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167、世界意志

　　「乔舒亚！！你这乌鸦嘴怎么也在帝国，还和莲凑在一起？！」

　　发现莲身旁那人居然是在圣王国与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乔舒亚，这事比在帝国看到莲更让我错愕万分。

　　但我还没平静下来，莲的话语更犹如平地惊雷，吓得我几乎风中凌乱。

　　「蓝夜，你认识神子殿下？」

　　「神、神子？！你说谁？乔舒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帝国神子？！」

　　再三被突如其来的发现给惊吓到，我瞪大双眼望向始终待在一旁，与数年前聒噪多话印象截然不同的乔舒亚。

　　乔舒亚的表情很奇怪，神情异常的空洞，就连一双碧色眼瞳也像完全看不见我般，彷佛透过我望向更遥远的彼方。

　　忽然之间，乔舒亚的身躯剧烈地颤动一下，紧接着一道极为陌生但又蕴含着无比强大能量的声音，夹杂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巨量元素漩涡，随着乔舒亚一字一句的嗓音，犹如漩涡般团团将我包围。

　　『命运之子……被吾所选定之人啊，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为何你还未降伏黑暗种族？』

　　「什…么？」

　　本能的，我对眼前的乔舒亚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我的胆怯退步却撞上了一直守在我身后的路易。回头一看，路易还是一如往常的死僵表情，不同的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再发现，不只路易，就连眼前的莲以及稍远的葵和鬼头都是和路易一样，维持着相同的表情和动作，全然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眨眼与呼吸起伏都没有，简直就像时间空间都被强迫暂停了般，除了我和乔舒亚以外，所有人都是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唯一可以给我解答的乔舒亚却没有想为我解惑的意思，只是执拗地朝我更逼近一步，重复刚刚的近乎质问的奇怪话语。

　　『被吾所选定之人，回答吾！──最后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何你还未降伏黑暗种族？』

　　「什、什么黑暗种族？为什么我非要降伏黑暗种族不可？」面对这莫名其妙的状况，我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乔舒亚，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在帝国，又为什么会和莲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吾非你所认识之人，此人不过是作为吾降临于世时暂时的肉身，虽也拥有吾一小部份的力量，但也不过是渺小如尘埃般的存在。』

　　……不是乔舒亚？只是暂时借用乔舒亚的肉身？

　　我怔了一怔，虽然我也曾听过有些神祇因为不方便直接降临于世，因此会以灵体状态凭依在信仰心强烈的巫女或神子身上，藉此下达神谕……如果眼前的乔舒亚真的是那个所谓的预言神子，而非我所认识的那个乔舒亚……也就是说，他现在其实是被某位神祇或恶魔凭依了吗？

　　「你……是神祇还是魔鬼？」

　　依旧无视了我的问题，乔舒亚走近我面前，伸出右手覆上我的左胸口，这个看起来异常猥琐的动作让我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如果不是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恶意或猥琐念头，我还真想一拳招呼到他脸上去。

　　『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而带领黑暗种族，以恶之力给予肃清制裁，以暴力杀戮取代末日审判，即是你唯一、也是必定的命运。』

　　「什、这算什么……预言？」

　　『不，预言不过是种警示。而吾方才所言，则是一定会发生的未来。──你，是引领一切的开端，毁灭的起始！』

　　「不、不对！不可能的！我根本就没有打算摧毁这个世界的意思。」我虽然是那个魔王奥菲尔的转生，但无论是我还是奥菲尔，从来就没想过要毁灭世界这种事！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无关你个人的意志，而是这世界必然的走向。因为，你是被构成这个世界所有基础的元素魔力所选择出来之人，你无穷无尽的魔力源自于玛迦纳世界，你所拥有的一切力量便是为了摧毁这个腐朽败坏的旧世界，然后协助吾，重新再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再创……一个新世界？」我又一次懵了，眼前的人，或者神，到底是谁？竟然夸口说要再创一个新世界？

　　『千年之前，因为薇拉丝的介入，你抗拒了原先属于你的命运，延缓了这个肮脏世界的寿命……而今，世界的脉动已然接近休止，你必须顺从世界的愿望，帮助它坏灭重生！』

　　薇拉丝？女神薇拉丝？

　　我忽地想起曾在世界树反噬那时听见的创世故事，如果那便是元素之力的源头，代表玛迦纳世界意志的世界树声音，那么，它说的女神化身为时间旅行者，穿梭在每一个不同的时间与空间，只为找出阻止世界坏灭的方法……这也是真的？

　　我在王国水池边最初遇见的女吟游诗人，在树人贤者石室看见的时间旅行者，其真身便是传说中的女神？

　　不，不对！若她真是女神薇拉丝，怎么会和大祭司认识，甚至有着特殊的交情？

　　一瞬间我彷佛发现了什么真相，但又转瞬即逝，快得我还来不及牢牢抓住便又失去了线索。

　　我只知道，女神想阻止世界的坏灭，而我眼前这个凭依在乔舒亚身上，不知是何方神圣的家伙却是支持世界的意志，站在毁灭世界的那一方。

　　可，世界树若真是代表世界的意志，当初它的言语也并未说过要我毁灭这个世界，只是让我做出选择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微微恍了一下神，我虽潜意识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对方的迫近却不容许我深思，我只能再次摇头抗拒。

　　「不。假使我真的遵照世界的意志毁灭了整个世界，那势必是生灵涂炭，死伤无数吧？就连我所珍视想保护的人也一样，届时肯定也难以幸免……我不能这么做。」

　　『……我知道。所以，吾故意降下预言，安排帝国与圣王国产生纠纷藉此吸引你前来，为的就是要助你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什么意思？

　　正当不详的预感悄悄在我心底滋生之际，对方却没给我考虑甚至拒绝的机会，下一秒，我只觉胸口一痛，惊愕地瞪大双眼，我眼睁睁看着乔舒亚右手屈指成爪没入我左胸口，甚至捏住了我仍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你不需要多余的软弱感情。除了贯彻世界的意志，你也不需要守护其它多余的东西……你唯一需要的，便是不再为外物所动摇，能够冷眼观看世界覆灭的钢铁之心！』

　　只见乔舒亚单手破开虚空，并自那混沌空间取出一个精美漂亮的匣子。打开那神秘匣子，内里铺绒的空间放置着一枚闪耀着冰冷光芒的钢铁心脏。

　　突然间意识到乔舒亚究竟想做什么，我正欲挣扎，却发现自己身躯已然不受自己所控制，不但动弹不得，更眼睁睁看着对方取出我鲜红色仍不断脉动中的心脏放入那神秘匣子，并改将那颗一样有着微微脉动的钢铁心脏放入我左胸之中。

　　完成了调换心脏的动作，乔舒亚将手重新抽离我胸口后，我又恢复了行动自由。

　　难以置信地按住自己左胸口，毫发无伤的身躯让我不禁觉得刚刚心脏被人生生掏出不过是种错觉。再看乔舒亚将放置有我原先心脏的匣子重新藏入混沌虚空后，他的眼神又再次空洞迷离了起来。

　　『现在，你将不再有犹豫和迷茫……为了顺应世界意志的期望，你首要便是先收服所有黑暗种族为你、效……力…………』

　　说完这些话，乔舒亚的身躯突地一软，若非我因为离得近正好帮忙搭手扶一把，乔舒亚大概要直接趴地昏过去了。

　　随着乔舒亚的昏迷，原先静止的时间又开始产生流动。

　　看着莲一脸迷惑地看着我跟帮忙搀扶着的乔舒亚，显然是不明白我们两个什时候凑那么近去了。

　　我不知是因为心脏被换过还是怎样，虽然我可以很清楚感觉到莲的疑惑，以及另一边分明看不出任何表情，我却能感受到其纠结情绪的葵，可我却一点想说明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潜意识觉得，早晚这些弱小的生命都会随着世界一同覆灭，无须怜悯或同情。

　　将乔舒亚扔给莲负责，我淡淡抛下一句命令：「莲，带上乔舒亚。葵，你也一起过来。──路易，若葵不肯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人给我带过来。」

　　说罢，我便带头走上前去。

　　没有去理会身后那对双生兄弟究竟有没有跟上来，我抬眼不经意地看了眼漆黑的夜空，清晰地感受到游离在无形大气之中，源源不断为我传送来无限元素力量的能源粒子。

　　此时此刻，我才发觉，原来我身体里所拥有的力量究竟可怕到了什么地步。

　　──当全世界都成为我自己的力量后，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只懂得掠夺盗取却不知感恩的无知贪婪种族们，在世界的意志下与绝对的力量前，不过是连渣仔都不如的存在！！

　　我便是世界意志的代行者，蔑视这世界芸芸众生的伟大存在！

　　没有人能阻止我代替世界进行灭绝制裁──哪怕是女神，也休想阻拦改变命运既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