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烟靡》荏苒烟靡

8、等闲物是人非

　　星巴克咖啡店。
　　我捧着焦糖玛奇朵，看着窗外，一时无言可说。莫若林也不看我，捧着他的黑咖，坐在我旁边，看也不看我。而王子轩和那个很灵动性感的女孩，也是一人一杯黑咖。
　　我就是不喜欢黑咖的苦味，所以我一直钟爱甜的咖啡，我记得很久以前王子轩就骂过我，说我不会品咖啡，喝就要喝它的苦味啊，越苦越好。我当时撅嘴反驳，怎么会呢，什么都是越甜才越好啊，有了甜头，人生才会有冲劲啊。
　　很久以前我记得我坐在当时学校的饮品店，他也是坐在我对面，手握着黑咖，穿着白色衬衫，笑着望着我。我一直不愿承认，我怀念那种干净的纯粹的时光，尽管如今隔着再也无法触及的距离，尽管岁月将每个人玩弄的物是人非，尽管他现在仍然坐在我对面，仍穿着白色衣服，仍然喝着黑咖，可是那闪耀的笑容再也不是对着我。
　　因为，错误已经酿成，注定无法挽回。
　　王子轩身边的女孩用手卷着自己的褐色头发，靠着沙发好像在休息，可是眼睛一直看着我。王子轩长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这杯子，似乎想打破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他开口：“我昨天才下的飞机，没想到今天刚刚回来转转就碰到你了，3年多没见，你过得如何？”
　　我将视线从窗子上收回来，看着他明亮的眼睛。眼神依旧清澈，可是为什么我感觉总是少了点什么。
　　我勾勾嘴角，试着笑了下：“很好啊。”
　　“怎么把头发染成栗色了？我觉得原来的黑色直发适合你。”他抿了口咖啡，指了指我的鬈发。
　　“为什么不能变？时间在变，人也在变。我以为你够了解我呢。”我试着调谑了下他，“这么多年，我以为你能明白我。”
　　可是他苦笑了下道：“是啊，我要是足够了解你，也不是现在这样了。”
　　气氛又是陷入僵局。
　　莫若林转过头，咳嗽两声，把手突然搭在我的肩上。我一惊，想弄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我向莫若林挑了挑眉，询问的看着他。他一副理应的样子，我赶忙看向王子轩，想着他的反应。
　　王子轩的表情闪过一丝我不明白的东西，不过转瞬即逝，又恢复淡漠止水的神色。
　　这时，他突然说话：“小婉，你还跟李若楠联系没？什么时候叫她还有曾经几个朋友一起出来聚聚吧，咱们几个好朋友一起好好说说。”
　　是啊，淡漠止水，一点情绪波动没有。我都怀疑他那丝奇怪的神情是不是我撰想出来的。曾经的朋友，咱们几个好朋友，这便是我们的关系。他的话一字一句敲在我心上上，让我一下子失去了面对的勇气，我的脸一下子煞白。于是我出奇的没有阻止莫若林的逾越行为，让他的长臂搭在我的肩膀。
　　“好。”除了好我又可以说什么？
　　那个漂亮的女孩突然说话了：“子轩，为什么不把我介绍给你朋友呢？”
　　他看了女孩一眼，一眼里尽是温柔。我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了。
　　我笑笑：“对啊，怎么不介绍下？”
　　“这位是秦柔，这位···”我赶忙伸出手，礼貌的说：“我叫苏小婉，你好。”
　　“恩我知道，久仰大名。”她很客套的握握我的手,又看看莫若林：“这位是？”
　　我哑然，正想着怎么说，莫若林却接话了，表情温和的看着我，可是话的内容却把我吓得半死。他说：“莫若林，小婉的男友。”
　　我撇撇嘴角，没有吭声。
　　一时没有人说话，我对王子轩笑了笑：“怎么从美国回来了？才呆了三年而已。”
　　王子轩的抱着胸，不可置否的说：“不想在那地方了，毕竟不是养我的地方。厌倦了，便归土了。”
　　我“恩”了声，也不知道说什么，便拉拉莫若林的袖子，让他找办法开溜。他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一下子明白我的意思，很客气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我们等会还有点事，今天先聊到这吧。”
　　王子轩没有挽留，我怎么觉得他跟松了口气似的。我和莫若林刚走出星巴克，我淡然的表情已经崩溃，全身似乎没有一点力气。
　　莫若林扶着我的胳膊，在我耳边说：“别在这儿丢脸。”
　　他拉着我上了车，然后把车开得飞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嗖的一下停了车，然后冷冷的说：“下车。”
　　我哼了一声，你算我什么人啊，凭什么命令我。不过我还是走下车，这才发现原来已到了一处临海的地方，从栅栏往远处看，便是城市的高楼大厦。
　　我赞赏地说：“好地方啊，我从来没来过呢，在这儿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可以从这欣赏整个城市风光呐。”
　　他一声不吭的站在旁边，漠然的点了支烟。
　　我们就默默的站在那，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只有他的烟头上的橘红色亮光，似乎昭示还有一点生气。远处的鳞次栉比的大厦上的灯光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可是看得却如此寂寞与空虚。
　　我抢过他的烟，在他惊异眼神下狠狠吸了一口，盯着他说：“怎么，不可相信我会抽烟？”
　　他竟然笑了，摇着头说：”我只是不相信你用这种方式来放肆自己。“
　　我讥讽道：“我怎么放肆自己了？我难道有你刚才般放肆吗？”
　　“现在心情好点了吧？”他隔着栅栏看着被灯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海面，似乎需找一种平静。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不好了？”
　　“你干嘛要欺骗自己呢？要不是我抓着你，你是不是要当着那个王子轩面哭了？”
　　“莫若林你胡说！我为什么要哭？我凭什么哭？”我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只是看着我，突然挑起我的下巴：“就是你这种眼神，生气得想吃了我。你解释下为什么这么生气？是不是我道破你的心中所隐的秘密了？是不是你看见王子轩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亲亲我我，你受不了了？但是看样子你们三年没见，你为什么还放不下他？”
　　“我没有放不下他!我···”
　　“那你是为什么脸色这般难看？你在难过他说你们的关系只是曾经的朋友是不？”他的手一松开我下巴，我便好似没有支撑般的跌坐在地上。
　　我喃喃的说：“是我三年前对不起他，我狠狠的伤害了他，逼得他出国的，我只有对不起他的份，哪有伤心地理由？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没有说清，不该以这种方式这种情形下见面的···”
　　他蹲下来，想把我扶起来。我一下子抓住他的手，不住的说：“他肯定恨我那么绝情对不对？我当时也不愿啊，可是他的妈妈来找我的，差点给我跪下，说为了他的将来，我必须跟他分手，这才让他没有顾虑，让他心甘的放下我，便不会放弃出国的好机会。我做了个绝情人，所以人人都骂我冷血，他朋友指着我鼻子说我的狠绝，说我能下决心跟他分手，并把他的爱狠狠践踏，。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什么要背负的被他误解的包袱过了三年？”我的眼泪突然忍不住的嗖嗖的落下，跟绝了堤的似的说掉就掉，“我想等他回来解释，可为什么却没有了一点勇气？我也是这般懦弱，我也想问我自己为什么不敢？可是我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一切没有必要了。错误已经酿成，注定无法挽回。”
　　我狠狠的抓着莫若林的胳膊，泪眼朦胧。海风温柔的抚着我的发，出奇的将我混乱的心平静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莫若林说这些，我们只不过见了五六次面，可能今天他对我的袒护，可能今晚吐露出来会让我好过一点。我没有和任何一个现在的朋友坦露过我的难处，包括王乔。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在猝不及防下见到王子轩，让我好不容易平缓的心又搅乱了，我从没想过怎么会跟他说我的过往，可是我觉得，也许对他说心里话是对的选择。
　　我向他详述那一段我埋藏在心底的过去，他轻轻地摸摸我的头发，也坐在地上，深深地看着我，听我说着。
　　城市的灯光投在海面上形成迷幻的色彩，今天晚上，夜幕上没有星星的亮光。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狗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