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有沒有那麼一首詩篇找不到句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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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沒有那麼一首詩篇找不到句點
早上吳邪到的時候我還沒起床，聽見樓下卷閘門被拉起的聲響才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拉了拉睡衣的領口就往樓下走。
才走下樓梯，一件外套就劈頭蓋臉地飛了過來。吳邪的聲音緊跟著響起：“穿上，女孩子家的注意點儀表行嗎？”把掛在頭上的外套取下來，我低下頭看了看，又拉拉衣角：“有什麼問題嗎？紳士吳你在意點太不對啊。”
我的睡衣是一條正兒八經的棉質長裙，雖然皺是皺了點，但怎麼也不至於影響儀表不是？
我披著外套在店裡溜達了兩圈，吳邪在專心致志地玩電腦，小狗正蜷在他懷裡睡覺。我也不知道除了掃雷和紙牌接龍，店裡的電腦還有什麼可玩兒的。我之前有提過是不是該給店裡的電腦安幾個遊戲，被他拒絕了。說什麼要玩遊戲的話還不如把手提電腦帶上陪我聯機刷網遊。
……所以說他只是來浪費生命的麼。
其實說來也奇怪，跟吳邪相處時間也不算太長，現在倒越來越像是認識多年的老友。也許是我大大咧咧的性格太過，他最近儼然以我大哥自居，平時在店裡會提醒我加衣服，有時見我忙工作一整天不下樓還會發短信提醒我該休息了。實話說，在異國他鄉呆了這麼些年，能有這麼一個朋友，挺窩心的其實。
“幾點了？”溜兒了一會兒覺得無聊，趴在櫃台邊上看吳邪動作飛快地玩著掃雷。
他頭也不抬：“早十點。”
我百無聊賴地又盯了他一會兒，慢悠悠地繼續：“收拾東西，今天萬事大吉，不宜開門。姐姐帶你逛街去！”
早十點雖然不算晚，但畢竟也不早了。外加是臨時起意的出行，遠的地方沒准備也去不了，乾脆換了身衣服，拎上相機和吳邪出門去。原本想把吳邪趕回去把他那身半居家的衣服給換了的，但他死活不願意再跑一趟，攤在椅子上不肯挪地兒。我也只好隨他。
相機老早就充好電備著了。話說再過一個星期就是截稿期了，這期雜誌要的照片還沒去拍，昨天上MSN編輯差點沒朝我哭出來。果然催稿這種事情真是趕早不趕晚么。
古玩市場早就逛過不知千百遍了，熟處無風景，面對那一間間連店主是誰都清楚了的店鋪我還真的舉不起手裡的相機。在店門口躊躇了半天，想著最近沒什麼靈感也拍不出什麽有新意的東西了，還不如弄點俗氣的交差。
說到俗氣，首先當然還是普羅旺斯特產。
領著吳邪沖上了迎面開來的公共汽車上，向附近的薰衣草田進發。
大概因為是工作日的緣故，公汽上人很少。上車之後我隨便找了個座位就坐下了，懷抱著相機靠向椅背。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沿街房屋的屋頂和門窗，鍍上一層炫目的金邊。我眯起眼睛看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開始有點後悔今天怎麼沒有帶墨鏡出門。吳邪就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他今天穿的是連帽衫，上車之後就把帽子套上了，從後面能看出他脖子微微彎曲，應該是在打瞌睡。
……看個店而已，有這麼累么。我這個身為老闆的惴惴不安地想著。
在普羅旺斯，其實薰衣草田還是挺常見的。就跟鄉村里隨處可見的農田一樣。對於普羅旺斯人而言，薰衣草可以說是一種經濟作物，完全不是多稀奇的東西。我跟田地的主人打好招呼之後，就沿著小徑往薰衣草田深處走去。
吳邪替我背著相機包跟在後面。因為一開始並沒有想好要拍什麽，所以我帶上了幾個鏡頭。結果當然是要吳邪給幫忙負重。好在他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只是接過我的相機包的時候隨口說了我幾句：“怎麼做事都沒計劃的。”
然後被我鄙視他就像個嘮嘮叨叨的老媽子。
快到薰衣草田中央的時候，我停下來開始擺弄相機。吳邪站在旁邊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出聲：“光圈應該再調大一點。”
“！”我手一抖：“感情大爺你會這個啊？”
他有點好笑地看了我一眼：“啊，我兼職過一段時間的攝影師。”
………………我怎麼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
隨便試拍了幾張，都覺得不滿意。乾脆轉過身把相機塞給吳邪：“來，Super吳，攝影師屬性開一下。”
他忍俊不禁地接過相機掛在脖子上，用手指比了個框開始取景。我抱著手臂在旁邊看他。他專注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眼睛里……有光。我被自己的腦內表述嚇了一跳。不過，他認真的樣子好像還真的挺好看的。我自覺不受控制地開始微笑，趕緊用力抿了抿唇。被他發現我對著他發呆就不好了，別過頭邁開腿就往不遠處走。
爲什麽要走啊，那邊的薰衣草好像開得更好看一些。嗯，一定是這樣的。
才走開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接連響起幾聲按快門的‘咔嚓’聲。這麼快就選好景了？我詫異地回過頭去看他，卻愕然發現……被他鏡頭對準的，是我。啊，不，照他剛剛那幾下快門來看，對著的應該是我的背影才對。
在我還沒回過身的時候快門聲再次響起。‘咔嚓’。他把相機放下，按了幾個鍵，應該是在看照片回放。然後抬起頭來朝我一笑，稱讚的語氣聽起來真心實意：“很漂亮。”
他笑起來的樣子……眼睛微微眯起，睫毛很長，我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都能看到。嘴唇抿著，唇角上翹。
我心裡驀然一動。
去跟薰衣草田的主人告別的時候對方還很熱情地邀請我們在他家喝杯咖啡再走，但被我婉拒了。開什麽玩笑，我早就打算好今天要在家做飯了。連菜都買好放冰箱裡了，趕著回去做飯呢。
等車的時候我問身邊靠著燈柱發呆的吳邪：“薰衣草田很漂亮吧？”
他點頭。
“跟杭州的景色比起來如何？”
“差得遠。”他斬釘截鐵地回答：“差得遠。”
我看不是差得遠的不是景色，是你的偏好吧。
“既然西湖景色這麼好，怎麼跑到這麼遠的異國他鄉來看自己覺得差得遠的風景？”車還沒到，沒個話題聊天也太無趣了。
“因為重點不在比較，而是不同啊。”他再次微笑起來：“我希望看到不同的風景，而不是日日相對了十幾年的西湖。”
“……典型的流浪者心態。”我撇撇嘴。
“你呢？”他站正了身子：“一般人都會覺得自己家鄉的風景最好的吧。難道你是覺得這裡的景色比家鄉的要好，才決定在這裡生活的么？”
“大概因為我不是一般人嗯。”我朝他眨了眨一邊眼睛：“開玩笑的，其實我當初也是隨便選的。雖然說安身立命之所，但於我而言在哪裡並沒有區別吧。”
糟糕，話題好像突然變沉重了。
“其實我也挺喜歡杭州的啊。”努力地把話題拉回來：“當年差點就選了杭州那邊的大學。”
“哦。”他饒有興致地點頭，伸出手招停開來的公共汽車：“陰差陽錯地就來了異國他鄉？”他很配合。
話題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上了公車選了位置之後，果斷把相機託付給吳邪，逕自昏昏欲睡了全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有沒有那麼一首詩篇找不到句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