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67、抽魂密法

　　“这个不是……这一本也没有。这一迭里也没有……啊～烦死了！”

　　随手将手中的珍贵古老手抄文献往上一抛，我四肢大张，坐姿甚为不雅的瘫在椅子上仰望着在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中，贵重手抄本支离破碎地从空中四散飘飘落下的姿态。

　　埋首在奥菲尔所留下来的魔法研究资料中找寻分离灵魂的方法已经进入第十天了，丰富的藏书量与贵重的手抄本看是看了不少，可是实质上对我想找的东西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有些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若是以前，我可能会很开心看到这么多连国家图书馆都未必会有的禁/书跟贵重魔法资料……不过，现在我只想赶快解决掉神王的事，然后好离开这鬼地方找路回家去。

　　郁闷地瞪着这据说是千年前奥菲尔专用的图书室，看着从地板一路堆迭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书层跟书架，让我不禁恶意地想象着那位传说中的天才魔王绝对是个满脑子都是魔法研究的书虫。

　　再想起最初两天因为查找资料找到厌烦而在路易的建议下到这魔道塔的各个不同/房间去参观时，发现这魔道之塔本身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和知识的宝藏库。除非是拥有钥匙或有人带领，否则一旦开启眼前这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后，将会随机进入这魔道塔数以万计的房间中任何一间，而且每次开门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房间里，终其一生迷失在里头。

　　起初我还不知道这原因时，一个人开门关门玩得兴致勃勃的，一直到玩了一整天下来，体力耗尽、耐性用光、也饿到四肢无力时才深刻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得已只好大叫呼喊那个不衬职也做事交代不仔细，害我差点就要永久迷失在这魔道之塔内部的死灵执事来帮我脱困。

　　也是自那次遭遇之后，我才深刻了解到为啥奥菲尔要在特地设置一个专门管理魔道塔的执事在这里。

　　除了帮忙料理张罗三餐和服侍自己的生活起居外，最主要的，这魔道塔内部的构造实在太复杂也太不可思议。辽阔到可能连奥菲尔自己本身也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少房间，里面又塞了多少东西。

　　说到那个完全无脑的白骨执事，初期我真是会被他给气死！

　　肚子饿了我请他拿点东西给我吃，他居然给我拿鲜花蜡烛还有纸钱给我……靠！我是死人吗我？！就算是死人也不吃这种东西的！！

　　当我委婉的告诉他，我要的是人类可以吃的东西后，他居然给我双手一摊，摆明说这里没有可以给人类吃的东西。逼得我不得不边磨牙边让他给我想办法生出来，最少他当初弄什么东西给奥菲尔吃，我就跟着怎么吃。

　　骷髅执事歪着头想了想后回答我说厨房还有千年前留下来的小麦粉与食材，让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制作食物需要一点时间。

　　当我乖乖顺着他的话前往浴/室准备洗澡时，开了浴/室的第一道门，里头是一池冒着白烟的滚烫岩浆──我要真用岩浆洗澡，我大概会被烫熟到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吧我！

　　忿忿地关上门，开了第二道门。跟前面的滚沸岩浆相反，这次是一池恶心粘/稠且散发出难以形容臭味的绿色沼泽，从池底不断冒上来的沼气怎么看怎么像童话故事中魔女的大锅。二话不说，再度摔门关上。

　　第三道门，一开门就让我误以为来到什么恐怖刑求的凶/杀现场。吊在四面墙壁上看起来似乎刚死不久的死尸还在不断地滴着血，鲜血则顺着倾斜的地板一路汇集到正中央的一池血池中。血池里还有个正沐浴着鲜血的貌美女幽灵在朝我招着手，看得我几乎可说是一边惨叫一边关上门，连滚带爬的逃出浴/室，顺便咒骂着叫那个该死的白骨执事给我滚过来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我终于好好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感谢老天爷，我已经多久没洗过热水澡了），并换上原先属于奥菲尔的衣物后（虽然比较大件又宽松，不过质料不错索性也将就穿），路易也差不多将面包烤好，也抹上果酱送到我面前。

　　虽然对于千年前的东西至今还能不能吃存有疑惑，不过眼前热腾腾刚出炉的面包还有果酱闻起来实在是让人食指大动，反正也不是没被毒死过，我也就秉持着宁可被毒死也不要被饿死的信念咬了一口，意外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完全没有任何腐/败坏掉的感觉。

　　狼吞虎咽地饱餐了一顿后，对于自己终于摆脱只能吃烤肉喝生水的野外求生生活，我忍不住感动地泪流满面。

　　往后的日子里，虽说吃的并不是啥山珍海味，可是也算营养均衡，让因为平白无故地多了个脑残白骨执事而充满怨念的我，总算心理平衡多了。

　　“……真是烦死了！来去四处逛逛散散心也好过整天关在这跟一大屋子的书跟文献大眼瞪小眼来的好。”

　　起身，厌倦了这样终日埋首于书堆中查找资料的我，拿出路易先前交给我，宣称是跟奥菲尔研究有所相关的房间钥匙插入门孔，我决定先来四处看看奥菲尔前半生除了到处去勾搭各种族外，剩余的时间到底都关在这魔道塔做些什么研究。

　　钥匙一转，扭开门，眼前出现一个摆满了各种巨大器皿与瓶子的奇怪房间。这房间里的东西有点类似炼金术士的工房内部摆设，到处充满了金属所制成的巨型物体不说，还有许多散落满地的管线纠结盘错着。

　　“……这房间到底是用来干嘛的？难道奥菲尔也对炼金术有兴趣？”

　　困惑地将屋子内的摆设给看过一遍，有些金属平台上还有好几个不同颜色的按钮跟拉轴，看得我是一头雾水全然不懂这些东西的作用到底是用来作什么。

　　离开房间前我又拿出那串钥匙换了第二把，一转，这回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四面八方都悬挂着巨大黑色相框的房间。

　　奇妙的是，我一踏进这里，原先一片漆黑的房间便自主亮起了光明，没有火把没有油灯没有光晶石作为照明媒介，我甚至不知道那些光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当我好奇地在那堆巨大相框前的椅子上坐下时，相框却突然亮起了许多一点一点的光芒，甚至椅子前方的地板也跟着裂开，升起一座平台，平台上浮现了一名半透明的妖精向导，语调轻快地朝我道：『身分认证中，请稍后。』

　　认证？什么身分认证？

　　就在我满脸问号地盯着那名小妖精看时，隔了一会，他却突然一脸遗憾地道：『身分已确认。但是资格未符合。』

　　语毕，他也不留给我一个询问的机会，就这样跟着平台再度潜回裂开的地板底下，那些黑色相框也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动静，除了还有光亮着外，所有的一切都再度恢复了我一开始进来前的模样。

　　“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被摆了一道的我囧着脸拿出钥匙，继续往第三个房间前进。

　　这一次的房间很特别，虽然空旷却又充满了金属般的冰冷质感。楞楞地看着那一层一层藏在墙壁里好似柜子一般的东西，我好奇地摸着外面的按键，也不知道摸/到了哪个开关，我眼前的柜子却冷不防的喷出一道让人冷到牙齿直打颤的白烟，紧接着镶嵌在墙壁中的柜子就像弹簧一般的弹了出来。

　　无比错愕地看着眼前那个形状神似棺材的柜子自动打开上盖，且自里头源源不断流出极其冰寒的白雾……虽害怕会不会里头有啥奇怪的东西突然跳出来攻击我，不过我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壮着胆子靠上前去，朝柜子内部一看──

　　人？里面居然是装着一个人？！

　　说是人也好像不太对……伸出食指戳了戳，硬得跟石头一样。难道是被冰冻起来的尸体？

　　虽然我知道夏天时人们会为了储藏易腐/败的食物而挖冰窖，不过，怎么会想到用来冻尸体而不是冻食物……等等，该不会这里一层又一层的柜子里装得都是冷冻尸体吧？

　　为了试验我的猜测对不对，我继续去摸其他柜子外头的按键。

　　眼见一个接一个弹出来的长柜子中装得果然都是各式各样性别年龄不均，甚至种族也都不太一样的冷冻尸体后，我已经囧到说不出任何话了。

　　──奥菲尔，你真不愧是历史上最恶名昭/彰的魔王。你的兴趣跟喜好也太变/态了吧？

　　啥不收集，偏偏收集尸体……从美少年美少女到萝莉正太再到中年胡子大叔、风韵犹存的贵妇人，连老头你都不放过啊喂！

　　无言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我默默再将柜子恢复原状，对于一整个房间的冷冻尸体已经让我更加无法理解奥菲尔那个大脑异于常人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了。

　　看了一屋子的尸体，我也没心情跟兴致再去查看其他房间了。回到图书室，我郁闷地随手从一迭倒塌的书堆中抽起一本封面并没有书写任何/文字的老旧手抄本，意兴阑珊地回到椅子上准备打起精神继续查找有没有跟分离灵魂相关的魔法资料，刚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底的文字便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任何种族任何人，都无法掌控死后的归处。
　　死亡的只是□□，灵魂则归属于冥府。
　　由冥王主/宰，六道轮回，转世重生……
　　如果消亡的只能是□□，那么，自然也有可以将□□完好保存下来的方法。
　　可是灵魂呢？
　　灵魂只是一种精神灵体的象征，它可以是永生的，也可以是不灭的。
　　任何生命，除非是寿终正寝，否则初期死亡时间灵魂尚未脱离□□的1～24小时内，皆能利用复活魔法帮助其复活重生。
　　可是，若是超过了这个时限，再强大的魔法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即使是藉由死灵魔法召回已故亡灵，也无法成功再度让它回到肉/身上……
　　为了解开这其中的谜团，我研发出〝抽魂密法〞，自活人身上抽取灵魂再转置入其他肉/身之中。

　　“抽魂密法？”因为看到一个关键字语让我忍不住精神大振，聚精会神地继续看下去。

　　虽说失败的比例很高，但也不是没有成功过。
　　只是，成功的例子中也带有不少副作用。
　　轻微一点可能只是精神状态不稳定、人格异变、记忆残缺……
　　严重一点也曾有过灵魂与肉/身发生排斥现象而加速肉/身崩溃腐坏、丧失嗅觉味觉或感受不到任何痛觉。
　　这些副作用至今我仍想不出解决之道。
　　或许，企图逆转天命、改变一个人既定的生死本就是一件不被天地所容许的行为。
　　即使是如此，我──

　　后面的文字被撕掉了，不过再翻到后面，关于抽魂密法的咒文与仪式进行方式跟需要什么东西倒是都记载的清清楚楚没有缺少。

　　双手交握抵在下颚处，我看着被摊平放在桌面上的古老手抄本陷入了沉思中。

　　这些天来，翻找过的书籍没有千本也至少有了上百本，这一本算是我目前所找到最接近我想要的魔法禁术了。可是，它却存在着极高的失败率，就算侥幸成功也多少会带着症状不一的副作用……

　　伸手掏出藏在里衣内的神王坠子，上头的裂痕已经扩大到贯穿了整颗宝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整个碎成破片。

　　记得阿诺德曾说过，当项坠中的宝石整颗破碎掉的那一瞬间，也代表我体内的神王灵魂整个消散、回归虚无的时候……照这种情况看来，就算我有心想替神王找个比较安全保险的方法，他也没多少时间可以再等了。

　　直接死去消失为虚无跟也许失败率很高还带有一定副作用，不过却还算有一线生机的抽魂密法……该怎么抉择我自然是很清楚。

　　只是，到了这种时候我却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我真的应该勉强自己来施行这种高难度的禁术来救他吗？姑且不论施行这种禁术对我自己本身会不会也造成某些不良影响，我是还好，因为跟阿诺德有契约的关系，所以怎样都死不了。但是，重点在于对方想不想得救、愿不愿意在没有奥菲尔的世界活下去吧？

　　就算真侥幸让我施术成功，把神王的灵魂从我体内抽/出来转移到别人的身体上好了，但要是很不幸的副作用很严重怎么办？

　　精神状态不稳定──他想死都要拖着大家一起陪葬了，如果还能比那更不稳定，那不就真成了货真价实的疯子了？

　　人格异变──

　　往好一点想，他变得善良温柔亲近……靠，这也太惊悚！

　　变得更加残/暴凶狠无情唯我独尊……喂喂，那好像是一代大魔王专用的代名词吧？

　　双手抱头，虽说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跟分离灵魂有关的禁术密法，可是，此刻的我却陷入了另一种微妙的纠结当中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