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17、身陷牢狱

　　当我再度恢复意识时，我发现自己正身在一个乌漆抹黑的地方。而唯一的光源处则是在一个隔着大片铁栅栏外，一处周遭放着各式刑求用具的火盆。

　　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又阴暗潮湿的地方，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最后失去意识前，我应该是中了乔舒亚的乌鸦嘴诅咒，正从全国最高的建筑物‧时钟塔上跌下来才对……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是不粉身碎骨也会血肉模糊，可是，我好像手脚都好好的没事，除了身体有些肌肉酸痛外，并没有感觉到哪边会疼痛……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难以置信地双手抱头。「该、该该该不会，这里就是传说中做尽坏事的人才会在死后前来接受审判与惩戒的地狱吧？！」

　　一想到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我的脸刷地一下子就绿了。

　　「不是吧！我并没有干什么坏事啊，我顶多会跟朱阳一起恶作剧，在大祭司的茶里放辣椒，在费欧莉娜的面条里放煮熟的蚯蚓……这应该不至于让我下地狱吧？！」

　　「……咳。」

　　当我还在细数自己究竟有犯下哪些罪大恶极的过错时，一旁角落却忽然传来一道听起来颇无奈的轻咳声。顺着声音来源望去，我这才发现，角落阴暗处还有个人坐在那。而且仔细一看，居然是莫桑那家伙！

　　「莫桑？难道你也跟着下地狱了吗？」慌张地扑到对方身旁，「你该不会是因为没拉住我，所以一时想不开也跟着我跳下来了吧？！啊啊，你果然是个讲义气的家伙！怕我一个人孤独的死，所以也跟着我一起殉情──……唔唔唔！」

　　我还在叽哩呱啦地赞颂对方果然是个重义气又重感情的家伙时，莫桑却嘴角微微一抽，猛地伸手捏住了我的下颚，让我再无法正常说话，只能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呻吟。

　　「没水平的恶作剧就算了，居然还有脸说的这么大声……蓝夜‧凯斯略尔你这少根筋又没大脑的白痴，给我好好看仔细现在的状况。你我都还活得好好的没死，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可以让我不顾一切跟着你一起殉情！」

　　在莫桑一道心情颇为恶劣的叹息后，他总算松手放开了我。

　　揉着被捏痛的下巴，我嘀咕着莫桑这家伙是去吃到炸药了吗，怎么火气这么大？同时也不敢再吭声地转头仔细观察起周遭的环境。

　　大概是身边有个认识的人让我心情比较稳定一点，我没再像刚刚一醒来时那么不安。所以，当我发现自已其实并不是身在什么地狱，而是被关在个类似牢房的房间里后，我则是怔住了。

　　「这里是……牢房？我们被抓了？」

　　「……谢天谢地，你总算脑袋清醒了是吧。」

　　莫桑那听起来不无讽刺的声音让我同样心情不爽地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我脑袋一直都很清醒，刚刚只不过是刚醒来还没进入状况罢了！」

　　「那我倒希望你可以一直都维持着在状况内啊。」

　　「…………」靠，我忍！

　　咬牙，虽然我很想扑过去痛揍一顿眼前这个明显就是心情不好拿我当出气包的家伙，不过看在对方也曾救过我几次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的暂时不跟他计较了。

　　对，我是心胸宽大的人所以才放过他，绝对不是因为我体格矮他一大截又魔法比他烂，怕打不过他才放弃的……

　　在心底碎碎念着不断朝自己洗脑，我索性也懒得理他，直接走到牢门前尝试地推了推……嗯，果然文风不动，盖得很牢固也锁得很坚固。

　　很干脆地放弃了破坏牢门的想法，既然莫桑也跟我一样身在这里，那也代表在我醒过来前他应该也试过所有可能逃出去的办法了，现在才会束手无策地跟我一起被关在这里。

　　现在急也不是办法，还是先了解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好了。

　　侧头，我望着还缩在角落，一脸懊恼兼绝望的莫桑，问道：「喂，为什么我们两个会在这里？」

　　我明明记得我正从时钟塔上掉下来……怎么一醒来就被抓来蹲苦窑了？

　　一听到我这么询问，莫桑抬头看往我的方向，一脸活像看到鬼的表情。

　　「你……全都没印象了吗？」

　　蛤？「我应该要有什么印象吗？」

　　「……那你还记得你最后昏迷前所发生的事吗？」

　　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我双手抱胸皱眉回想。

　　「我只记得我被乔舒亚那个乌鸦嘴害得从时钟塔上掉下来……然后再醒过来就在这边了。」

　　「……难道说，那个人真的不是你？」莫桑惊讶地挑了下眉，垂头低语。随后又立刻抬头看向我，一脸严肃地追问：「蓝夜‧凯斯略尔，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双胞胎兄弟还姊妹之类的亲人？」

　　额角不自觉一条青筋浮出。「我说不要连名带姓的喊我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算了算了，跟你这种死脑筋的人简直是无法沟通。」

　　顿了一下，换我反问：「老兄，你是听过大祭司阁下还有收养过我以外的孩子吗？而且，如果我有兄弟姊妹之类的亲人，怎么我从来没看过啊！」

　　「所以那个人真的不是你？」

　　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谈让我忍不住大翻白眼。

　　「我说……你能不能说话有条理一点？」什么是不是我……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根本让人听不明白啊！

　　「金发、红眼，以及……跟你拥有一模一样外貌的人。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问这话的同时，我可以清楚感觉到莫桑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看，好似深怕漏掉我的任何一个反应般。

　　「没印象啦！再说，如果我真有兄弟姊妹之类的，怎么可能只有脸跟我一样，头发跟眼睛颜色却一点都不一样，这根本不合逻辑不是……！」

　　说到这，我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多年前初认识白月时，她也曾经说过和莫桑类似的话。

　　她说，那个曾经在她性命垂危时救了她一命的救命恩人是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却拥有一头黄金般璀璨发色的人……虽然那时候白月没提过那人的瞳色，不过怎么听都怎么觉得那时救了白月的人跟刚刚莫桑所描述的人是同一个。

　　「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从塔上掉下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后来我们会一起被抓？乔舒亚那个死乌鸦嘴又跑哪去了？」

　　决定暂时先别管之前白月和刚刚莫桑所曾遇过的那个跟我有着相同外貌的家伙问题，我想先了解一下我昏迷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再来做最坏的打算。

　　莫桑还是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这才缓缓道来：

　　「在你从时钟塔上掉下去时，我本也以为你是必死无疑。不过，没想到在你落地前，你身上却突然涌现一道极刺眼的强烈白光……之后便发生了一场魔法爆炸，不只将地面炸出一个大窟窿，也将时钟塔底下紧锁的大门炸掉，同时一些周遭的民房与附近的兽人军团也跟着遭殃。」

　　听到莫桑说到这，我真觉得，其实我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从高塔上掉下来没摔死，正好也卷入一场威力颇大的魔法爆炸中也没事……我该不会将一辈子的好运都在那瞬间给用完了吧？

　　「当我跟乔舒亚从塔顶冲下来时，并没有看到你的身影，反而是一名跟你有着相同外貌却是金发赤瞳的少年正一路击杀所有拦住他去路的魔物与兽人，同时朝市民广场的方向前进。因为担忧你的安危，所以我跟乔舒亚也跟在那人身后一并追去……但是，在接近市民广场时，他却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和乔舒亚惊骇之余便分散去找……最后，我是在一条颓顷的废巷中发现你倒在那边昏迷不醒。」

　　「耶？」听莫桑这么一说，我自己倒是愣住了。

　　照理来说，从塔顶掉下来的我应该会在塔底下被发现啊，但莫桑却说他是在离时钟塔一段距离且靠近市民广场的一条废巷中发现到我的踪迹……这不可能啊！难道那魔法爆炸的威力强大到将我吹到那边去了？但，那我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吧！

　　似乎是发现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莫桑微微一叹，起身走到我身旁。「我发现你时正好也被一群巡逻中的兽人警备队发现，因为单凭我一人并不是武力强大的兽人部队对手，所以我们就一起被抓到这里了。」

　　抓到这里……那些兽人要抓我的理由我大概是知道，不过，为什么那些兽人也要紧咬着莫桑不放？菲利浦王子在找的人是莫桑的主子‧斐勒王子，就算抓了莫桑也未必就能知道斐勒王子的下落不是吗？

　　唔……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个？

　　在我仍在思索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家伙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且又再度落到兽人手底的我又会有怎样的下场时，突然间，牢狱的另一端传来士兵们一道道惶诚惶恐的跪拜声。

　　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熟悉的壮硕高大身影已经从牢狱彼端的走廊转进来，最后，停留在我跟莫桑被禁闭着的牢门前。

　　看到先前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熊王子再度出现在我面前，我下意识反应便是往后方退了一步，而莫桑则是阴沉着一张脸伸出一只手将我护在他身后，同样一脸谨慎丝毫不敢大意地跟那只熊王子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