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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死之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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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
听见我带着浓浓困惑的反问嗓音，路易点点头，再次重复。
“是的，解放在下我被奥菲尔大人束缚在这魔道之塔千年的岁月，还予我自由。──这千年来，虽有迷雾森林中的亡灵尸骸可以当在下的眼睛观看附近区域的动向……但是，在下还是渴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重新获得自由。……蓝夜大人，您愿意成全我这长年来的希望吗？”
路易的声音带点感伤，因为王国政变后被误当魔王的我也曾被关在神殿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我也不是不明白被关在同一个场所哪边都不能去的拘束痛苦感受……更别提长达千年的岁月了。
虽然我不懂奥菲尔为啥要对路易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或许是因为他实力很强，是唯一可以守护魔道塔的最佳人选所以才利用契约效力对他下了这道不能离开魔道之塔的禁制命令……不过魔道塔也已经有了我这新主人了，也应该让路易从这个重大职责中获得解脱了。
再说，等了结了神王这件事后，我势必要踏上寻路回中央大陆的旅途，不可能还一直带着路易这个死灵法师执事……就算他可以在旅途中帮得上忙，可是依照死灵法师被九大陆各种族厌恶的程度来看，惹上麻烦的机率绝对会比帮得上忙的机率还来得高上许多。
反正在神殿里我都有费欧莉娜这个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的战斗武装女仆服侍了（虽然是个彻底不合格的凶暴女仆…），实在没必要再多带一个极容易招惹上大麻烦的死灵执事回去。
况且有了龙语言魔法，自保什么的对我来说也已经不成问题，就算不仰赖路易的帮助，我也一样可以一路平安顺遂……所以，利用这机会作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不好。
他帮我救神王还清人情债，我还他自由，很公平又能顺利解决后续的一些烦恼，我何乐而不为呢？──最重要的是，我老早就想甩掉这个无脑执事很久了！<(‵▽′)>
“──可以。我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能帮我将分离出来的灵魂安定稳固地附着在半精灵的身躯上，等术法一完成，你我之间的契约便算解除，你再也不需要受制于我成为我的执事下属，也可以重获原先属于你的自由！”
我话语刚一说完，自我跟路易之间也紧接着出现一道新的契约图腾，似乎是我方才的话语已经算是同意了这个契约条件了般。
另外，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觉得我话一说完，路易那颗照理来说应该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的骷髅头，空洞且燃着幽绿鬼火的眼窝似乎别有深意地跳动了一下？
“……和奥菲尔大人不同，您倒是意外的爽快跟好说话呢，蓝夜大人。”
低低地笑了出声，路易感觉上似乎心情颇好地自浮游在空中的巨大南瓜上跃身而下，落定在祭台另一侧，形成和我隔着祭台对望的情势。
“要找到具有继承魔道塔资格与实力的人虽说并不容易，但要找到拥有这般实力却仍保有如此天真善良一面的人更是罕见难寻……能遇到您当我的新主人，真是太好了，蓝夜大人。”
错愕地看路易伸出他那白骨化的手缓缓触上我的脸庞，动作轻柔地替我抹去发际的汗水。虽说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皆因为他一身白骨而只能依靠他的说话语气来判断他当下的情绪，不过，这还是头一次路易主动碰触我，对我做出这种代表亲昵的举动。
“路易……？”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有一个身高体型和路易差不多的陌生男人身影和此刻的路易重迭在一起。不过也只是一眨眼间，那幻影又消失了。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路易已经只手抓住了最后那几缕银白光点。与先前淡然到可说是快要没有抑扬顿挫的嗓音不同，路易现在的声音带了点隐隐的冷寒与偏执：
“……虽说要让出我最中意的收藏品有点感到可惜，不过，作为交换……待蓝夜大人您死后，我一定会将您的尸体做成我最珍贵的收藏品的。”
“……啥？”我严重怀疑我刚刚是不是听力出了问题了。我刚听到了啥？路易这家伙在咒我死？！
＆＄＠！％＄＃％……开什么玩笑！你这无脑白骨精都风化成灰了，跟传说龙族共享寿命的我都还未必会死咧！死你的大头啊，谁答应要当你的收藏品了！！
一口血差点直接被气到喷出来，我张着口正想怒骂发飙时，路易已经动作迅如雷电地一把扯下垂在我胸口处的神王项坠，我完全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神王项坠与最后的灵魂碎片结合在一起，然后自路易的双手中燃起惨白青绿的亡灵之火，往下一按，将亡灵之火和附有灵魂碎片的神王项坠一起送入半精灵的胸口心脏处。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具本应该不会有任何反应的精灵躯体却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般，剧烈地颤动一下，一双雪白的手臂快如闪电地抓住了路易犹如探入水中般没入他胸口处的手，并神情无比狰狞地睁开翡翠绿的双眸，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路易。
而路易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半精灵的恨意与痛苦挣扎般，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动作，漠然低语：
“冥界的引魂之使者，服从亡灵之主的命令点燃引路之火，让迷途的灵魂得以找到归途。大气的精灵，跟随魂之意志流转，启动已然停止的命运轨道！”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半精灵紧绷弓起的身躯就像断了线似的，身体一下子全部又瘫软下去，连紧抓着路易的双手也顿时失去了力量，无力地落在祭台上垂在身体两侧。只余一双翡翠绿的漂亮眸子渐渐失去光彩，空洞而茫然地望着上方。
路易缩回手，十指曲结，伫立在半精灵身侧。好似已进行过这动作无数次般熟练，迅速变化做出多种魔法结印手势，伴随着他低声默祷我完全听不懂也没听过的禁忌咒文，在这密闭的幽暗空间中，地面可说是几乎支离破碎的法阵再度亮起了光芒，并从黑炎转成了妖异的惨绿。
周遭的大气因子又再度不安骚动起来，空中的气流也开始旋转，不管是我还是路易身上的衣服都被卷得激烈翻飞，耳畔再一次传来强大魔力被压缩再压缩的嗡嗡声。
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劲流开始流动速度加快提升，强势且惊人的魔力，夹杂着幽绿的飞炎迫飞了每个角落所沉积千年的厚重尘埃。
虽然周遭环境变化让人本能地感觉到恐惧，不过我也不敢多分心去注意，只能死死地盯着路易和祭台上半精灵的躯体，就深怕漏看了任何一个步骤。
──就像被鲜血浸染一般，半精灵那双仍半睁着的翠色眸子慢慢地被鲜红淹没取代，最后转化成艳如宝石般的璀璨亮红。
看到半精灵的眼眸变了色，我才刚半张着口感到惊讶时，下一秒半精灵那头清浅的砂金发色也开始转化变深，自发根处开始，晕染上阳光般耀眼的金灿。
半精灵身躯的变化还不只是如此，他身上光滑细腻的肌肤表面在发色改变过后也跟着冒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水泡，就像身体细胞拥有自己的意识，正不断引领着那具身躯进行着犹如进化蜕变般的演化。
当一切都重新恢复平静，充斥在这整个空间骚动不断的魔力因子也跟着消散平息后，刚刚出现在我和路易之间的契约图腾却冷不防地发出一道极刺眼的光芒。
我正想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阻隔那刺眼亮光时，契约图腾却猛然射出两道强光，一道打在我左上臂的契约印记上，另一道则射入路易的胸口，分别拖出平常肉眼看不到、隐藏在我左臂的契约之印和路易胸口处重重锁缚住他的粗大锁链。
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用力捏碎一般，不管是我手臂上的刻印还是路易身上的枷锁，剎那间都粉碎成纷飞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之中。
我还楞楞地看着空中逐渐化成粉尘消失的契约碎片时，一旁已然传来一道毛骨悚然的阴惨笑声。
“……呼呼呼呼……被束缚了千年的岁月，拘束了千年的光阴……我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
被那阴冷薄凉的恐怖笑声给吓到全身不自主地冒出了一颗颗鸡皮疙瘩，我本能地抬头想往声音来源处望去看到底是谁发出这个骇人的笑声时，顿觉有一道冷风扑面而来，下一秒我便感觉自己的身躯腾空浮起。
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时，我眼前的画面已经是碎石纷飞，紧接着全身上下像是被拆了架般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激痛，喉道也跟着一阵血气上涌，但是却有某种东西紧紧压制在我颈项咽喉间，强行扼断剥夺了我呕血的冲动与呼吸的权利。
双手痛苦地搭上正压制在我喉颈间的东西，我虽试图想扳开，却完全力不从心，就连眼前的视线也都被不知从哪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茫然地望着前方模糊不清的影子。
可……恶！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袭击……？路易，你这混蛋……你主人都被袭击了，你还在旁边看什么好戏……再不救我，我就真的只能挺尸等复活了！
──你个无脑白骨执事，到底要袖手旁观到什么时候？！
对路易长期以来积压的不满激发了我力求生存的本能，在心底默默催动龙语言魔法，我奋力地挥动附着于我手臂上的气爪──若是以往，那气爪的威力足以将钢铁甚至是石头给打碎。但是我挥出手去，却像打中了某种一点都不牢固的易碎物品上。
虽不明白刚刚那气爪到底是击中什么，不过托那临死反击的福，直到方才都还紧压在我咽喉上的束缚也跟着消失了。
一翻身，自喉道中冲上来的血立刻涌出了我的口鼻，大量的空气也瞬间重新回到我的肺部。半趴在地面，我一边艰难地呼吸一边痛苦万分地咳着血，只觉得喉咙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连嗓子都干哑疼痛到几乎说不出任何话来。
“……是我大意了呢。都忘了蓝夜大人身上拥有特殊的力量……”
我还在费力地呼吸喘息时，耳边却突然传来路易那可说是满怀愉悦的轻笑嗓音，还有诡异的骨头碰撞摩擦声。
“本还想温柔一点地对待您，将您的尸体完好地留作我最珍贵的收藏品……如今看来，粗暴是在所难免了。”
……什、么……？
吃力地扭头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路易正咯咯咯地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笑着，而他的身躯像被什么东西给猛力轰过般，白骨的身躯从左肩膀到左肋骨都不见了，衣服也破破烂烂地半挂在他身上。
我还在惊讶难道路易也跟我一样遭受不明袭击时，下一秒我却看见路易破损的白骨骨架正从散落一地的骨头中自主漂浮回他身上，进行着修补动作。除了衣服无法恢复外，骨架的部份已经慢慢恢复跟原先的构造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有曾经被拆架再重新组装上去过的痕迹。
“……作为您解放我的谢礼，在下我会十分温柔并珍惜地善待您的尸体的。──所以，蓝夜大人，就请您收下我这份厚礼，乖乖地去死吧！*^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