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另一端》复思

1、一、东边的故事 在家里睡觉

　　在家里睡觉时一件非常安心的事情，你可以放心打呼噜，放心说梦话，放心踢被子……总之，所有不雅的行为你通通可以在家曝光出来，挣脱现代文明对你的束缚，而不必担心谁会说你。
　　昨晚一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呼呼大睡，直到老妈河东狮吼般在门外咆哮，我才迷迷糊糊醒来。
　　“起来刷牙洗脸脸吃饭！一个女孩子家应该勤快一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将来怎么办？你看看村里的小凤……”又到早晨了？真是麻烦，又被老妈骂了，还被拿来作比较。拿一颗耀眼的恒星和一块黯淡的石头相比，你就不担心石头破碎？好在我的心灵虽弱而不脆。
　　这个小凤也真是的，没事干嘛取个这样的名字？在村里就像凤凰，在学校就真的成了凤凰，现在大学毕业了就比凤凰还要狂。大家都很高兴村里好几十年才出现那么三个大学生（我哥，小红，我），可我却挺郁闷的。
　　老妈还在为四年前的事情怀恨在心。可当时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的汗水与天分加起来只等于普通二本而已，即使上帝送我每天48小时，分数还是那样，这已经实践过了，所以当时我选择了非课堂时间不看书不做练习的轻松学习方案。中学时代，我的三分之二时间都是拿来睡觉，老妈觉得就是因为我懒，高考才考不上重点大学，才比不过同辈人，所以这几年来，她一见到我睡觉睡过头就勾起她记忆的伤痛，她不得不千篇一律地对我发泄一通。
　　小时候，我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老爸说我做得好，继承了他的优点。哥哥说我城府太深，在长辈面前装柔弱，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他这是在妒忌我在家中的地位，我不理会他。哥哥是个爱记仇的人，如果他说话我不予以理睬，他就会和我彻底断绝外交关系和民间往来，有时最长时限会达一个星期。
　　就这样，在老妈的强势和哥哥的压制下，我的性格得不到全面发展，好在我有个开明的老爸，我做的一切事情他都会理解，这才使得我的人格没被扭曲，但我却成了一个最没个性的人。我的苦恼引起了老爸的注意，他乐呵呵地安慰我，乐观就是最好的性格。
　　“醒了还要赖床。赶紧起来，一下要去东苗寨探望老阿婆。”老妈的咆哮声打断了我的回忆，她已经进来了，如果我再不起来的话，她会掀被子的。
　　“哦。哥呢？”我磨蹭着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你哥五一没回来。”老妈神秘地一笑，但语气并没有减弱。
　　“什么？我一个人去？”我跳下床吃惊地看着老妈。
　　“怕什么。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要跟着你哥，说出去笑死人。你哥和你可不同，他现在交了女朋友，你可别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老妈严肃的警告着。老妈一向很偏心，对我说话不是警告就是咆哮。其实我挺好挺乖的呀，能干家务活，不与人争吵，还挺有礼貌的，但在家里，她就是不待见我。不过话说回来，老哥真是见色忘亲，这点破事竟不回来。
　　“那你就不担心我吗？我一个人耶。”我伸出一个手指头提醒老妈。
　　“担心什么？只要你不拿她的东西就好了。”老妈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手指头。
　　“万一我拿了？”我仍然不死心地提醒。
　　“你敢！你这乌鸦嘴。”老妈狠狠地瞪着我。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可老妈对我的玩笑从来都是如临大敌，绷脸相对，老爸从来就不会这样，而对老哥呢，她的态度就是和风细雨，阳光普照。我真是不平衡，说：“那你还让我一个人去。”
　　“臭丫头，你找打吗？”老妈动怒了，把围裙解下来作势要打我。
　　真是郁闷。每次都威胁着要打我，难道不知道暴力使人屈服的同时，也会毁灭人么？
　　看着我的样子，老妈叹了口气说：“承诺别人的事情要做到。如果当初没有她的出现，就不会有现在的你。后来要求你每年去探望她几回也不算过分，只是她身上那些该死的害人的东西——唉，算了。其实她孤老无依也怪可怜的。”
　　好吧，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有一座火山挡着，也应当跳过去。不就是翻过几座山头去看望一个老人嘛，有什么要紧的，我脑力进化的同时，我的腿力并没有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