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147、山壁要塞

　　我尚在犹豫是要老实将来意说出来好，还是随便编个理由来搪塞一下时，却没想到周遭却传来一阵阵枝叶的沙沙声响。顺着声音来源将视线从狼头身上挪移到最近的一棵大树上，我这才发现，茂密的林叶中早已藏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精灵射手，更一个个都拉开弓瞄准了我跟康纳，随时准备见情况不对便直接将我们给射成刺猬。

　　这下可好，我跟康纳还在烦恼找不到白精灵一族，现在对方就主动送上门来迎接我们了……我乐得当下也忘了自己是处在什么状况下，反手撑住地面便是想坐起身来说话，没想到上半身才挺起不到40度角立刻又被一股蛮力给重新压回了地面乖乖躺平。

　　定睛看着眼前那头模样凶狠无比的巨狼，我这才想起和白精灵搭话前得先搞定这头来路不明的巨兽才行。

　　拍了拍仍压制在我胸口上的狼爪子，我暗示对方能否先将爪子移开，这样压着我的肺不但会让我呼吸不顺畅，更不方便我好好说话。不过对方却像没看懂我的暗示，依旧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低头看着我，我脸上甚至可以感觉到牠喷出来的热气。

　　迫不得已，我只能开口：「呃……所谓来者是客，我可以打包票保证我们绝对无意侵犯精灵族领地，刚刚打破结界的确是我们思虑不周，我们可以道歉。不过，再怎么说我们都是白精灵一族的艾尔文所特地请来的帮手，不将我们当上宾招待没关系，至少也不能把我们当敌人吧？」

　　我知道光凭片面之词无法让这头巨兽和精灵们相信，所以我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请树人贤者现身，好歹人家声望显赫又位高权重，连阿诺德那头渣龙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这群终日与自然为伍的精灵即使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吧。

　　我料想的没错，树人贤者一出现，原先包围着我们的所有精灵全收敛了身上浓厚的敌意，各个立于原地收拢单只手于胸前，半低着头朝树人贤者致上崇高的敬意。

　　就连那只一爪子按在我胸口处，险些踩断我肋骨的庞大巨兽也惊诧地瞪大一双金灿的狼眼，等回过神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也缩回了爪子，让我总算可以爬起来好好说话。

　　有了树人贤者这护身符，留下那只变异魔兽在原地修补坏损的结界，我们则被精灵们客客气气地请回去他们暂时藏身的居所。也许是精灵族现在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印象中始终宠辱不惊、优雅淡漠的精灵族居然会选择栖身在幽暗隐蔽的地底洞穴……所以一开始被带往一处不起眼的石坑时，我真的是错愕了一下。

　　不过幸好，不起眼只是外观，一踏入那漫长的地底洞穴内后，我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比想象中还大还宽广的洞穴地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精灵族人，目光所及之处所看到的每一个精灵族人不是老弱妇孺就是缠着绷带的负伤状态，想看到一个完好无伤的完整精灵族人，还真是有点难。

　　虽然被抢着围观时让我有种成了稀有动物的错觉，不过好在这种事我经历的也算多了，所以我一脸淡定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完全目不斜视、专心一志。无奈好事多磨，才走一段距离，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到统领这一大群精灵的精灵王，马上又有变故发生。

　　「罗伊大人！第三分队的人再一次和矮人们起冲突了。」

　　一名背上背着十字弓的精灵游侠突然从大批围观的群众中窜出来，半屈着一条腿，语气紧凑但声音依旧不慌不忙地朝着带领我们进来的领头精灵如此报告着。

　　「一群不消停的家伙……不是说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矮人们可是盟友，怎么又起冲突了？！」

　　领头被称为罗伊的男性精灵有着一头披肩的微卷褐发和一双琥珀色的细长双眸，似乎考虑到我们这几个外人在场，他虽也想很问清楚来龙去脉，不过总不好当着我们一伙人的面破口大骂，因此也只能紧蹙着眉头压低声音问着报信的人。

　　「这、这个……」

　　目光为难地瞥了我们一眼，报信的人凑上前去，在罗伊耳边低语几句后再次退离开来。而罗伊的脸色也已经隐隐气到有些铁青的迹象。

　　看得出来罗伊已经濒临爆发边缘，不过他却仍维持着精灵惯有的优雅风度先回头朝我们致歉说有点事需要他去处理一下，他会先派他身边的副官艾维安置我们，之后再安排我们去见精灵王，一起共商击退黑暗精灵和巨魔联军的对策。

　　既然人家有事要忙我们也不好跟上去看热闹，倒是刚刚听见的矮人让我不禁心底浮现一丝疑惑。

　　精灵和矮人不是向来不对盘吗？怎么会在这时候结成盟友……

　　我心中的疑惑尚未获得解释，被罗伊抛下，由绿发翠眼戴了个单眼镜片的副官艾维顶上继续带领我们前进，途中，我又看见一旁正在修补盖房子的民众中居然混有矮人的身影。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视线，远比罗伊尽责多的副官艾维则放慢了脚步，开口替我解答疑惑：「其实我们现在所居住的地方并不是白精灵一族原先的居所，而是矮人们的住所。白精灵们的故乡此刻早已被黑暗精灵驯养的白毛巨蛛给攻陷占领，成了生灵勿近的死地。被迫从故乡退离的我们幸得翡翠密林附近的矮人族救援，得以有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本想着若要夺回故土不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但多亏了艾尔文拼上了性命请来树人贤者与诸位，我想我们取回故乡的日子已是指日可待……」

　　回给对方一道善意的浅笑，我心底却浮现大大的困惑。什么叫多亏了艾尔文拼上性命请来我们？先前我便解释过艾尔文只是跟我们失散而下落不明，怎么这群同胞也没想过要找人就直接认定他死了……？──好吧，虽然现在外面危机四伏又是到处都蜘蛛吐丝的情况下，人能平安活着的机率真的不大就是了。

　　又拐过一条开凿得十分宽敞的地底通道，眼前的视野也瞬间变得豁然开朗。正前方是一大片充斥着买卖人潮的巨大广场，四周围却是依靠整座山壁开凿出来的壮观石造堡垒，围成环状的山壁堡垒虽让底下广场显得阴暗，但正进行着各种买卖的市集也毫不介意地点着亮如白昼的灯火，营造出热闹非凡的景象。

　　微微张大嘴巴，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副奇景。

　　眼前的山壁城市虽没有华丽的外貌装饰，但充满磅礡大气的壮丽建筑却堪称鬼斧神工！我甚至完全无法想象矮人们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将硬如钢铁的石壁凿穿，再一刀一锥地慢慢将整片高耸的山壁变成难攻不落的要塞。令人惊叹的高超建筑本领让我这个也算见识过不少大城市的人又一次大开了眼界。

　　虽然我很想去逛一下矮人的市集淘看看有没有宝物，不过眼前办正事要紧，所以我也只能暗自心中盘算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再来好好逛一下矮人们的专属市集。

　　怀着一丝遗憾，艾维领着我们进去东面的山壁堡垒，并进入里头顶层的一扇精致雕花石门内，见到这批矮人的领主和白精灵的王。除此之外，还有几头跟先前在森林结界处遇见的巨大变异狼种。不一样的是，这几头巨狼身上只有斗气缠绕，并没有魔力的包裹。

　　矮人领主与白精灵王、那三只会说话的变异狼种似乎正在讨论如何抵御黑暗精灵跟巨魔的联军侵攻，一见到我们进来，便不约而同噤了声，目光一致地朝我们身上扫射过来。

　　「王、帕洛斯领主、还有墨金狼人的几位大人，很抱歉打扰了诸位的会议。我是隶属于绿叶分团团长罗伊玛奇斯麾下的副官：艾维法瑞恩。奉罗伊大人命令，带领这几位贵客前来！」

　　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艾维按照传统报出所属军团和位阶，并在得到白精灵王的暗示后独自退出了门外，只留下我跟康纳还有附在我血肉上的树人贤者去面对眼前这几个大人物。

　　「你们认识艾尔文，并自称是受他所托前来解救精灵族的危机？」微瞇起眼，外表虽依旧年轻，神色却看起来有些心力交瘁的白精灵王皱起双眉，率先低语询问。

　　其实这话委实问得有点没有礼貌，完全不像是会从高傲但重视礼仪的精灵口中听到，更别提对方还是一族之王。如果不是看在艾尔文的面子上，我还真想给他当场掉头离去，谁管他精灵灭不灭族的危机啊！

　　「……是真是假你们何不亲自去问问艾尔文会更快？」双手横抱胸前，虽然习惯低调，但却不代表脾气一样温和的康纳冷冷一笑，回道。「比起关心我们的来历，千辛万苦替你们找来援军的同伴此刻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们难道不应该先关心这个才对吗？」

　　「个人的生死与族群的存亡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艾尔文能为一族付出心力甚至性命更应该心怀感激。」对于康纳的冷言相讽完全无动于衷，俊美异常的白精灵王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冷情冷性的简直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漂亮人偶娃娃。

　　看见白精灵王对于艾尔文生死毫不在意的冷淡态度，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将他和某道金色澄黄的纤细身影给重迭在了一起。只是恍惚了不到二秒的时间，我看康纳有继续为艾尔文抱不平的迹象，一伸手便是拉住了他。

　　「不要冲动，我们不是来树立敌人的。」──虽然我树立的敌人已经不算少了，不过，我真的还想低调过我的安稳日子啊！

　　嘴上虽这么跟康纳说，我内心却泪流满面地想到自己几乎已经将水陆空三大强力种族都给得罪光了，以后自己能否有个全尸或许都还是个问题吧？暂时抛开自己以后有没有全尸这个问题，我将目光移到一旁从我们进来后便一直安静无声的矮人领主和变异魔狼身上，直接问道：

　　「我们是敌是友光凭嘴巴讲也口说无凭，还不如留着以后你们自己亲眼见证。比起花费时间探讨这些没意义的事，不如来个谁作为代表跟我们好好解释一下目前的战况如何，还有之后对抗与反击的计划也一并提上来讨论。越详细越好！」

　　懒得和这群家伙多作解释和废话，我现在只想尽快将精灵族的危机解除，然后抽出时间去找艾尔文。总不能精灵族见死不救，我们这些曾经共患难过的朋友也跟着见死不救吧！好歹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啊。

　　与我心急并另有打算的想法不同，会议厅中的这群家伙大概是没预料到我居然会这么单刀直入的直击核心问题，矮人领主和变异魔狼是互望一眼，眼神中满是诧异。至于白精灵王，则是脸色有些难看地沉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