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心魔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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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跟着使节团来到帝国，一入境并安排好下榻处后，葵所扮装的贵族少女便以身体不适、水土不服的理由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休息去了。只有我心底清楚知道，他是准备要去处理他公会所接洽的任务了。
了解葵办事手段向来都干净利落，只要不失手，应该是不会为我们一行人惹来麻烦，故我也不怎么担心。在费欧莉娜安排要如何去刺探帝国的核心机密时，我的心思却飘到该怎么进去人家帝国皇家宝库确认里头是否真有人鱼族秘宝上头。
距离和人鱼族的一年之约也已经剩没几个月，先前没任何线索时，我是急得内心直打鼓。而若娜虽一脸无关紧要，照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我也看得出来她比往常更加沉默了些，连发花痴欣赏帅哥和调侃我的机率也降低了不少。
明白若娜只是嘴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也很焦急。正因为这样，哪怕偷盗帝国宝库的行为极有可能惹恼帝国，甚至给他们一个正式向圣王国宣战的好理由，我也不得不去冒这个险。
坦白说，我真的没有奥菲尔那种悲天悯人、自我牺牲来救世的宽大胸怀，我其实心胸很狭小，小到只装得下我所重视的人事物。
以前是没有那种力量，而现在驱使我不断变强，渴望变得更强大的动力便是想守护我所珍惜的人们。不管是星绯也好、大祭司也罢，他们或许都强大到无需我的保护，但我依旧希望自己能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上他们。
而今，我的力量若能帮上我所重视的朋友，即使对方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和我订下契约，成为互助共生的关系……那么，即使拦阻在我前方的是刀山火海，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跨越过去。
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非做不可──
「费欧莉娜。」
定睛看了眼仍在我面前低语述说如何探问帝国情报各种计划的费欧莉娜，虽然在来之前我也是各种犹豫，但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不该因为瞻前顾后而留下任何遗憾。
「蓝夜大人？」
瞧费欧莉娜的眼中浮现一丝困惑，我不自觉地扬起唇角笑了笑。
──不用担心，若是费欧莉娜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背叛出卖我的！我不是打定主意要这么相信了吗？
「费欧莉娜，虽然从小我便很奇怪为何你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不只拥有高强武艺，还精通上层贵族的各类礼仪作法……但既然你始终不提，那我也不会去过问。」
「……！」似乎被我这番意有所指的话给惊吓到，费欧莉娜脸色微微一变，纵使是稍纵即逝，我也捕捉到她眼中罕有的一丝动摇。
「就如同大祭司信任你，将你安排在我身边一般，我也会像信任大祭司一般的信任你。虽然你一直对我都十分严厉，但我也明白你是为了我好，我也打从心底拿你当姊姊一般的看待……」
「……」没有回应，费欧莉娜回望了我一眼，随后便回避似地垂下了眼睫，避免与我四目交会。
「正因为这一份信任，所以我愿意将我的背后交给你来守护。」佯装没有看到她紧握成拳的双手轻轻一颤，我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费欧莉娜……今晚的宴会就全权拜托你了！我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就麻烦你帮我掩饰一下吧！」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费欧莉娜那张始终紧绷难以放松的脸庞清楚地浮现了讶异。
双手合十，我快速地将若娜和人鱼族秘宝的前因后果尽量简短地交待清楚。费欧莉娜听完后，脸上惊讶的表情早已退去，而是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僵硬嘴脸。
「……就只是因为这种事，你一脸认真严肃的跟我说了一大堆废话？」
「呃？」废、废话「？才不是呢，我只是想表达正因为你是值得我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会将计划全盘托出……」
「你这算什么计划？根本就是有勇无谋！竟然企图在晚宴上偷闯帝国宝库，你真以为帝国是块好啃的骨头吗？！」
脑袋上冷不防挨了对方一记爆栗，我痛得龇牙咧嘴，更差点因为冲力整张脸撞上桌面。
已经许久没被费欧莉娜这样修理，我心生不满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怀念……果然费欧莉娜这失格女仆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而且我们才刚到第一天，蓝夜大人便企图偷走人家宝库东西，你当帝国人都是傻瓜，不会起疑到我们身上来吗？」
经由费欧莉娜这么一说，我这才觉得的确有些莽撞欠缺思虑。
垮下一张脸，我懊恼地抓了抓脑袋，问道：「可是除了利用这次宴会，宝库那边有可能会戒备较松外，我想不出还有其它可以下手的机会啊！」
「若只是要探听宝物消息，不一定要亲自冒险去闯。」暗示我还有契约兽可以替我夜探宝库后，费欧莉娜续道：「或者，蓝夜大人也可以利用晚宴时和帝国上层贵族交好，特别是熟知帝国王室内部情形的王族……比如素有绿辉石公主别名的克劳蒂亚公主，据说今夜也会出席晚宴。」
如同当头棒喝，我一拳敲在掌心，发现这的确不失为另一个好办法。
我可以先从那个绿辉石公主口中探探口风，确定帝国宝库内到底有没有平定风浪的羽扇这项人鱼族秘宝。有的话再让没有任何形体又实力强大的路易去偷出来，真没有也少了一次以身涉险的危机……
「费欧莉娜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毫不吝啬地给予赞扬，我后续又和费欧莉娜商量更多细节后，因为也临近晚宴时间，费欧莉娜便也不再久留，回她自己的房间去做准备了。
费欧莉娜一离开没多久，我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下来，抿起双唇，目光沉敛地低头看向方才桌面上我们一同讨论时，随手在空白纸张写下的片段字句。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那女人绝不会背叛你，那你又干嘛故意试探？试探后还这么一副阴沉脸色呢？』
一阵吃吃的笑声自虚空传来，紧接着一只雪白的裸露手臂也跟着搭上我的肩膀，再有一根手指头轻挑起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仰头与凭空出现，此刻正坐在桌面上翘着修长双腿的美艳女人面对面。
「滚开，不要逼我对你不客气！」撇头甩开那妖艳女人的手，我冷声警告。可惜的是，那女人除了回给我一串如同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外，更缩小了身形，化成巴掌般大小的模样，拍着背后的一对黑色肉翅，不断在我左右盘旋着。
『没用的，我可是魔界七贵族之一的心魔。能看得见我的只有你，而你心底所想的一切我都知道，就连你的契约兽们也无法得知我的存在的。』
恨恨地瞪着眼前那犹如苍蝇般烦人的小心魔，虽然我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但我也知道她说的没错。早在被这家伙缠上后我便问过博学多闻的树人贤者，树人贤者给出的回答也和那心魔所言如出一辙。
魔族天生便拥有仅次于龙族的高强体魄和强大魔法力，无论肉搏或魔法比拼，都远胜其它种族。但其中却有一类魔族不一样，他们和魅魔、梦魔不同，缺乏魔族先天的优势，但仍旧凭天赋之力挤上七贵族的地位。靠的便是他们能够洞悉人心，并利用这种优势来引导诱惑其它种族，彻底摧毁对方心智，继而沉沦堕落于无底深渊之中。
对于这个别人看不到又杀不死的家伙要怎么摆脱，树人贤者莫可奈何的说这只能依靠自己本身，只要自己意志坚定便不会受到对方影响。一旦心魔发现影响不了你，久而久之便会因无趣而放弃。──也就是说，我把她当空气不存在就行了。
说到为何会遇上这家伙，原因则在于即将出发来帝国的前几天晚上，我半夜起来喝水时却意外发现费欧莉娜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离开神殿。基于好奇心，我便也没有出声叫她，而是给自己施加了可以隐匿身影和气息的辅助类闇魔法，并跟着她一路来到城中一处荒废教会的墓园里。
在那里，我看到费欧莉娜和一名身穿黑斗篷的奇怪家伙低声交谈，本想利用树人贤者的力量来偷听他们的对话，结果却没想到下一秒我突然被切断了和所有契约兽的传讯交流，就连眼前的阴森墓园和两人身影也突然消失，眼前只剩漫无天地的黑暗空洞。
因为担忧自己是不是落进了什么圈套，心急的我使出自己目前所能使用的各类高强法术开始一通破坏，结果依旧没有驱走那片混沌黑暗。最后，还是我精疲力尽之时，耳畔却突然传来费欧莉娜和一名男子交谈的对话。
通过对话，我隐约听见那陌生男人似乎要费欧莉娜随我进入帝国后想办法与一个名叫派拉蒙侯爵的人联系，并将某样东西交给他……没多久，他们便结束了交谈。
而他们的交谈一结束，我眼前那片黑暗混沌也跟着散去，同时眼前也出现了这个充满妖媚气息的心魔朝我暧昧笑着，并不断在我耳边煽动说要我杀了费欧莉娜这个串通外人的背主之人。
因为这心魔出现的实在诡异，而且她所说的话更是字字诛心，专门攻击我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好几次我都被她挑起了杀意。
虽然不知后来她为何又突然消失，但等我回过神来天色已经亮了，其余契约兽也困惑地问我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都在发呆，任凭他们怎么呼唤我都没有响应。
清晨的冷风吹过我早已汗湿的背脊，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眼前景色依旧是昨夜那个荒废墓园没错，我问其它人费欧莉娜是否来过也是事实……虽然因为契约兽们的帮忙掩护，所以费欧莉娜离去前并未发现我的存在，但是树人贤者的一句话却在我心底投下了一颗巨石，并掀起了惊天骇浪。
树人贤者说他虽未特地去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内容，但却可以经由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冷血腥气息断定，与费欧莉娜接触那人并非人类，且极有可能是高位黑暗种族。
我不知道当初所听见的对话究竟是真的，还是那个奇怪心魔所捏造的，但树人贤者的话语无疑在我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我的情感告诉我费欧莉娜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断不可能做出不利于我和大祭司的事。理智却又告诉我，费欧莉娜向来对非人种族没有什么好感，当初更是毫不犹豫当我的面斩杀欲对我不利的魔族。如今竟会和身份不明的上位黑暗种族有所交集……这让我内心不由得一沉，一时拿捏不住主意。
后来我也找神殿的人旁敲侧击过费欧莉娜的来历，但神殿的人却各个都异口同声说费欧莉娜和我一样，都是大祭司所带来的。真实身世如何倒还真没有半个人知道。
因为实费欧莉娜身世成谜，加上那夜意外的发现，让我不由得想更进一步的试探费欧莉娜的态度……
事实证明，费欧莉娜确实有事瞒着我，但她所提出的建议却也是对我最有利的方式，而且也不像会去出卖告发我的样子……这让我反而摸不准费欧莉娜的真实想法究竟是怎样了。
『吶～想什么呢！其实，你心底也没有什么把握吧。虽然她现在没有背叛你，但谁会知道未来的事又会变怎样呢？还不如在事情发生前便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呢……反正你手下也已经杀过无数性命了，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吧？』
察觉到那迷你心魔正轻飘飘地飞到我肩膀上坐下，我一脸嫌恶地伸手挥开，决定今后都彻底无视这家伙。希望一切能和树人贤者说的一样，时间一久，这心魔便会觉得无趣而自动离开，不再继续缠着我，并动摇我对身旁之人的信念。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心魔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