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23.记忆里的那抹温柔 ...
-
23.记忆里的那抹温柔
“皇上,人我已经带到了死牢。”白锦琼拱手,单膝跪地,朝雕着百鸟朝凤图的奢华大床行礼。
“嗯。”女子淡淡的声音响起,素手撩开纱帐,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赤裸的足尖点地,走到白锦琼的面前,殷红的小嘴凑到他耳边呼了口气。
白锦琼不由自主的浑身打颤,这个女子,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带着修罗般的冷酷与残虐,每次看到她那眼神,骨骼都开始颤抖。就是那种要毁灭全世界的眼神,每次都会令自己感到害怕。
“呵呵。”女子发出一阵不符合自身气质的银铃般的笑声,转而又变得阴沉无比语调,“白锦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自放走上官洛!”还没等到他回答,她继续说到,“不过这次看在你把他给我带回来了,我就暂时放过你。”说完,迈出了长华殿,往东南方向而去。
白锦琼静静的擦完额头的汗,耳边还残留着她方才留下的那句“狗永远不要违背主人,否则,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暗暗握了握拳头,也消失在了长华殿。
蓝漓国有个外人所不知道的地方,那是一切残忍与暴戾的中心,凡是有重要犯人都会被送到那里,由蓝漓国的皇亲自审问,直到一切的怨念随着生命的逝去而飘散。
吱呀做响的木门,爬满青苔的墙面,中央有燃烧着的火炉,火光跳跃着映照出此刻趴在地上的人,双脚被铁链锁着,锁骨被小指粗细的铁链洞穿,干涸了的鲜血染红了纯白的衣衫,泛着淡淡的暗红。
“哧——”一把烧的通红的铁钳贴上了他的背,在光洁如玉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黑色烙印。地上的人儿早已被烫醒了,只是没有了痛喊的力气。
“呵呵。”清脆的女声在头顶响起,“申哥哥,你醒了啊。”女子扎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看着地上的人儿,吃吃的笑着。
申东曳吐出一口血,看着那笑靥着的女子,那张脸是如此的熟悉,可是那个眼神,分明是上官珏羽,沙哑着嗓子说到,“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女子冷哼一声,“在你眼里,可有我这个未婚妻,真正跟你订婚的是我,不是那个贱人!”
申东曳没有力气说话,也不挣扎,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只见上官珏羽从旁人手中接过一把匕首,贴上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申东曳轻轻闭上了眼睛。自己本来就是应该已死,若不是小美,自己早已堕入了轮回之道。
上官珏羽看着他视死如归的表情,突然刀锋一转,硬生生割断了申东曳手腕上的那条链子,铃铛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一直震到了申东曳的心里。那个铃铛,是小美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不可以……”看着她捡起铃铛把玩,申东曳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不顾身上的伤,伸出手去抢夺,语气卑微的求道,“不要,求你,不要。”那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怎么可以,就这么被夺走。锁骨上的伤口又被扯开,鲜血再一次浸润了已经干涸的衣裳。
无论申东曳怎么哀求,上官珏羽仍是笑的牲畜无害,手一挥,随着一道简短的抛物线,铃铛掉进了燃烧着的篝火炉,很快便被大火吞噬。
申东曳呆呆的看着铃铛一点一点湮灭,四溅的火星,他仿佛回到了初遇那个女子的一刹那。
彼时,他的身份是仙林国最小的皇子,却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他本无心政治,却被人陷害,中了花神泪。又被冷酷无情的大哥从中作梗,身陷战场。连刀都没拿过的他,又怎么会杀敌。他是仁慈的,他从不忍心伤害任何人,即使就是这么淡薄的性子还是遭到了迫害。他在刀光剑影中摔落战马,身边奋勇保护他的副将已经牺牲,此时,一把长刀向他挥了过来,他以为必死无疑,睁开眼却看见一抹鲜红,那女子,英姿飒爽的骑在战马上对着他笑,背后是一名男子,他听见她叫他父王,她说,父王,我喜欢他,能不能把他带回去。男子宠溺的朝她点了点头。她从马上跳下来,朝他伸出手,露出一口皓齿,“跟我回家吧。”
那一刻,他听到自己最初的心跳声,他听着那如战鼓般的声音。伸出手,朝她的手握去。他呆呆的跟着她在兵戎声中行走,凡是朝他挥过来的刀剑都被她挡掉了,那个时候,他偷偷的哭了,他只是太开心了。战场中,两两相握的手,两两紧牵的心,无论多少年过去了。就是这样的初遇,才让他在心里深深刻上了她的名字。
后来,她带他回到蓝漓国,他知道了她叫花夏美,她带着他师从花夏玖,为他造了转心亭。她说要嫁给他,他微笑,她说要带他回家,他跟随,她说要等她回来,他一直等着。
“啪——”一条带着辣椒水的鞭子抽上了申东曳的背,衣衫撕裂,一条鲜红的痕迹正涩涩的向外流着血,申东曳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上官珏羽看着那刺眼的笑,愤怒的吼着,“不许你想那个贱人!不许!”一下又一下的挥舞着鞭子。鞭子带起的风中都透着股狠劲,连周围的太监都微微皱了眉。
申东曳依旧微笑着,身上早已没了知觉,本该已经昏过去的,但是,他依旧清醒着,想着过去,眼底仍然死死的盯着那艳红的火苗,就像那抹心底的影子。是自己太贪恋那样的温柔了吧,那种心脉传递的温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我申东曳只会娶花夏美一人。”申东曳对着火苗轻轻的说到,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而他正郑重的对着她在宣誓。
“来人,给我烫水。”上官珏羽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疯狂的境界,她狠狠扯过一旁的小太监拿过来的滚烫的水,捏开申东曳的嘴,灌了进去。
申东曳只觉得有千百只的蚂蚁在撕咬他的喉咙,他不住的咳嗽,可是仍然有不住的滚烫的水灌了进来,直到他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上官珏羽看着已经被她折腾的面目全非的人,满眼都是他的衣衫血红,满眼都是他嘴角那嘲讽的笑容,吼道“来人!”
“在!”
死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光照耀着这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方。火光摇曳,人影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