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26、审判之堂的试炼

　　当我还蹲在地板上为刚刚的事纠结不已时，忽然间一片黑暗的空间却亮起了光芒。

　　错愕地回过头去，我这才发现，外面那个黑门居然连接着这一条漫长到几乎望不见尽头的通道。抬头看往通道两旁自动亮起的火炬，随着我起身踏步上前的动作，每隔一段距离就固定在墙上的火炬便会自动点燃，而我走过之后的道路，火炬则同样无声无息的熄灭……这种异象让我虽有种不安的恐怖感受，但也只能按照火炬的引导，一步一步的往隧道深处前进。

　　“呃……大祭司阁下？您也在这里吗？”

　　一手扶着墙，我小心翼翼地慢慢依靠火光的引导往前走，同时在心底祈祷，希望大祭司他们不要走太快……好让我可以追上他，至少也可以一起壮壮胆这样。

　　只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当我走了好长一段距离，长到甚至我都觉得比我徒步从神殿走去魔导学院的距离还长时，我眼前的漆黑隧道却依旧漫长到似乎没有尽头。

　　“怎、怎么回事……这屋子明明外观看起来没那么大的，为什么会有一条这么长的通道？大祭司──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除了我所站着的地方，不管是前进的道路还是身后走过的道路，完全都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团团包围，那种仿佛立于悬崖上进退不得，一个不小心选择错误便会粉身碎骨的恐惧感，伴随着无止尽的黑暗不断地压迫着我的脑神经。

　　当我走到腿都酸了，喉咙也渴了，我依旧没看到出口，也没遇上半个人影。最后，我索性放弃继续前进的举动，而是背靠着墙坐下来，一边揉捏着自己走到酸疼的腿，一边让自己休息好恢复体力……

　　“见鬼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不管怎么走都好像在原地踏步一样，一路走来的风景都一模一样，根本就分辨不出我到底有没有在前进……”

　　一边用袖子擦去发鬓边的细细汗水，我一边嘀咕嘟嚷着从刚刚就一直盘旋在我内心里的疑问。总觉得这地方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但具体是哪里奇怪，我又说不上来……

　　‘……哼！虽然你反应迟钝了点，但看起来也还不算无药可救嘛。’

　　我还在苦思该如何脱离现在这种困境时，一道陌生，但又似乎曾在哪边听过的声音，并没有依靠耳膜的传递，而是十分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耶？！谁……谁在这里？是谁？！”

　　惊得从原地跳起，我不敢大意地绷紧神经看向四周。但是，周遭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走道外，便只剩在微风中不断摇曳着的火光了。

　　“是我太累了，所以产生幻觉了吗……？”

　　揉了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我拍拍屁股，又想原地坐下时，刚刚那道直接贯穿我脑海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还带着冷酷斥喝的意味。

　　‘幻觉你的头！第一重试炼已经来了，给我提高警觉。千万别让区区幻影给诱骗继而响应了他们！’

　　“什……到底是谁在我脑袋里说话？！”

　　简直像坐到仙人掌般，我连屁股都还没碰到地板就饱受惊吓地再度跳起。握紧双拳摆在胸口做出攻击防御姿态，我还在四处探头搜寻那个应该是利用心灵传音这种高等魔法来恶作剧的人时，忽地，走道前后两端开始有了异动。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眼花了。因为，我眼前那仿佛笔直没有尽头的黑暗通道忽然间像一道漩涡般，严重地扭曲了。然后，自那扭曲的空间中，开始出现一只毛绒绒，看起来很像是某种节肢生物的长脚。

　　瞳孔倏地紧缩，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能拼命地瞪大双眼，将背紧贴在墙壁上，目不转睛地瞪着眼前那扭曲空间继续伸出更多只脚出来。

　　最后，一只几乎塞满了整个走道空间，拥有十二支脚，圆形状似蜘蛛的庞大身体上同样具有六对复眼和三对獠牙的怪物从那扭曲的空间中爬出来，出现在与我相距还差不到十公尺的距离。

　　“什……什、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慌得脑中根本就只剩一片空白，下意识将身躯往后退开想跟那只怪物拉开距离时，却没料到身躯一动便整个往后跌坐在地。完全顾不得屁股摔得隐隐作痛的问题，最要命的问题不是那只怪物正迈开那十二只毛绒绒的足节往我所在的位置逼近，而是他妈的我的身体根本完全不听使唤，除了坐倒在原地不断发抖外，连爬都爬不起来。

　　‘这是魔族领地随处可见的百眼蛛，虽然攻击力强大，不过顶多也只是魔族养来玩的最低等魔宠。虽说是最低等，但这种狡猾的魔物最擅长的，还是利用幻术让猎物掉入它的陷阱里，最后再慢慢的享受猎物的恐惧，品尝猎物的美味。’

　　听着脑海中那陌生声音的说明，我眼前也跟着出现了这种怪物诱捕猎物进食时鲜明万分的画面。看到那怪物用足节插入猎物的躯体里，再挖出内脏，从最微不足道的手足末梢开始吃起……进食过程中还会分泌一种类似麻痹神经的毒素，好让猎物不至于因极度的痛楚而马上丧命，同时享受着让猎物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各个部分逐一被吃掉的画面，最后在猎物惊恐至极的尖叫声中将其完全的吞食掉。

　　那种极度恶心变态的进食方法，当下让我忍不住胃部开始翻涌，一股酸意直冲喉道。若不是我伸手捂得快，恐怕我真会在这种场合将早餐都给吐个精光。

　　‘哼，放心好了。你眼前的这百眼蛛不过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幻影，根本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似乎察觉到我的恐惧，脑中的声音适时地说明了那怪物只不过是有心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幻影，企图迷惑我心智所用的。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眼前这庞然大物的一举一动都无比鲜明活跳，要我相信它只是个幻影……我心理层次还没高级到那种地步好吗！

　　在我还僵在原地犹豫到底该不该相信脑海中那道陌生嗓音所述说的话语时，那只怪物已经开始有所动作。挪动着那十二只弯曲又占空间的毛绒足节，根本没花几秒钟就已经来到我面前。不只如此，它将那横列一整排的六对复眼凑到我面前时，我甚至都能清晰闻到它从口中不断滴下的紫黑色黏液般口水，正散发出浓浓的腐臭味。

　　呲的一声，一只足节的尖端刺入我身旁的石墙，往下拉出一道30公分宽的裂缝。

　　渗着冷汗，我强忍住心脏想要从嘴巴里绷出来的冲动，用眼角扫了一眼离我肩膀还不到10公分的足节，欲哭无泪地结巴道：“这……这这这真的是幻影吗？未免真实的太过头了吧！”

　　‘──闭嘴！你冷静点。你越是恐惧就越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里！’

　　听到我脑海里的那声音居然还能如此平淡的要我冷静，我整个人几乎都快歇斯底里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了。

　　冷静？！妈的你叫我怎么冷静！！现在跟这只怪物面对面的人可是我啊！你不要在那边因为事不关己就跟我说风凉话啊啊啊啊──

　　就在我揪着头发，极度恐惧地将身子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企图逃避现实时，眼前的那只怪物却突然说话了。

　　“……王……我闇之一族伟大且尊贵的王啊……您为何如此害怕？尔等乃您之奴仆，只要您一声令下，尔等必竭尽心力为吾王效忠。”

　　“咦？”

　　困惑地抬起头来，与眼前那六对复眼面对面，我突然有些懵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

　　“……来吧，请下令吧。只要您愿意，破坏这区区幻术结界对尔等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王，请下令吧！”

　　“下、下令……？”我？

　　当我看着那只怪物突然无比温驯地趴伏在我面前时，如果它真的会听我的命令，那我还真有股冲动想叫它立刻滚离我视线，滚得越远越好！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将想法付诸实行，马上又一道几乎当场让我变脑残的怒吼咆哮从我脑袋里炸开：‘死白痴！我不是说过不准回应幻影的蛊惑吗？！给我闭上嘴巴！！你要是再敢给我乱吭一声，给雷带来麻烦，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地狱生活”。’

　　被那声音给震得我脑子一阵七荤八素，这时我也已经听不到啥外界的声音了，整个脑子都是嗡嗡声，外加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晕眩恶心感受。

　　捂住嘴，我别过头去努力控制着别让自己当场吐出来……至于后来那只怪物又嘴巴一开一阖的说了些什么，则已经完全进不了我脑袋，我只能无力地一手撑住墙，一手捂住嘴巴，摇着头悲哀地流下人妖泪。

　　因为那个脑波攻击实在太过可怕，以至于后来那只怪物是怎么消失，又换了哪几只怪物出现朝我逼近跟我说话，我是通通都没啥印象了。

　　唯一让我记忆深刻的，便只有那道要我紧闭嘴巴不准吭声的声音不断地在我脑海里盘旋缭绕……还有，最后我被人拖出那个活像鬼打墙般的通道时，大祭司担忧地扶住我肩膀那一瞬间，我终于忍耐到极限地吐了他一身，紧接着便眼前一黑，不醒人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