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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树人贤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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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惊慌失措不小心去踢到前面蚁尸继而制造出噪音的举动，精灵略显不悦地回头瞪了我一眼，而那个全身布满灰白树须的树人也跟着朝我所在的地方看过来，并在见到我身后的蚁后时微微眯起了双眼，苍劲而沉稳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历练，透过空气清晰传来：
“…一个在幽远黑暗中燃烧着最后希望火光的人类，还有一名背负着复兴族群使命的精灵。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访客了……孩子们，你们来自何方？”
孩子？突然听到宛如一个慈悲长者对待孩童般的称呼，我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不过，相比起我一瞬间僵硬掉的举动，精灵却似乎对孩子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是又躬身弯腰朝树人行了一个礼后才直起身子，态度谦卑地道：
“无所不知的贤者大人，希望我的来访并没有打断您的冥思。我的名字是艾尔文﹒班迪瑞，来自南部大陆翡翠密林的白精灵。我受命来到夏隆峡谷寻找您的踪迹已经二年多了，很荣幸今日终于见到了您。”
找这树人找了二年？啧啧，这个叫艾尔文的精灵大哥办事效率有点差劲啊……
虽然我很想嘲笑一把精灵糟糕无比的寻人本事，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阿诺德跟我说有关树人的消息，别说见到树人，或许我还跟以前一样以为这世上早就没有树人的存在了也不一定……说穿了，我其实也没那资格去笑人家。
默默将自己要不得的优越感给悄悄丢掉，有鉴于刚刚已经出过一次糗，这次可不能再给对方坏印象。因此我也跟着上前，来到精灵身边和他比肩而立后，同样对着眼前正将目光移到我身上来的树人行了一个人类贵族对上位者常用的标准礼仪。虽说我并不是贵族出身，但好歹身边有个大贵族之女身份的白月在，看多了也多少学会了……这叫啥？没吃过猪肉好歹也看过猪走路？
“尊敬而崇高的树人长者您好，请原谅我一时的鲁莽而打扰了您的安眠。实在是刚刚经过这里时见到那群蝗蚁正在攻击破坏这一带的林木，而且精灵大哥又陷入困战，我一时心急才出手干涉并和精灵大哥一起击杀蚁后制止蚁群，并非有意惊扰您，如果我们方才的举动让您感觉到了不愉快，我在此向您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
即使我不会精灵说话总是文诌诌那套，不过面对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特别是身份还高高在上的那种人，管他是哪个种族，尽量奉承讲好听话就对了！就算刚刚不小心犯了错，哪怕我也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也得硬装出十分后悔，最好是悔青了肠子那种恨不得以死谢罪的兢兢业业姿态。
──总之将对方抬得越高，而把自己位置放的越低就没错了。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再加上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喜欢别人捧着他（例如阿诺德）……所以此时此刻摆出伏低做小的态度是最恰当的。况且我早算准了要拉上精灵一起当垫背，这样的话树人就算要生气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遭殃，还有人陪着呢！
秉持着自己死不如一起死的原则，我直接将精灵也给拖下水。反正这精灵看起来也像有事要找这树人，如果我真被树人给讨厌了，请不动他去帮阿诺德治疗，至少也能妨碍对方，拉下树人对他的好感。
哼哼，刚刚帮他击杀蚁群我可半点好处都没拿，还差点连命都赔上了……不感激我也就算了，居然还瞪我？我又不是做慈善事业的，哪有白白将树人让他的道理。想都别想！
大概是我自责认错态度良好，眼前的树人再次眯了眯眼，同时朝我说出比刚刚面对精灵时更加温和的话语。
“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人族的孩子。虽然你的祖先曾杀死我不少的同胞，不过今天你和白精灵一起帮我赶走了那群蝗蚁，树人并不是会恩将仇报的种族。”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在讽刺人族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种族？嗯，错觉，一定是我的错觉。传说中脾气沉稳又有修养的树人才不会说这种话，更何况还是有着贤者美名的老树人。
将心底一瞬间闪过的疑问丢开，我继续维持着腼腆的笑脸，露出一向被星绯称作傻楞的愚蠢老实表情，顺着树人的话接下去：”对啊对啊……传说中的树人从来都是胸襟宽大、豁达天下的种族。而我对树人一族的景仰和敬佩一向都是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大概是看不惯我如此狗腿的拍马屁模样，精灵对着我皱了一下眉，脸上的厌恶之色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还好，我的奉承对树人来说还算受用，他并没有露出和精灵一样的不悦神情，而是话锋一转，直接切入让我忍不住心惊胆跳的重点：”人族的孩子，我可以感受到你对树人的善意。但是，我不解的是，为何我会在你身上隐约感觉到龙族的力量，这是怎么一回事？”
靠！这老妖怪是从哪边看出我和阿诺德有关系的？！
“龙族？你曾经见过龙族并和对方打过交道？！”
树人的话语也让精灵吃了一惊，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也从方才的嫌恶转化为讶异，同时也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审视打量。
不管我此刻有多想否认说我和龙族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一想到我还得拜托树人和我一起回去救阿诺德，要是撒谎的话等一会也会被拆穿，那倒不如现在就直接承认。
“呃……是的，我的确是受到一头黑龙的委托前来请求贤者大人的协助。”
心知如果想请动这个也不知道活了多久，八成都已经成了精的树人贤者，我最好是不要有任何隐瞒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给交待出来最好。因此，我便掐头去尾简单扼要的将阿诺德受重伤，无法在外头露面又需要治疗术士帮他疗伤的事统统吐露出来……
至于我和阿诺德的关系和阿诺德为何会受重伤的前因后果仍被我特意忽略草草带过，虽说会给他们我跟阿诺德是萍水相逢并受他所托就近来找树人的错觉，但这也是无可奈何。再说，我也不算骗他们，只是他们没有问的那么详细罢了。就像阿诺德之前坑我一样，不是我不说，是他们自己没问的～
而听我交待完我跟龙族的因缘后，精灵的表情变成了莫名其妙的敬佩，而树人也跟着陷入无声的沉吟。
“……你的来意我明白了。那么，白精灵，你又是为何而来？”
被点到名的艾尔文很快将目光从我身上再次转移到树人身上：”我是代替族人来寻求贤者大人的智慧的，希望能够借助贤者大人的力量解救精灵一族正受到迫害的命运。”
嗯？迫害？寻求贤者的帮忙？
脑中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便是艾尔文要和我抢树人，如果树人答应了他的请求，不就代表会跟精灵去南部大陆？喂喂，就算你要把树人带去南方大陆也得先让他帮我把阿诺德治好才行啊！
因此，我也不等树人回答，直接快一步上前握住精灵的双手，不顾对方错愕的目光，自顾自地道：”你放心，贤者大人绝对不会对精灵族见死不救的！”
或许是精灵没想到我居然会附和他的话，翡翠般的眼瞳写满了不解讶异和隐隐的感激。当然，他听到我接下来的话后，脸色又倏地沉了下来，那变脸的速度之快连我都自叹弗如。
“但是，我们都知道，事情有分那个轻重缓急嘛！近在眼前却奄奄一息的龙和远在天边一时半刻赶不到的精灵族领地，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就近的问题给解决了再来发展远方的问题。毕竟贤者大人上了年纪了，我们不能让他太操劳，是不是？”顿了一顿，我悄悄瞥了一眼此刻完全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的树人，同时无视掉面前已经黑了一半脸的精灵，续道：”──贤者大人，我这边有个提议，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聆听参考一下？”
我本意是打着先坑树人答应救龙的，不过成了精的老妖怪毕竟没那么好唬弄，开口便将我从云端打落泥里。
“……我似乎从未答应过要接受你们哪一方的请求啊。”
沉稳而有力的苍凉嗓音听的我跟爱尔文内心各自一悚，就深怕这名传说树人一个不高兴便将我们统统轰出去，那刚刚折腾了老半天的功夫都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贤者大人，我知道我这无礼的请求很冒昧。但黑暗精灵已经与巨魔达成同盟协定，黑暗的爪牙正在蠢蠢欲动，如果继续置之不理的话，今日受害的也许只有我白精灵族，但日后受害的却是更多无辜的种族！相信以您的智慧，定不会再让千年之前的悲剧再度发生吧？”
并没有因为树人刚才的话而感到气馁，精灵继续不屈不挠地向对方请托着。
张着嘴，虽然我很想安抚精灵说事情没那么糟糕，你不要杞人忧天，不过我又没办法举证好让对方信服。当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提出让树人先帮阿诺德治伤，然后再让阿诺德代替树人去帮精灵当作是还人情时，树人已经一副疲累的姿态重新闭上双眼。
“白精灵，我理解你焦急不安的心情。但是，我还是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贤者大人！”
“听我说，黑龙的使者和白精灵啊，先听我说完。我不是不愿意帮助你们，而是当初我隐居藏身在这里时曾经获得泰坦族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或许就没有今日的我的存在，树人也将永远成为历史。”
树人说话的语速非常慢，就像一个暮日迟年的老人般，陷入了回忆的深渊。
“我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到也许哪一天便回归大地母神的怀抱了也不一定。我无法确定我若承诺了你们这两件事，我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可以活着回到这里来……因此，你们若真的希望获得我的协助，就请先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