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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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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躺在柴草堆上的心尘对着颤巍巍的烛火冷笑着。吡啵一声,灯灭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心尘还沉沉的睡着。
我看着从柴房裂缝里传过来的阳光,心里百思不得其解:昨儿我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睡在了这边了?而且,我怎么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人家了?
还在想着,怀里传来心尘痛苦的呻吟。
我低头瞧着心尘殷红的脸颊,摸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烧得厉害。我赶紧套上衣服鞋子,出了柴房的门,揪着早起清扫的人:“快!给我把大夫叫过来!”
大夫来了之后说是没有大碍,我便松了一口气。
回去洗漱,刚把毛巾给放下,忘忧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他一来便揪着我上下左右看了个仔细,然后满眼焦虑地问:“芸儿哪里不舒服?为何一大早就叫了大夫?”
我叹气,这丫的又疯癫了。无可奈何地笑着说:“是这样的啦,昨儿不是喝酒了吗?所以今天早上头疼,不过现在好啦!”
忘忧在我的脸上摸摸,然后大大的松了口气,揉揉眼睛疲惫地说:“那就好。”
我仔细的看,发现他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刚刚松懈下来,神情便有些恍惚。我看着他身后的奎天,他知道我的疑虑便说:“昨日夜里谷主病发,两股真气逆流冲脑,险些……”
我一震,昨天夜里?
“现在情况怎样?”我边问边伸手扶住忘忧,将他带到我的床边让他躺下。
“谷主有锁煞七星护体所以昨天挺过来了。”
我抚摸着忘忧苍白的脸颊,发现只是这几日,他便衰老了好多。心中打翻了五味瓶。
两情相悦?当然不是。
我贪恋他的宠溺,因为曾经也有人这样待我。如今,相处了这么久,很清楚他清醒时的宠溺,是因为我是他深爱之人的孩子,疯癫之时的宠溺,是因为他把我认作他所爱之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爱情。而我对他的依赖,只是因为他的宠溺。我宁愿就这样自欺欺人下去,把这当做是那人的延续。我知道这样苟延残喘很羞耻,但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私的令人发指。
“能有什么法子,就用什么法子。总之,不能让他死。”
为忘忧把衣服稍稍整理了,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小心的照看。打发一个小丫鬟去看看心尘的状况。回复说心尘吃了药便睡下了,我也放心了。
到了午时,忘忧醒来过一次,给他喂了午餐,连哄带骗的将药给他灌下去,然后又服侍他睡下去。
这样反复了几天,反噬的状况才有所好转。我一连几日没有睡好,这下一放松,立马睡了个昏天暗地。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一只冰凉彻骨的湿漉漉的手抚摸着我。昏昏沉沉的我始终睁不开眼,只觉得这冷却温柔的手,是君不归的。
睁开眼的时候,歪歪脑袋发现忘忧坐在我屋里的案前看着什么。想必在处理事务吧。我撑起身子问:“你这是清醒的?”
忘忧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我起身穿戴,吃了桌上还热腾腾的饭菜,心满意足的擦擦嘴:“这一觉睡得可真舒坦。”
忘忧掀起眼皮,语气很平静:“这几日反噬得厉害,辛苦你了。”
我蹭到他身边:“大谷主,这是哪儿的话?我当你是大哥……”不对,这辈分不对,“你是我前辈,还这么罩着我,我当义不容辞的照顾你啊!”
他看着我嬉皮笑脸,忍不住嗤笑出来:“你这小鬼……”
我一本正经:“我不小了!我今年十七了!”
他狠狠地挠挠我的脑袋:“十七也只是孩子。”他的目光很宠溺,只是却不是因为离兮……
我攥着他的手:“大谷主,我离兮什么都没了,你可要好好宠我啊!”
“哦?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宠你?”
我挤在他身边,恬着脸说:“呐!你看,我瘦小,不占地方,我今后尽量少吃些东西,不占你的食物,还有,我很会照顾人!我可以照顾你!”
他挥挥手:“我这边不缺下人。”
我脸一板:“你就这么嫌弃我??”
合上信件,忘忧叹了口气:“真气反噬非同小可,连我自己都难以揣度何时为大限。我自然是舍不下你,可是,我又不能随你至死。”
“那你还是要丢下我咯?”
忘忧牵着我的手在圆桌之前坐下,笑的意味难明:“我自然是要离开,但是你不会孤零零,有人会来陪你,陪你一辈子。”
说实在的,我那时真的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回想这句话,我只觉得,特么的为什么我身边尽是些高深莫测的人,一句话说一半留一半,害得我四分之一的人生都毁在了悲剧里!!
晚上忘忧在屋子里调息。我逮着空去了柴房。门半掩,里面昏黄灯光微弱。门吱呀一声被我推开,然后我便愣住了。
只见心尘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汗水从发根沿着黑亮的头发一滴滴的落下。除了那双眼睛黑黑的,脸色苍白如鬼魅,我吓得倒退了一步。
心尘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恍惚的表情,无神的眸子。看见了我,嘴角不自然的牵了牵,露出了讽刺的微笑。
这表情,我见过,于是无意识的叫出了口:“不归……”
他的表情一滞,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然后头一撇,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我一下子清醒,浓浓的血腥味直冲肺腑。我忍不住想要呕吐,连忙退了出来,干呕了半晌才慢慢挪到了柴房。我挨着门,白着脸说:“心尘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叫大夫。”
躺在柴草堆上的心尘对着颤巍巍的烛火冷笑着。吡啵一声,灯灭了。
我没有勇气再进柴房,似乎那里面的就是君不归。但是我又很清楚,那不是君不归。
君不归总不能自己拍自己一掌吧。
最后,因为担心心尘,还是端着清粥小菜去看他。
柴房里黑暗一片,从隐隐的药味看来应该睡下没多久。我借着月光坐在心尘的身边坐下。睡梦中他的眉头轻蹙,像是被什么梦靥困住。我揉着他的眉心,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死死地不肯放。
过了许久,他的眉终于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有了浅浅的笑。
鬼使神差的,我吻了吻他的额头。吻完之后如遭雷击。
我、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