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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再战路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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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湿透且模样无比狼狈地跪趴在地面，说实话，直到刚刚为止我都还不觉得我能有命重新用双脚站在土地上。
一想到若娜不久前是用着什么方法带我穿过那条根本就是充满暗礁跟漩涡，水底也沉着无数船骸跟被水草缠住的死尸白骨，堪称惊险度百分百的夺命河道时，我就忍不住深刻觉得──我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真是太感谢上苍了！
虽说现在还有点脚软的迹象，不过也让我彻底见识到人鱼身在水中时那几乎是无人可挡的敏捷，和，只要阻碍到自己去路便一律破坏掉的怪力。
瞧我们到达这预定会合的地点已经将近十多分钟了，从空中行动，照理来说应该要比我还快到达的白月却至今依然没有看到其踪影……从这地方就不难想象若娜到底是用着怎样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水中带着我横冲直撞了。
利用白月还没来的这段期间，我一边把握机会休息恢复体力，一边打量起前方那座巨大且完全是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骷髅堡垒。
骷髅堡垒的外观有点类似教堂，但和教堂那种庄严祥和的感觉不同，骷髅堡垒光是身在远处这样看着便能感觉得到它正散发出无比强烈的怨念与邪气，更让顶着大太阳躲在隐蔽处观看的我也不自觉后背发凉、全身一阵毛骨悚然。
当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座底下有着无数细小骨轮，并藉由走在前端的白骨尸骸拉着移动前进的骷髅堡垒，边观察边思索要从哪边才比较方便侵入，而且又可以尽量避开与周围护卫戒备的丧尸群正面冲突的机会时，我却突然感受到脖颈交接处的地方冷不防出现有如无数蚂蚁啃咬我身体般的尖锐刺痛。
“……！”
担心自己要是不小心发出声音，继而在这种关头被丧尸群发现便会一切前功尽弃，所以我趁着自己意识还算清醒，举起手中杰诺化身的双剑割开衣服下摆的一部分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忍痛咬着，我一边空出双手，用力按住那从刺痛开始转化为类似火焰焚烧，灼热到让我有种自己已经被烧到皮开肉绽程度的热痛。
耳边隐隐传来杰诺压低声音询问我怎么了的呼喊，我也可以感觉到若娜正担忧地用她冰凉的双手覆盖在我紧按着脖颈处的双手上，试图帮我减缓一些痛楚……不过那些对我来说根本起不了任何功效，我甚至觉得就算被人拿刀子将我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也没有这样的令人难以忍受！
我也不知道那样的痛楚到底持续了多久，当我在意识朦胧之间，隐约自己似乎是昏了过去但又可以清晰感觉到脖颈处的痛仍在一阵快一阵慢地持续着时，一道温暖且散发着安抚意味的光芒顿时包围了我全身。而脖颈处那道让我好几次差点熬不住，甚至萌生不如自裁死去还快活一点的激烈痛楚也开始慢慢地减缓消退。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白月已经到达，此刻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将头枕在她双膝上的我，同时毫不吝啬自身魔力朝我施放最顶级的治愈魔法。见我已经清醒过来，她也跟着停下了施法治疗的动作，一双柔软细致的手温柔地替我拂开因为汗湿而粘在我脸颊额头处的头发。
“蓝夜，你还好吧？”
在白月的帮忙搀扶下重新坐起身来，我这才发现我全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可说是虚脱无力地软软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连话都懒得说，我只能勉强扯出一道笑容，表示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当我闭上双眼，努力调节自己呼吸，想尽快让身体恢复正常的状态时，耳边却突然听见白月语带保留的轻声询问：
“蓝夜，之前再见时我就发现并且想问你了……你脖子上的这个青灰色的印记到底是什么？如果说是契约印记，照理来说，应该缔结契约完成后便会隐藏在肌肤底下才是……”
重新睁开双眼，我下意识摸了下大概是刚刚很痛时被我抓到血肉模糊，而经过白月的魔法治疗后已经开始结痂的脖颈。当我还在思索要怎么跟白月说明这印记的由来，还有我跟路易之间的恩怨时，一旁恢复了人形的杰诺已经一脸愤然地接口道出当初他是怎么从莲的契约兽变成我的契约兽，且跟我一起和路易有过一场恶战的事。
在得知我这印记其实是一种取代杀掉我，变相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的诅咒后，白月完全脱离过往给人的娴静气质印象，整个人进入了暴走发飙的状态。
只见白月抓起她契约兽化身而成的法杖，完全不顾我的惊呼拦阻，孤身一人冲出我们的隐匿处后便是直接冲往白骨堡垒，并发泄怒气般地朝守在堡垒外的丧尸群大开杀戒。
而我虽然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也不可能放着白月这样不知死活单枪匹马的冲进去找路易算帐。连声让杰诺过来帮忙搀扶我起身，我一边气急败坏地呼唤冲在前方用圣光将丧尸群击成灰烬的白月，一边咬牙咒骂身旁的杰诺没事干嘛那么多嘴。
要知道白月平时虽然是深思熟虑的代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经过详细计画后才开始行动……像现在这样完全被怒火给烧光了理智的失控行径几乎可说是不曾有过。但是，刚刚杰诺的那一番话却像是触及了她所能忍受的底限，当场让她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我这边是急得满头大汗，一旁的杰诺倒是对于他无心中所造成的结果乐见其成，一边扶着我慢慢地跟在白月后方，坐享其成她免费替我们开出一条通往骷髅堡垒的道路，同时一边赞叹般地吹了声口哨：
“真不愧是马拉利诺魔导学院的首席……丧尸们根本就是还没接近她就全被她给化成灰了。”
有些不敢置信会从向来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杰诺口中听见称赞别人的话语，但我也不难理解为何对方会有这种感慨。
姑且不论白月明明可以选修地水火风四大精灵魔法全能的贤者系，却因为崇拜大祭司而跑去报名神圣系；再者，她又以少量的攻击魔法且绝大部分都是治疗和辅助系魔法，在堪称是祭司和神官专属养成的神圣系当中脱颖而出。每一年的年末成绩榜上，综合实力不但远胜过各系菁英，称霸高等科，甚至莲这个以攻击魔法著称的炎系首席同期生都排名在她之后，更一路保持着无人能打破的纪录至今……
即使大家都说成绩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真正实力，但是就白月而言，她确实是表现出符合九大陆最大也最强魔导学院，分属于高等科同期首席的相应实力的。
而我自己本身虽从没见过白月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但是，魔武祭决赛时白月就曾经被某个浑身绷带且会驱使乌鸦的黑暗种族给抓去当祭品，后来虽不知道怎么平安脱险，但这回我们面临的敌手可是曾经肆虐北大陆，更曾经随侍在魔王奥菲尔左右的死灵法师……就算白月的实力在同辈当中独占鳌头，但若对上阴险又狡诈的路易，还是有可能会受伤的！
怀着不安且焦急的心情，我低声交待杰诺不要跟丢、尽速跟上后，我们便踏着一路残留死尸灰烬的痕迹，尾随在前方开道的白月，踏进了那座白骨骷髅堡垒里。
※
随着我体力慢慢恢复，且我们也追上了白月一个人暴冲的身影后，我也跟着发现，这骷髅堡垒的内部构造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受。
明明外观看起来并不怎么大，但我们都进来半天有余了，却还是感觉一直在原地绕步……不管前进了多少距离，最终都一定会绕回来一开始进来的入口处（只是入口已经消失不见了，所以我们也出不去）。
这种仿佛踏进了永恒迷宫般的回圈，让我有种再度身处在魔道塔那种无限迷宫的错觉。
明白没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路易设下来蒙蔽我们双眼的幻术。但是即使借助了白月的力量却依旧无法打破这犹如鬼打墙般不断重复原地绕圈的情形，更随着白月渐露疲态，而杰诺也无法凭借飞行的优势来查探内部的构造和路径，甚至发现前进的道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行切换和改变后，受困的我们终于不得不停下脚步，先在原地休息片刻后再继续前进。
坐在地上看着四周不断飞窜、有的更试图朝我们发动攻击的幽魂死灵，虽说全部都被白月布下的防护结界给拦了下来，但是如果再继续没有任何进展地受困在此处，等我跟白月的体力和魔力耗尽后，到时就真的只能任对方宰割了！
彻底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困境，当我们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时，我们前方看起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道路却突然间聚拢了大批死灵，并在那堆看起来有如被压缩变了形的死灵漩涡中慢慢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极为陌生的男童身影。
“哎呀哎呀……我还想说是哪两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居然敢自寻死路的闯进来，没想到居然是蓝夜大人您──”
男童装模作样地将右手举至胸前，弯腰朝我行了一个仪态优雅的礼仪。当我还搞不清楚那男童是谁时，他那让人感觉极端不舒服的笑容和阴冷无感情的眼神已经从我身上转开，移往我身旁整个人突然紧绷且难得露出全神戒备姿态的白月身上。
“而且……还为在下我带来，另一个可以成为我得意收藏品的同伴呢！”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白了，如果这时候我还不知道那男童的真实身份，那我也未免真的蠢到家了！
“──路易！！”
猛地自坐着的地面上跳起来，我捏紧了手中的双剑，将白月护在身后，脸色极为难看地瞪着对方现在这副小男孩躯壳的模样。
“真荣幸蓝夜大人还记得在下的名字。”前方的男童露出明明应该是天真无邪却相反极其虚伪的恶心笑容，”看来蓝夜大人对于上次分别之际在下所赠予你的礼物似乎挺满意的。那印记因为吸收了蓝夜大人您的生命力，正散发着无比甜美的死亡气息呢～”
“……”这个死变态！
我自己现在当然是看不到那诅咒印记变成了什么样，不过从身后白月传来的惊呼，说我脖颈上那个痕迹从一开始的菱形几何图形，现在已经变成正中央仿佛有一颗眼睛正慢慢睁开的图样。
伸手摸了一下上面还残有结痂痕迹的脖子，虽然我是恨不得冲上前去痛揍路易那家伙一顿，不过有了之前一连被阴两次的经验后，我可没再傻傻地接受他的挑衅。
挺直腰杆，我努力维持自己气势不至于示弱，同时怒声道：”路易，这阵子让丧尸群不断攻击村落和城镇，甚至包围海因城的元凶就是你吧！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
嗤笑，仿佛我说了什么极好笑的话语般，男童型态的路易摊开双手，一副〝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明白吗〞的轻蔑表情。
“不为什么。我只是来取回原本就属于我的领地罢了……再说，不过是千余年的岁月，你们这群弱小又低贱的人族居然未经我允许便在我的领地上擅自建城……我派遣亡灵大军铲除这些碍眼的障碍，也是理所当然不是吗？”
瞧路易还是老样子不将生命当一回事，别说我怒了，就连身后的白月也听不下去地大声反驳：”什么理所当然，就算你真是历史上那个凌驾于所有死灵法师之上的死灵之王，你也没有那种资格来决定他人的生死，更没有资格玩弄可悲亡者的躯体！立刻放这些可怜的亡者们自由，要不然我白月萨菲璐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大概是白月的插话让路易心生不悦，所以我只看见对面的男童微瞇起眼，紧接着数道带着惨绿色彩的亡灵之炎就凭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然后下一秒便像无数支飞箭般朝我们疾射过来。
虽说有白月的防护结界挡着，那些青白色的焰火也一撞到结界便产生巨大的爆裂声响，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亡灵之焰不断撞击同一个地方，最后甚至冲破神圣防御结界直扑白月，我虽想挺身挡在白月身前保护她，不过却有道黑影更快地推开我并拦在白月面前，硬生生地接下来自路易的亡灵之焰攻击。
讶异地看着一名身穿白色长袍，且额头正中还生有一支螺旋状尖角的俊美白发青年正用他自己的身躯掩护白月，更只手张开防护结界保护白月不受亡灵攻击的姿态…当我还想不通这家伙到底是从哪边冒出来时，白月已经揪住那名短发青年背后的衣服，急声道：
“寇恩，我自己能够应付的。再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蓝夜！”
嗯？寇恩？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保护白月小姐不受任何伤害本就是身为契约兽的我应该做的！至于那少年…自然有他自己的契约兽会保护他。”
尽管那个青年对我似乎怀有敌意般的冷眼一瞥，而我虽搞不懂那家伙到底哪里看我不爽，不过接下来杰诺的说明安慰也马上让我理解为何对方会是这样的态度。
“蓝夜，不用在意那家伙！和人族订下契约的幻兽，不管是被逼迫的还是自愿的，因为是将性命托付到对方手里的契约关系，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些恋慕契约主的情感，继而本能地排斥其他幻兽跟被判定危险的人族来靠近自己的契约主。”
听杰诺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对我产生那种带着防备意味的举动。幻兽跟幻兽之间，就算是同族也会有竞争意识，更别提是异种族之间的幻兽，对于各自认定的领域和地盘更是绝对不容许受到侵犯……说到这，难道当初杰诺还是莲契约兽时会那么讨厌我靠近莲，也是因为这个？
话说回来，我为啥会被其他人的契约兽判定是危险人物啊？
纵使内心很囧，不过现在也无暇让我去厘清心底的疑问。眼看路易朝白月发动的攻势虽被独角兽化身的白发青年一一挡了下来，不过很显然这完全无损路易的好心情，甚至还有更挑起他高昂兴致的迹象。
“…不错嘛，虽说蓝夜大人很弱让我感觉很无趣，不过你这小ㄚ头倒是应该可以给我带来一些乐趣。”
对路易这种明显就是看不起我和杰诺的发言感觉异常不爽，当我转过头去想跟对方呛声说不要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的时候，我这才看到，路易的身影已经转移到一张不知何时出现，且完全用白骨打造制成的王座上，连人带椅子的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一点也没有想亲自动手的意思，路易一手撑在颊边，另一手则弹了声清脆的响指。
可说完全不给我们反应过来的机会，随着那声响指，自我们周遭地面再次冒出了无数的丧尸和死灵，动作无比整齐划一地朝我们扑袭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