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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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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见地点并不是正式的谒见厅，信使将我们一行人带到了一处偏厅，并在驻守门口的骑士去向国王汇报我们受命前来晋见的消息时，偏厅内也跟着退出了几名王国重臣。
托有个在王国军团身居军团长的老爸的福，对朱阳来说，认识那些大臣并对我悄声解说那些人身分并不成问题。也因此，在朱阳解说下，我这才知道方才那些大臣是王国首都外围的各个领主，会出现在这里八成也和帝国撕毁同盟，并单方面骚扰圣王国边境有关系。
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情态不容我多想，很快，入内禀报的骑士已经出来，并恭敬请我们一行人进去。
进到内部，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昔日皇太子，今日的君王斐勒陛下已经自堆满无数卷宗文件的桌面抬起头，俊秀斯文的脸庞上尽是掩不住的疲累。
一见到我们进来，我敏锐地发现对方眼眸亮起了一丝光彩，彷佛在寻找些什么般，目光热切扫过我们一行人。直到确认过我们只有三个人来，对方眸色彷若失望般地黯了黯，随后便将目光固定在我身上，神色微诧，微微皱眉，紧接着带有一丝不确定的嗓音骤然响起。
「……蓝夜．凯斯略尔？」
第一个就被点到名，苦逼无比的我顿时有种膝盖中了一箭的悲怆。硬着头皮踏出一步，我努力回忆小时候学过的礼仪课，在费欧莉娜几乎将我戳得千疮百孔的含刺目光下，动作无比僵硬地屈身行礼。
「蓝夜．凯斯略尔参见陛下。」
刺人目光消失，看来是勉强过关了……
我刚安下心，很快，朱阳与费欧莉娜继我之后，也自动自发地报上各自名号。
「朱阳．帕斯雷亚参见陛下。」
「费欧莉娜．亚里士多德参见陛下。」
「……」
斐勒陛下似乎被什打击到了般，只听闻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由于对方没有响应，所以我也只能维持屈身低头的动作不敢起身，同时心里暗想难道这皇子当上国王后脑残的毛病还没治好？将国家托付在这样脑袋有病的人手中真的不会出事吗？
幸好那斐勒陛下虽然沉默的时间久了点，但好歹没再继续让我们维持石像般的动作，浅浅淡淡一句不必多礼便让我们起身。
不知是何缘故，斐勒陛下又看了我一眼，那眼中充满不明意味的审视简直是看得我后背阵阵发凉。
好在，没多久他便很干脆地将视线调转到朱阳身上，开口问道：「修拉姆卿呢？」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再开口的斐勒陛下声音比之刚才似乎更加沙哑一些，彷佛在极力压抑忍耐些什么。
「回禀陛下，我老爹他……啊不，帕斯雷亚将军他途中突然出了点小状况，所以由我直接作为代表。」
那怕是经常随她老爸出入王宫，行为举止也大大咧咧惯了的朱阳，在陛下面前也不敢太过随性，姿态有些别扭的恭敬回道。
「──死ㄚ头！国家军要大事是你能够作代表的吗？！」
帕斯雷亚将军的声音猛地自我们背后响起，下意识回首望去，只见偏厅紧闭的门扉正被帕斯雷亚将军以蛮力推开，接着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朱阳身边，同时朝向仍坐在椅子上，眉头微微一挑的沙金发青年躬身抱拳致歉。
「修拉姆．帕斯雷亚晋见来迟，请陛下恕罪！」
「修拉姆卿言重了。」挥手免除帕斯雷亚将军的请罪，青年君王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很轻易地便破除了双方之间的隔阂。「令嫒可是继承修拉姆卿血脉的优秀兽人族战士，在王国政变中立有大功，相信假以时日也是要继承修拉姆卿的位置，成为王国第一位女将军的。」
「陛下谬赞了，小女还远远不成气候。」
不知道是不是身居上位者都要深黯这种你一来我一往的吹捧官腔，要不然怎么会连向来直来直往、堪称思考一直线的兽人也在多年官场打滚中练就了这一身技能……啧啧，政治果然就是个勾心斗角的大染缸。
一旁的我仍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在内心暗自感叹，虽然我很喜欢看话本还有歌剧里的心机权谋戏码，不过放在现实生活里真心让人累觉不爱……果然还是小老百姓平凡无奇、悠悠哉哉的生活比较适合我这种小人物。
在我发呆恍神的那几秒钟，原先还在互打官腔的斐勒陛下与帕斯雷亚将军已不知何时进入了正题。
「数日前多镒帝国派飞空军团骚扰我国边境之地的损伤估算，帕斯雷亚卿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了吧？各地领主可是气得直跳脚啊……」
「臣下失职，请陛下降罪。」
傻瓜都知道，帕斯雷亚将军的职责是护卫王都，边境领地被侵犯关他屁事。要怪也得怪那些领主自己的私人护卫兵不给力！
只是，帕斯雷亚将军自然不能这么回侍奉的君主，只能低垂着头先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下来再说。
「此事与将军无关。」挥了下手，斐勒陛下倒没有像个昏君般不分青红皂白，只是脸上神色也看得出有些不愉。「我只想知道，将军对帝国先撕毁同盟合约，接着再进犯我国领土边境一事有何看法？」
「……依臣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来看，帝国此番行径多半是一种示威。还有，扰乱民心。从而为他们日后的大举侵攻奠定基础。」
「示、威……吗……」
垂下眼睫沉吟半响，斐勒陛下放置桌面的手指微动，食指随着他的思绪一点一点的敲击在红木桌面上，同时也一下一下地敲在我们一众人心上，凝滞的氛围莫名带着让人胆颤心惊的慌乱。
不只斐勒陛下陷入一片静默，就连这室内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我眼角余光偷偷瞄向帕斯雷亚将军身旁的朱阳，开口无声问她知不知道多镒帝国究竟在搞些什么鬼，不会真的想掀起两国战争吧？
朱阳头上那对毛茸茸的兽耳动了动，悄悄地朝我打了个手势，表示她自己也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兴许是察觉到我们两个私底下的互动，斐勒陛下有些晦暗不明的目光淡淡地瞥了过来，目光扫过之处令我和朱阳各自内心一悚，连忙停下所有小动作继续充当雕像。
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斐勒陛下状似疲累地捏了下眉心，续道：「无论如何，损失事小，唯有民心是绝不能乱的。」
只凭上面短短三句便知晓对方意思，帕斯雷亚将军面容严肃地应承道：「陛下请放心。臣下会和各个领主协调加强边境守备的训练，绝不再让我国子民生命财产有丝毫损失！倒是陛下……帝国那方接二连三对我国进行挑衅，怕是迟早难免一战。只是战争一起势必生灵涂炭，虽然臣下并不介意一战，但相信以陛下的秉性来说，应当是不愿意看见血流成河的迹象吧？」
十分难以想象这是从好战嗜杀的兽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我还以为这帕斯雷亚将军和那只熊王子一样，都是崇尚以暴制暴的。
「……帕斯雷亚卿，你想说些什么？」
「据闻帝国有位人人称颂的克劳蒂亚公主，别名绿辉石公主。去年刚举办了成年舞会昭告天下，如此算来年岁与陛下相近……臣下认为，陛下不妨考虑一下以联姻来避免战争的发生。我国也需要一个民心所望的王妃。」
听起来的确是能够避免大量死伤的好办法，只是，帕斯雷亚将军语重心长的劝告却是令高高在上的君王倏地变了脸。斐勒陛下活像被人狠狠踩了痛脚般，面色无比沈郁地举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
「够了，帕斯雷亚卿。该怎么做我自有决断，你只须尽好你的本分即可！」
「……是臣下潜越了。那么，臣告退。」
对自己遭受斥责一事看起来丝毫不放在心上，帕斯雷亚将军再次抱拳行礼后便揪着一旁的朱阳一起告退。不消多少时间，偌大的偏厅便只剩下我们三个。
而见朱阳已经被她老爸顺手捎走，对于莫名其妙被召见完全没有丝毫底气的我来说，心底忍不住一阵羡慕。──啧，我也想跟着退场啊！
彷佛听见了我心底的碎碎念，斐勒陛下也跟着在下一秒将视线转到我身上，看得我眼皮一跳，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果然，只见斐勒陛下揉着额角重重一叹，听得出仍难掩失望的声音，苦笑地朝我道：「当初听闻你被卷入魔力风暴九死一生，我还替你捏了把冷汗。时隔数年再见，知晓你平安无事我很欣喜，却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分化成了男性……」
「……」就算当初我真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揉捏搓扁的废柴，也不代表我就一定会变成需要人家保护的软妹子吧！话说回来，这位大哥，咱们很熟吗？我没记错的话，跟我熟识的你的侍从，咱俩从头到尾包括这回也才第二次见面吧！
哪怕我内心此刻嘈点满满，面对这个国家权势地位最高的人，我也不敢造次，只能装傻呵呵笑着带过。
见我无意与他叙旧，斐勒陛下别有意味地凝视了我一眼，紧接着便像眼尖地发现了什么般，皱眉招手让我靠近他。
「──你身上那条项链呢？」
一等我靠近，对方便猛地伸出手揪住我衣领，确认过我脖子上的确没任何物品后，俊俏脸庞不由得一黑，周身也隐隐显现一丝怒气。
「项链？」我呆了两秒才想起过去我身上的确有一条神王项坠，不过那是与莫桑分别前他给我当护身符用的，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再说，那条项链早在当初帮忙复活救助星绯时便已彻底毁了，这让我怎说出口。
见我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对方大概也猜到了那条项链应该早就不在我身上，气得青年国王当下也顾不得再维持王室威严，激动地重拍了一下桌面，怒斥道：「大胆！你居然将贵重的王室重宝给弄丢了？！」
内心一抖，被费欧莉娜扯着一同跪下，我自知理亏便也不敢狡辩。只是……东西明明是莫桑给我的，就算生气发怒也该由本人来，这鸡肋陛下又哪条筋不对抽风了？
脑中闪过一丝可能性，过去零散的记忆慢慢拼凑完整，彷佛有什么真相就要浮出水面，只是我还来不及捕捉弄清，便听见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料想对方应该是被我气得够狠。
「你、你……蓝夜．凯斯略尔……若是可以，我真想将你碎尸万段！」完全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对不起……」虽然我不懂我毁了那条项链对方是在激动个什么劲，但我也只能学习刚刚的帕斯雷亚将军，先认错了再说。
或许是我认错态度良好，也可能是对方自我情绪控制能力极佳，几个呼吸起落后，我便感觉到对方刚刚还强烈无比的情绪波动已然渐趋平缓。只是对方虽不吭声但也没叫我们起来，而是任凭我们还继续跪在那儿。
在这段称不上短暂的静默时间内，我重新回忆了一遍当初的记忆，将过去曾感到疑惑的疑点一一串连起来后，我也惊愕地发现莫桑的真实身份。或者该说，我终于明白这世上根本没莫桑这个人，打一开始在神殿门口遇到的，便是为逃避追兵而喝了炼金药水暂时改变改貌的斐勒皇太子。
卧槽！亏我当初还脑补了许多禁忌三角关系，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误会吗？！
一想到自己当初怎么会那么脑残，居然连这么多明显的破绽都没发现，我就羞愤到恨不得立马撞豆腐自杀去。
再说对方伪装莫桑期间，我更不只一次朝对方做出许多无礼行径，更把人家好心给自己当护身符的王室重宝给弄得连残骸都没剩下……虽然说其中有着其它重大因素，但问题是对方不知道啊！
再说，换了是我，平时得罪我就算了，连我交给对方暂时代为保管的传家之宝都给毁了，我可能不只想将那人给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都有可能。
「真的很对不起……」
明白自己真的捅了大篓子，我懊悔无比地低垂着脑袋，很诚心的道歉了。
至于道歉是为了哪桩事……呃、除了项链这事，还有之前无礼得罪过对方的那部份通通都包含在内。我只希望青年国王能高抬贵手，别以亵渎王室的罪名处我死刑啊！（ＴД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