇角，居然有人可以发现他的存在！还未回答，声音又响了起来。

　　“无尘师兄么？”

　　他瞧了瞧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正思索着声音从何而来，只见身侧的石壁慢慢打开，一名道童探出了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番。

　　“难道是我弄错了？”

　　合上了石壁，道童自言自语着走回文案前，继续自己今天的功课。

　　他隐去了身子，观察着这间石室中的陈设：除了文案，只剩下了一张床；清心寡欲的日子便是这样过的吧。

　　飘到道童身边，他细细瞧着这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不沾荤腥的小脸上并没有略带病态的黄色，正相反，是晶莹剔透的白皙。他扬起莫名的笑，不知道这些老道是怎么养出了个这么水灵的小道童。

　　飘到了道童的床上，他一点都没讲客气的躺了下来，在天庭待了几日，谢了玉帝的恩典，然后又花了些时日走访些先成了仙的故友，此时终于得闲的他有些疲累；反正石门被关上暂时是出不去，他便把这个意外当做是道童的邀请好了。

　　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他阖上了眼。

　　其实，成仙之后他是不太需要睡眠的，本来只是打算闭目养神，却不知怎么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当他睡醒的时候，道童枕在他的胳膊上，被他搂在怀里。

　　挑了挑眉，道童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任由二人摆出这样的姿势。

　　轻轻笑了笑，他就这么瞧着道童的睡颜。

　　眉峰柔和，睫毛浓密，不算高挺的鼻梁显得鼻子更加娇小，殷红的小嘴微启，他可以看见嘴里粉嫩的舌。

　　良久，胳膊上传来阵阵湿意。

　　“小家伙，睡觉居然流口水…”

　　他微微蹙眉，可是看道童睡得香甜又不忍心抽出自己的胳膊，抬手将道童的下颚轻轻向上推了推，小嘴才合上却马上又开启。

　　“是枕到了腮么！”

　　为了防洪，他将道童的身子侧了侧，却因为这个动作，道童的唇轻擦过他的脸。

　　他一愣，扶住道童肩膀的手收了回来。

　　像是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水渍，道童在睡梦之中抬手，擦了擦嘴，又翻身回来继续用方才的姿势入梦，双手还不自觉的抓住了他的衣领。

　　这个动作，让他再次出神。

　　当年，男孩在他怀中，便是常常用这样的姿势入睡的，唯一不同的是，男孩的手总是一只放在他的心口，另外一只紧紧环住他的腰。

　　重新阖上眼，他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

　　算算时日，道童不可能会是第七次轮回。

　　那么也就是说，他已经可以对男人之外的人心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