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云之火》罗辰

5、第五章 当桥火翌

　　当桥火翌见到晴天的时候，大吃了一惊，大名鼎鼎的神医竟然会是如此年轻的人。萧念并没有告诉他桥火翌和凌谬影的身份，而是静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一出，晴天立刻答应帮他们易容，桥火翌和凌谬影早就猜出了那句话，只是不说。
　　桥火翌拿着苹果坐在床上，“喂，厨子，你说你是怎么认识那个神医的？”
　　萧念瞪了桥火翌一眼，桥火翌啃了一口苹果吐在地上，“不说算了。”
　　晴天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萧念头上的青筋暴起，但是还是不生气，而桥火翌一脸笑容的吃着苹果。晴天有些羡慕他们两个，可是以前他明明拥有，他却没珍惜。
　　桥火翌和凌谬影的名字在三年之中任谁听了都会害怕，他们夫妻俩做尽了杀人的勾当，特别是凌谬影，还说人死了就可以得到救赎。武林的正派之人都打算在武林大会上灭灭他们的火气。
　　三年之中，重云和之火将武林秘籍《雪海尽》《寒江雪》背的滚瓜烂熟，除此之外，这两个人将萧念收藏的秘籍，还有他自己谱的秘籍练得已经达到了无人能比的境界，只有萧念知道他们这三年来受了多少苦，还有他们必须承受的血蛊纹的反噬，那种痛苦并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刀光剑影，‘咚’的一声，重云的剑被之火的剑挑到了水里。
　　“翌儿，我就说吧，还是我厉害。”之火笑眯眯的看着重云，重云温和的说：“你忘了，我现在是重云。”之火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对啊，那是以前了。”
　　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之火低下头去，重云倒是没有什么，还走到他身边：“这些剑根本不耐用，我们去一下长安吧，听说今年的锻造师要为众武林人士打造好刀和好剑。”之火点点头，桥火翌不再有了，如今的是重云；凌谬影不再有了，如今的是之火。
　　回到春来客栈的时候，萧念已经做好了饭菜，见他们回来了，急忙上前：“快来，快来，试试我的新菜……”萧念无视重云和之火脸上的表情，“是我做菜不好吃吗？”
　　重云一下子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呢，我们吃，是吧，之火。”
　　萧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快来试吃吧，特别是你，之火。”
　　某人的脸色变青了，重云看着之火的样子，轻笑出声，之火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光是我要吃，还有你。”说完，他坏坏的笑了笑，重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厨子，我们想去一趟长安。”之火将口中的饭菜咽了下去，看起来很艰难，萧念点点头：“之火，既然想去你们就去吧，不过再去之前，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重云道：“厨子，你不会是想要我们两个成亲吧。”
　　其实说这句话是闹着玩的，每次厨子都想撮合他们两个，可是谁让他们两个对对方不来电呢。
　　“知我者重云也。”重云彻底呆住，凌谬影的筷子掉了，厨子惊愕的看着两个人：“你们不愿意？”两人使劲的点头，萧念又道：“不行，你们必须成亲，重云，你今天十八了不小了，之火你今年二十三了也不小了，这方圆百里只有你俩最合适。”
　　俩人都不说话，都在各自向各自的事情。
　　“既然你们两个不说话，就当你们是默认了，明天我就通知咱们的街坊邻居啊。”
　　“厨子……”
　　“师傅……”
　　两人同时开口，萧念更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果真是绝配，心有灵犀啊！”
　　萧念哼着小曲出了门，手中拿着柳枝，估计是通知喜讯去了。
　　客栈里正在吃饭的人们纷纷道喜：“恭喜啊恭喜。”
　　几乎说的都是那句话，俩人的头都大了，重云对之火道：“成就成吧，反正咱俩成亲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厨子想让我们在一起，就圆了他这个梦吧。”
　　之火笑道：“是啊，他对我们有恩。”
　　两人叹了一口气。
　　三天之后，两人成亲，在那天晚上重云和之火告别萧念，准备去长安。
　　江南的确是个好地方，春来客栈的人很好，但是坐在窗边看风景实属享受，走的时候重云有些舍不得，她在这里少说呆了六年了，她喜欢这里喜欢的不得了，不光是因为这里的风景，而是这里有个人，那个人说‘以后没地方去了，回来，这里永远欢迎你’。从此她的心无时不刻就在这里，在那个春来饭馆的厨房里一直忙碌着做饭的人。
　　“之火，报了仇之后，你想去哪里？”重云试问道，“我想来这里，永远不走了。”
　　风轻拂之火的头发，“自然和你一样。”
　　在他们两个人的眼中尽是冰冷，但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们渴望温暖的心情。

　　两人快马加鞭来到了长安，武林大会马上就要举行，这次的地点则是华山，华山离长安不远，不少武林中人为了得到那些宝剑和宝刀纷纷来到这里，只是希望自己能在武林大会上能够出一点风头，不过他们错了，今年的定零宫和无剑山庄也派来了人，那些小喽啰连见都不敢见那些个大魔头，因为他们杀人无数，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桥火翌和凌谬影。
　　“你们听说没有，无剑山庄的人和定零宫的人也来了，他们包下了整个桃花楼，真是不敢想，听说前几天有位公子无意闯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就只剩骨头了……”
　　之火和重云坐在茶馆内，茶客们都在议论着无剑山庄和定零宫，他们不想管那么多，那些人的仇他们回报，但不是现在。
　　“这位兄台，请跟我们走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到了刚刚在说话的那个人的后面，那个茶客的笑容顿时僵硬，“你是无剑山庄的人……”
　　白衣男子抽出剑，指着那个茶客：“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那个茶客跪在地上：“求你了，不要杀我，我……”
　　白衣男子的剑被弹飞了，不是重云和之火出的手，是门口刚刚进来的人。
　　“剑光，这样杀人不会太便宜那些死人了吗？”进来的人是申轩愢，他走到水剑光的身边：“应该把他大卸八块了，这样才解恨，我说的对吗？”
　　水剑光笑笑：“师兄说的很对。那我现在就当着众人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
　　那剑离那个茶客只有半个手指的距离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个人，是个女人，她穿着红色衣服。申轩愢和水剑光上前一步：“庄主。”
　　桥火翌妩媚的笑了笑，“我亲自动手。”
　　在场的人有一部分都跑了，有一部分是武林人士，但是都不打算出手。
　　重云并没有多大的感情起伏，之火不由得在心里佩服她。

　　桥火翌接过剑，剑法之快，申轩愢和水剑光愣住，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根针过来将剑打飞了。重云还是细细的喝着茶，“姑娘，何必呢？”
　　说话的人是之火，出手的是重云。
　　桥火翌恨恨的看着之火：“是你出的手吗？”
　　“是我。”
　　重云的话里透露着厌恶，水剑光和申轩愢愣住，重云扭过头来：“姑娘，你不知道吗？修炼血蛊纹的人必须修身养性，像姑娘脾气这么暴躁的人，很难将血蛊纹的能力发挥到期限。我怎么看姑娘眼角的血蛊纹像是特意刺上去的刺青呢？”
　　之火坐下，眼前桥火翌的血蛊纹是刺青，这是毋庸置疑的。“姑娘，我家夫人说话多有得罪，希望姑娘谅解。”之火坐下去，轻蔑的看着桥火翌。
　　桥火翌不知道眼前两个人究竟想做什么，不过他们的话让她有些心虚。
　　“走……”申轩愢尾随桥火翌而去，水剑光走到重云和之火面前，“如果我没猜错，姑娘和公子也是修炼血蛊纹之人。”
　　重云笑笑，之火道：“公子可能看错了。”
　　“如果不是，为什么这位姑娘的眼神那么像我的故人呢？”
　　“我家夫人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清澈，可能你看错了。”
　　“是吗？但愿如此。”
　　水剑光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扭过头来看看他们两个，他疑惑的眼神让重云和之火更加坚定了意志，所有的人都是被逼的，从水剑光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得出来。
　　却是像是之火所说，重云的眼神清澈无比。
　　“你这双桃花眼，也太漂亮了吧。”之火好笑的看着重云，“你的大圆眼也不错。”重云反驳，两人很难笑的出来了，毕竟她们曾经在一天之内失去了所有，还差点丢了命。
　　来到了那个铁匠铺，根本连个刀影都看不见，全是人。
　　“诸位，请各位出价，这把断剑，市价五万两。”
　　重云和之火面面相觑，不是说不要钱的吗？他们两个很有钱，不是没钱，他们经常修炼的湖边，有许多值钱的东西，比如说湖底的石头，和湖边的石头全都是银子啊！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宝石，再加上萧念把他以前存的钱拿出来，估计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既是宝刀和宝剑根本就是物价之宝。”之火轻摇折扇，这句话被里面的人听见了，从锻造铺里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刚才说话之人可是公子？”
　　“正是。”
　　“在下可否问公子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但凡是好剑，它的主要特征是什么？”
　　重云替之火回答了：“比如说那把‘月汐’，它是一把绝世好剑，但是这把剑有个缺点，那就是只有这把剑选择持有者，而不是剑选择人。”
　　“月汐的确是好剑，不过老夫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老夫想在有生之年见见它估计是无望了。”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之火道：“阁下造的剑并不是不如‘月汐’。”
　　重云道：“月汐确实是好，可是持有者必须用血来滋养它，除了修炼血蛊纹的人。”

　　“姑娘是？”那位中年男子抱拳，“千万重云。”
　　中年男子道：“公子和这位姑娘是？”
　　“夫妻。”之火回答，中年男子的眼中有着一丝期盼，“那太好了，请姑娘和公子里面走。”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他们，没想到两个两个无名小辈竟然能和李清搭上话……
　　中年男子为两人倒了杯茶：“刚才忘记问了，敢问公子大名？”
　　“暖冬之火。”
　　重云又替之火回答了，之火的眼中闪过一丝未明的感情。
　　李清从柜子里拿出两把剑，“这是我祖父留下来的，说来也有些年头了，祖父曾说这两把剑必须交给有缘之人，但这有缘人一直没有出现，见到你们夫妻二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一定能拿得起这两把剑。”
　　这两把剑名为‘寒魄’‘冰火’，一把至阴一把至阳。
　　之火拿起寒魄，重云拿起‘冰火’，并不是那么重。
　　“这寒魄应为女子所用，冰火则为男子所用，可见公子和姑娘并不是普通人。”
　　重云仔细揣摩着手中的冰火，这剑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五百年前那两把剑。抬头，之火也用同样的目光望着寒魄。
　　五百年前，这两把剑被无名人士带走，从此江湖恢复平静。
　　这些史书上都有记载，没想到五百年后这两把剑会在这里出现，而且也为他们所用。
　　“比起月汐，这两把剑是绰绰有余的。”中年男子的眼中有着一丝悲哀，“我想要打造出比这还好的剑，却心有力而余不足。”
　　估计现在没人认得这两把剑，三人在心里默默的悲哀。

　　桥火翌回到桃花楼，凌谬影正坐在椅子上，旁边站在许多国色天香的女子，桥火翌淡淡的说：“比你武功高的人出来了。”凌谬影眨了眨眼，旁边的女子剥了颗葡萄喂他吃了下去。那名女子就是紫罗，“没看到宫主正在用膳吗？”
　　马峰沃站在一旁，这些场面他看的多了，申轩愢走到他旁边：“今天的确见到了有趣的人。”
　　水剑光也走过来：“你们没有感到奇怪吗？从三年前的那场武林大会开始，影宫主和庄主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马峰沃道：“别瞎猜了，天下哪会有那么相似的人？”
　　“有，今天就见到了。”申轩愢和水剑光同时开口，马峰沃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庄主和影宫主是假的？”
　　“可能会是，有可能不是。”水剑光背对着他们两个，那眼神和气质太像了，桥火翌身上的气质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三年前仅仅就是那一眼，他便记得很清楚，桥火翌回来的时候他就发觉有些不对劲，身上的味道和气质全都变了，而且她和凌谬影毫无瓜葛，怎么会突然宣布成亲。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现在的桥火翌早就认识了凌谬影，而且是他们一起将桥火翌杀了，然后用现在的桥火翌来替代真正的桥火翌，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想要霸占无剑山庄。

　　三个人出了桃花楼，蓝月也跟上他们。
　　“我觉得现在的宫主，不是宫主。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就算宫主再怎么残忍，也不可能一天杀几百个人，而且在宣布他要和你们庄主成亲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和桥火翌并无瓜葛。”
　　水剑光道：“而且，武林大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庄主和影宫主都离去了，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变了样。在那天，最了解庄主的独孤长老死了。”
　　“你们认为……”
　　申轩愢道：“笨师弟，还看不出来吗？现在的影宫主和庄主都是假的。”
　　蓝月道：“那么真的去呢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两个人可能就会知道他们去呢了。”水剑光望向远方，他在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他们大错特错了，凌谬影已经派出了人，来杀他们了。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被扔在了河边，身上是锁链。
　　“果真没错。”凌谬影呵呵笑笑：“你们猜出来了。”
　　四个人都不说话，凌谬影走了，留下了定零宫新的大护法。
　　那位大护法突然倒在了地上，四个人睁大了眼睛，他们以为自己今天一定会死的，没想到……
　　“这剑还真锋利。”重云扁扁嘴，之火在她旁边打着哈欠：“蓝月，没想到你平常呆头呆脑的，脑子竟然这么好用，比那个紫罗好多了。”
　　“你们果真是……”蓝月激动地热泪盈眶，“你们没死？”
　　“蓝月，你太笨了，我们要是死了的话，还能站在你们面前？”
　　重云呼了一口气，手中拿着粉末，四个人昏了过去。

　　四人醒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重云的声音响起：“必须给你们换脸，三天之后才能解开。”
　　水剑光道：“多谢庄主。”
　　重云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好谢的，你们也是受害者。”
　　申轩愢道：“我们是被逼杀人的。”
　　“谁说你们是自愿杀人的了？”之火端着盘子进来，重云见他进来了，起身走到他旁边：“我去探探……”
　　之火点点头，不多一会重云变回来了。
　　马峰沃道：“什么都没看到？”
　　重云点点头，蓝月道：“桃花楼戒备森严，我想等我们脸上的纱布拆了，我们可以去，毕竟我们熟悉那里。”
　　之火道：“你们现在都这样了，还想去呢？”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重云眨眨眼睛：“我可以问你们两个一件事吗？”
　　她戳戳水剑光的头和申轩愢的胳膊，两人那包着纱布的脸红的和红苹果似的。
　　重云哈哈大笑：“原来你们真是……”
　　之火愕然道：“什么？”
　　“和你一样是断袖。”
　　之火的脸色变黑了，重云的脸色变红了，可能是心虚吧。
　　重云甩下一句话便和之火出去了：“你们好好休息，之火和我有事情要办。”

　　两人其实要去铁匠铺，问清楚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没有人比李清知道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