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二）
在杜甫离世二年之后，李白已经死去十年，对于当初诗坛上文武双全的谪仙人和忧国忧民的诗中圣哲，人们的悲痛开始慢慢的淡漠。
又迎来了新年，家家户户燃起鞭炮吃起鱼肉穿着新衣，仿佛要把一年中辛辛苦苦积攒的钱就在这几天全部挥霍掉，不过每个人都挥霍的心甘情愿，喜笑颜开。河南新郑的一个婴孩就在这种欢快的气氛中呱呱坠地，孩子他爹晚年得子，老怀大慰，笑的更加畅快，不过婴孩却哭了，哭的中气十足。大多数人都觉得刚生下的孩子哭的越多越好，一开始就把一生的眼泪哭完，以后的日子就一帆风顺了。
不过很可惜，你们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这个孩子是44岁的白季庚和他18岁的夫人共同制造的产物，他的祖父白湟非常有预见性的给他取名“居易”，已经考虑到了他以后的户口和买房子的问题。（相比之下他的弟弟很可怜，名字只是用来给爹玩对句用的）白居易的祖父白湟、父亲白季庚及外祖父都是诗人，而且父亲十分严厉，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之下，虽然他很聪明，却丝毫不敢怠慢学业，每天马不停蹄的习赋读史，抽空还要背诗，以至于口舌生疮，手上磨出茧，少年白发。
白居易小时候灰常乖，而且天赋极高，六七个月大时，已能识别“之”、“无”二字；五六岁时，就会写诗；等到八九岁，我们已经可以看到一个水嫩青葱的如花孩儿，怀抱琵琶，修长白皙的手指手持拨子，熟练的拨动五弦，低眉遮面的弹奏《秦王破阵舞》。（这样的孩子白季庚还舍得打骂，真是歹毒，你不是在教育儿子吧，你这分明是培养清倌啊~~）
这样的催熟方式，又是一个这么有资质的培养对象，白居易不负众望的在16岁凭着一首《赋得古原草送别》出道，红遍了京城长安。
白居易想有事业，但是这个老实的孩子在四处求人提携的过程中除了屡次遭人TX，没有求的一官半职，只得在资财耗尽的时候离开长安回家。
之后白居易的生活很纠结，因为当时的动乱，他先回符离，再搬家到襄阳，父亲死了之后又送亲戚回符离，把母亲安置在洛阳，然后南下饶州，最后在宣歙参加乡试。
我们把时间停顿在白居易陪伴母亲迁居洛阳的时刻，贞元十四年(公元798年)。在54年前，李白和杜甫就是在这座城市相遇的，而也是在这里，匆匆忙忙的白居易不知道背后有一双邪魅的眼睛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杯具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匆匆忙忙的搬家工白居易突然被一个少年无礼的拦住，白居易迷惘的看着他，此人大约二九年华，生的一对邪魅的桃花眼，容姿俊美，青衫偶被风掠起，更衬得一番雅致风流。白居易虽然不认识他，但是看着人家一副挑逗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那少年相约白居易一起去赏花，美色当前，白居易明智的放弃了搬家，魂飞魄散的跟人家走了。
洛阳城中牡丹竟放，姚黄魏紫傲娇的摇摆，等着各位诗人的描摹称颂。白居易看着身边充满神秘感的小美人，鼓起勇气搭讪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牡丹呢？”“我可不爱牡丹，”小美人火辣辣的瞄了白居易一眼，“余平生所爱，唯菊花而已。”白居易听到这话，蹭的一声红了脸。然后小美人赋诗一首：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查了半天实在查不到菊花诗是什么时候写的，随意了随意了，反正后面瞎的更多）白居易彻底被这个有才有貌的小美人击倒了，两人弹琴赋诗，饮酒作乐，兴之所致浑然不觉夜幕降临，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寺庙，于是携手共宿，罗帐之内色授魂与，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咦，我在说什么……），事后白居易诚恳的询问姓名想要负起责任，小美人只是笑嘻嘻留下名字：“我叫湘灵。”
于是19岁的少年湘灵就这样进驻了26岁的白居易CJ如白纸的心灵和……。（关于湘灵，我查了很久都没有正式的史料记载确有其人，只有乐天诗歌有迹可循，所以YY了）
艳遇之后，白居易回到现实，为了自己的前途南下，南下途中他心中温暖如春，只因为心中时刻想着湘灵，在艰苦的学习途中看着菊花傻笑几下，做的诗歌也是少不了他：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干独自愁。（《寄湘灵》）夜半衾裯冷，孤眠懒未能。（《寒闺夜》）不过白居易在热恋的劲头过了之后，终于也知道不能在考试之前闹出一朵菊花引发的血案，所以又为湘灵写了南下途中的最后一首情诗《长相思》，当中谨慎的把湘灵做了青梅竹马的女体处理。
收拾心情参加乡试，他出类拔萃的文章，赢得了宣歙观察使崔衍的赏识，被推举去长安参加进士考试，于是白居易用十年的时候转了一个圈，在29岁时再次踏足长安。
在市列珠玑的长安，表面平静只顾着内心暗爽（或者说踌躇满志）的闷骚白居易按照惯例去结识同期进士考试的各省精英，大家也都愿意认识这位曾经少年就名满长安的才子，都纷纷结伴拜访，白居易拱手有礼正准备说几句跟着你们有肉吃之类的客气话，突然怔住了，人群之中，赫然有个雅致风流的芳华公子，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湘灵吗？正觉得自己老年痴呆的时候，湘灵款款上前，略一施礼，狡黠一笑，道：“洛城微之，见过白兄。”
白居易涨红了脸不知如何言语，在众人面前，要和一个与自己有亲密关系的人装作素未蒙面的互相客套，他做不来。元稹看出白居易的窘态，自若的转移了话题，和众人谈笑风生。白居易那时候才明白，当时的湘灵，就是在早在15岁就以明两经擢第，当年唯一一名以明经及第的举人，元稹（白居易那个时候正在纠结的搬家途中）。
之后的长安时光元白二人十分逍遥，可以在大众场合光明正大的以“探究学业”为名耳鬓厮磨，元稹15岁已经有了入仕资格，只需要在长安的显要前以“行卷”（就是到处灌水增加声望）铺路，而白居易则在身边佳人的陪伴下更加有动力的准备殿试，那时候他在心中已经做了决定，一定要给元稹一个美好的将来，终于在那年以第四名中进士第。（顺：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其实私以为白居易同学的学习成绩更好一些）
进士及第，以后加官进爵前途无量，白居易一边幸福的看着元稹，脑中回旋着吉祥三宝的旋律，一边陶醉的接受扑面而来的鲜花和掌声，那时候白居易没有看见，元稹邪魅的眼睛中透露出一些莫可名状的内容。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介绍一下这个由乡村少年湘灵突然数码进化的人——元稹的背景。元氏家族以洛阳人自称，但其实是北魏孝文帝的后代，鲜卑皇族拓跋氏后裔，但因安史之乱而衰微，到祖父和父亲这二代已经沉沦不遇，行九的元稹出生时就已是家境贫寒，8岁丧父之后更是窘迫到举家客居凤翔，寄人篱下，想要重振家声只有依靠自己。元稹小时候的刻苦学习，并不逊于白居易，除了母亲的教导，他经常主动去邻居家借书，为了解答问题徒步去亲戚家求教。在考试科目的选择上，元稹也知道朝廷更加看中进士科，但是为了早日求取功名摆脱家里的困境，他只好选择了比较容易的明经科。在看着白居易进士及第之后，元稹仍然是笑着祝贺，但是血管中那不守礼法、绝世傲然的鲜卑血液，流淌的更加激荡。
白居易深知自己前途不明，无法保障自己和元稹，于是在及第之后回符离，奔宣城，归洛阳，奔波于自己的前途。元稹也在做同样的事，不过这里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无关白居易，是李贺（某流，这名字好啊，是吧）和元稹不得不说的故事。元稹慕名鬼才李贺的才气，想与之结交，但是年纪尚小的李贺轻视元稹的明经出身，连门都没出，让人传去一句“明经及第，何事看李贺？”骄傲的元稹几乎要吐血，羞愤到极致，他反而盯住李贺的府邸，刺毒的一笑而过。
贞元十八年（802年）吏部侍郎郑珣瑜主试书判拔萃科，白居易和元稹同时参加考试，同时及第，之后并入校书郎。当时的情景可以想象：白居易高兴的握住元稹的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微之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元稹仍然是低头颔首，笑而不语。他第一时间奔赴洛阳，兴奋的告诉母亲这个消息，在看着母亲十分满意的表情之下趁热打铁的说了湘灵的事情（还没胆肥到直接提元稹的名字），结果可想而知，白母在只听到湘灵出身贫寒时就坚决反对（老太太真现实），不顾白居易的苦苦哀求痛骂了他一顿，而且还要搬家跟着白居易一起去长安。
之后白居易曾向元稹表白过当时的心愿：不为同登科，不为同署官。所合在方寸，心源无异端。（《赠元稹》）还透露入仕那晚的活动以及自己的想法：身名同日授，心事一言知。肺腑都无隔，形骸两不羁。（《代书》）
但是在母亲的坚决反对之下，也可以看到情义两难全的白居易的痛苦：佳期与芳岁，牢落两成空。（《感秋寄远》）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寄远》）
心灵受到重创的白居易还在考虑要怎么跟元稹解释，回到长安就收到了元稹给他的礼物，一张请柬，大红喜帖。
白居易看着元新郎，充满伤心的疑问。
元稹仍旧一笑，甚至不屑于解释，只是挽住身边的娇娘，韦丛，三品大员太子少保韦夏卿的女儿，配小小的秘书省校书郎绰绰有余。
白居易无言，既然自己不能给他未来，难道还要去阻挠他的前途吗，只是不可抑止的伤心，我伤心我们的将来，终成镜花水月。
长安期间，二人在朝为官，在外人看来仍是至交好友，互敬互爱，只是奇怪白居易为何已过而立之年，仍然没有成家的意思。
然而娶了韦丛之后，元稹并没有停止对白居易的伤害，他作传奇《会真记》，后世一般认为当中的张生就是元稹长安时期的原型，那我们来看看元稹做了什么不留名的好事。
秀才张生在赶考途中偶遇崔氏小姐莺莺，两人一见钟情，行枕席之欢，后来张生科举高中，另取高门小姐为妻，抛弃莺莺，当解释自己始乱终弃的原因时，张生说了一句灰常经典的话：“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使崔氏子遇合富贵，乘娇宠，不为云为雨，则为蛟为螭，吾不知其变化矣。昔殷之辛，周之幽，据万乘之国，其势甚厚。然而一女子败之。溃其众，屠其身，至今为天下僇笑。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大意是这种女人是尤物，不害别人就会害自己，嫁给富贵之人只会助长她的妖孽，纣王和周幽就是被这种女人害死的，我的德行抵不过她的妖孽，所以我只能狠心甩了她。
我一生中或听过或看过或说过（帮别人说过）不少抛弃别人的理由，这个理由……是最烂的一个。白居易看到这部《会真记》虽然没说什么，应该还是很有代入感的吧，不知他看到元稹借张生之口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内心是何种滋味。还有一点，身为才子的白居易不可能视而不见，唐代语境中，“真”不仅指美貌女子，而且语含轻佻，甚至“亦竟有以之目倡妓者”（陈寅恪语），所谓“会真”，元稹不过当成人生路上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艳遇而已。
元稹娶了韦丛之后，官运亨通，从校书郎登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成为左拾遗（杜甫也当过，谁当谁贬谪），不久之后，又成为监察御史。白居易和他通期登科，授周至县尉（在陕西），出京赴任。
元稹在元和三年（809年）三月授监察御史，随后认识了名妓薛涛，此时韦丛患病，七月病逝，元稹在妻子尸骨未寒的时候，和薛涛打得火热。
白居易到任之后，听闻此事，写了著名的《长恨歌》，从美好的愿望到长恨不绝，白居易又是经历了几多内心的起伏呢，此时他已经35岁，仍旧没有成亲。他当县尉没多久，就由周至尉调充京兆府考官，又授翰林学士，此时白居易已经37岁，白母居然宁愿儿子一直孤身到老却不愿接受白居易诗中的湘灵，真的只是因为门第之观吗？最后看着母亲以死相逼，看着欢快的周旋在花丛中的元稹，绝望的白居易才勉强接受了母亲安排的婚事，只能暗自悲叹：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夜雨》）
诗里面元稹跑到哪个远远乡去了呢，因为他升官发财死老婆，就春风得意的得罪了不少权贵，之后与宦官争宿，被打伤，脸上都因此留下了疤痕，还被畏惧宦官的肃宗贬江陵府士曹参军，开始了十年的外放时期。
心软的白居易看着事业受挫的元稹，又开始流露自己的关心，因为他，深夜不得安眠：五声宫漏初鸣后，一点寒灯欲灭时。（《禁中夜作书与元九》）因为他，小事牵挂在心：不知雨雪江陵府，今日排衙得免无？（《雨雪放朝因怀微之》）因为他，什么人都变得美好：除却微之见应爱，人间少有别花人。（《见紫薇花忆微之》）
而元稹似乎平复下来，在江陵又纳了安仙嫔为妾，期间仍与薛涛纠缠不清，五年后奉旨回京。
在元稹重回京城的那一天，白居易早早的在仇家酒店摆好了接风宴，元稹纵马而来，形容憔悴，阴鹫的眼神更衬得出脸上的疤痕的可怕，白居易在心中感叹：年年老去欢情少，处处春来感事深。时到仇家非爱酒，醉时心胜醒时心。（《仇家酒》）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做出什么事，你还是我的湘灵。
又一年的科举，年轻的李贺（马上就要领盒饭了）准备进士科考试，恰逢元稹为考官。元稹一看见李贺的名字，冷笑了一声，指出李贺的父亲叫晋肃，谐音进士，为避讳以孝父，李贺不应参与进士考试。
当初你看不起我明经及第，我就让你一辈子没有考进士的资格！
李贺本来身体不好，学习又过于刻苦，再加上无端考试资格被取消，悲愤交加，不久就因病去世，死时仅20余岁。
白居易虽然不支持元稹的行为，但是元稹回京的这段时间，他讽喻朝政的诗作大量减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与元稹畅谈诗歌写作，推崇他们共同喜爱的杜甫。
然而元白的轻松却并没有维持多久，元和十年（815），元稹再次被贬为通州司马，此时安仙嫔已死，只得孤身前往荒凉的通州。
在通州驿馆逗留的时候，元稹在墙壁上居然看到了白居易的诗作，不知道是谁写的，便抄了下来寄了回去。白居易看到之后兴奋的告诉他，是15年前自己进士及第的时候写了送给别人的，没想到别人做□□广告做到通州去了。
十五年前似梦游，曾将诗句结风流。元稹的内心叹唱道。15年前，那时候他第一次以元稹的身份与白居易相遇，白居易诚惶诚恐的认真学习，立志要在进士及第后共度将来。可是及第后白居易回去对母亲提及此事时被愤怒的母亲大肆责骂，等到两人一起并入校书郎的时候，白居易再次回家向母亲提及，再被痛骂。聪慧如稹，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干脆娶了韦丛，以此断绝白居易的念想，哪知白居易矢志不娶，之后又再做《会真记》羞辱，白居易还是默默承受。
不过这些我都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宁愿你记住我的，只是伤，只是怨，我此生情爱太多，都如过往云烟，我宁愿将自己交付你的绵绵长恨，等到同归彼岸之时，你虽然恨我，却永远记得有我元稹这个人。
不久，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同年元稹续娶涪州刺史裴郧之女裴淑。
在江州船头，白居易偶遇歌女，感怀身世，做《琵琶行》：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歌女年少肆意纵情，而所嫁非人，乐天也是曾经少年意气，一心对人，可是到了今天的地步，到底是我对错了人，还是我不该这样对他，也该学那逢场作戏呢？
想到这里，江州司马的眼泪借着悲戚的琵琶声，无奈的沾湿了自己的青衫，40多年前，那个一生下来就哭的孩子，原来眼泪并没有流尽，今天便哭最后一场，以后再不为人流泪，也再不为人心伤。
但是可以吗，即使不为他伤心，又如何忍得住关心与担心，只因为他是微之啊，元和十二年（817年），也就是写完《琵琶行》之后的第二年，白居易提笔将写下《与元微之书》：“微之，微之！此夕我心，君知之乎！”
此夕我心，君知之乎！若得君心如此，夫复何求？
他却不知道，那时候元稹收到自己的书信，一看署名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裴淑一看他的样子，便料定是白居易的来信，因为只有白居易，才能使他情牵至此。
一种相思，两处泪流，却以为，你自欢喜我自愁。
你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3年后，元稹赴任虢州长史，白居易启程去忠州。元和十四年三月十一日夜，顺流而下的元稹与溯流而下的白居易意外相会于夷陵附近的长江之中，两人见面相对无言，尔后，白居易的船只牵引西去，行如蜗牛；而元稹的船只顺水向东，船行如飞（这句话真不错，照搬别人的）。
经受两次贬谪，清楚的认识到了太监的威力后，不顾之前太监对自己的羞辱，开始拼命的笼络有权有势的太监，终于依靠他们重回京城，并得到穆宗的重用。
元稹之前人品就遭人质疑，这次又靠逢迎太监升至祠部郎中、知制诰，深受同僚鄙弃。一有一次中书省的官员们一起吃西瓜，有苍蝇飞到瓜上，一个中书舍人一边拿扇子赶苍蝇，一边说：“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一切元稹都似乎毫不在意，他用尽一切被旁人鄙视的手段，一直荣登宰相。白居易也被召回，升任中书舍人，两人再次在京共事。
长庆二年，因为朋党之争，元稹受人诬陷，冤贬同州，后又移任浙东，从同州直接赴越州（绍兴，离杭州挺近），赴任浙东观察使。白居易主动请求外放，除杭州刺史。两人又在杭州相见。
可是元稹却不改旧习，听闻杭州有歌女玲珑深得白居易喜爱，索之，想起薛涛准备派人接来的时候，在越州又结识有夫之妇刘采春，与其缠绵之余赠诗：言辞雅措风流足，举止低回秀媚多。（《赠刘采春》）
长庆四年，白居易在杭州任满返京，途中经过洛阳，看到菊花金黄满撒，昔日寺庙却成废墟，作了最后一首思念湘灵的诗：河水虽浊有清日，乌头虽黑有白时。惟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潜别离》）
宝历元年（825年），回京之后除苏州刺史的白居易因病离任，恰好与同期离任的刘禹锡结伴北上归京，早就暗恋白居易的刘禹锡也十分不满元稹的所为，在诗歌里面暗示白居易不要为了元稹一颗歪脖子树吊死，枯木尚有逢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白居易已经久病缠身，再也无心理会元稹的风流轶事，遂与刘禹锡的交往逐渐亲密起来。
刘禹锡在苏州时看到白居易对元稹的好而元稹的不领情，心中不平，赋诗寄元稹：羡君先相见，一豁平生心。（《月夜寄微之，忆乐天》啧啧，这内容，这题目，红果果的挑衅啊）
白居易回到长安之后，元稹也被召回，可惜回京不满月，又被外放武昌节度使（第几次被贬了？写对了次数没有？我都不想数了），后来听闻宰相王播去世，元稹正在积极谋求得到这个位置的时候，突然因病死于任上。民间传说遭雷击而死。（李白笑了）
当刘禹锡踟蹰的把元稹的死讯告诉白居易的时候，白居易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老来多健忘。”
刘禹锡不解，转而一想，也是了。当年的风流少年，如今的世故权臣，对他也爱过，也恨过，可是始终无法牵绊他狂放不羁的心，只能看着他跟自己渐行渐远，这样一个人，能拿他怎么办呢，只能慢慢淡忘，只当年轻时候醉梦一场，梦醒时刻，已是行将就木，难道还不可以为自己而活吗？
白居易撰写元稹墓志铭，也诚实的写道“以权道济世，变而通之”。
之后和刘禹锡客居洛阳，以诗、酒、禅、琴及山水自娱，感情甚笃，互相唱和达百篇之多，后同卒于洛阳，世称“刘白”。
当元白，刘白的生命帷幕终于落下，黑暗一片，只有一只流萤缱绻萦绕，不忍离散，映着昔日的半卷残纸：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白居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