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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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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被偷走了般,我的双眼只能看到那名人鱼少女的身影,我脑中唯一的念头也是想亲近她,去到她身边…臣服于她,守护着她,再也不愿离去。
“──蓝!!”
猛地闯入我世界中的,除了薛尔的怒声咆哮外,还有一记清脆的巴掌声,以及自我脸颊上迅速传来的刺麻痛感。
刚刚所有为了那名人鱼少女可以不顾一切的强烈情感忽然间犹如拨云见日般,眼前思维的迷雾豁然一片清明起来。
我傻楞楞地回过神来,错愕万分地发现自己跌坐在一堆碎玻璃当中,而我刚刚还在跟薛尔倚靠着的那片玻璃帷幕,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粉碎成无数的碎片。而我跟薛尔的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大小被玻璃碎片所割伤的细小伤口。
“咦?我怎么……?”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啧,我忘了事先提醒你了。人鱼可以利用歌声来进行短时间的群体精神控制,没有提防的人很容易便会落入她的掌控之中……虽然我早知道你的魔力强大,但我倒是没料到你居然可以在戴着封魔环的状态下还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魔力。”
“精神、控制?……释放魔力?”摀着不断传来刺痛抽搐感觉的脸颊,我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一脸仿佛惹上了什么大麻烦的薛尔。”什么意思?你是说…这玻璃是我用魔力击碎的吗?”
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薛尔扭头瞥了一眼因为我们这边的骚动而底下也跟着乱成一团的拍卖会舞台。
“托你的福,变身药水的功效也在你魔力的催化下提早结束了。既然这样,蓝你就给我负起责任,好好转移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吧!”
扔下这句等同要我去送死的话后,伴随着整个拍卖会场内紧促回荡的一长二短警报声的,还有众多被警报声所吸引过来的蛇妖与在会场内戒护守备的契约兵器使用者。
至于薛尔,我只听见金属物品落地跟地面撞击所发出来的声响,下一秒再看他人已经不见了。而他原先所站立之处则只剩下原先锁在他左手腕上的金属环。
“咦……咦────?!”薛尔你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跑了?!你要走之前好歹也帮我或星绯先拿掉这些封住我们力量的东西啊!
在我醒悟到薛尔居然独自落跑的时候,一大群蛇妖已经面目狰狞且张牙虎爪地朝我所在的方向扑过来。
前方是蛇妖群,背后是离地十几二十公尺高的高楼断层。眼见我已是无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搏的时候,一旁却冷不防天外飞来一道银色闪光,犹如削铁如泥的利刃般,齐齐将扑向我的七八只蛇妖给断头。
即使有一两只漏网之鱼,不到几秒,那银色闪光已再度出现,同时将两只扑向我的蛇妖缠卷成一捆,并甩往一旁墙面让他们重创吐血后,那银光再度带着蛇妖们从高空抛向拍卖舞台的方向,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给直接摔成了一滩肉泥。
“……”
心有余悸地看往刚刚银色闪光出现的方向,只见星绯正好将手中的银色长鞭给往回收起来…我这才明白刚刚是星绯以新买的银鞭救了我一命。
虽然一开始我的确对星绯乱动用人家的钱买拍卖物有所不满,不过现在我倒庆幸星绯有这先见之明。瞧她现在虽还不能使用魔法,但却可以改甩鞭子……怎么看都比我这个两手空空还被封住召唤契约兽能力的人来得有用。
瞄了一眼依旧是被结界给封锁住的唯一出入口,星绯在清除所有闯进室内的蛇妖后,果断地朝我所在的位置走过来。借着星绯帮忙将我仍瘫坐在地的身躯拉起来的举动,我也跟着看见了底下舞台上薛尔已经跟好几个契约兵器使用者缠斗起来的状况。
只是星绯看也不看薛尔一眼,大略观察一下底下的地形后,似乎已经选定了逃生路线般,只朝我丢下一句”跟上来!”,便毅然而然纵身往下跳去。
错愕地瞪大双眼趴在边缘看着星绯就像一只漂亮的波斯猫般优雅且平稳地安全落地,我自认没有精灵那般身轻如燕的躯体跟像猫一样灵巧的身手,踌躇了几十秒,我也只能咬牙心一横,先用双手攀附在窗台边缘,并在松手下坠后,紧接着以双手护住头部,同时在落地后借势又滚了好几圈好缓冲掉下来的直接冲击力。
幸运的是,我自从分化后,身体素质就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因此就算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也顶多只有几处瘀青跟擦伤。
晃着还有些眩晕的脑袋从地面爬起来,我探头四处搜寻星绯的踪影。
只是星绯那家伙像是要将从薛尔那边累积的怨气跟怒气都给一次发泄出来般,拿着手中的银鞭,对着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拦住我们去路的蛇妖跟兽人,发狠似的杀红了眼。
虽不是没见过星绯大开杀戒的模样,不过她这副狠劲除了在对付路易那次曾见过外,我倒是已经许久不曾见过。
看到这样越杀越兴奋,严然化身杀戮大魔王的星绯,满脸黑线之余我也不免庆幸,还好星绯是站在我这边的伙伴,不然她要是变成了敌人,除非我有像薛尔那样的实力,要不我就准备吃不完兜着走了!
站起身伸出手,当我受星绯战意高昂所感染,下意识想召唤杰诺跟银炼来加入战局时,呼唤了好半天却一直没有任何回应,我这才想起因为左手腕那个金属环的关系,完全阻断了我跟契约兽之间的联系。
既然契约兽叫不出来,那龙语言魔法呢?它并不受限于使用者的魔力与知识,完全是仰赖于契约龙本身所拥有的力量。所以,这金属环应该是对龙语言魔法起不了任何作用吧?
抱持着实验的心态,当我试图催动龙语言魔法来提升自己防御和攻击时,突然间整个大地都在振动,连同天花板也跟着塌陷落下无数石块。一边狼狈闪躲天外掉下来的攻击,我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之前曾在旅店见过的白色巨龙从天花板的破洞将脑袋给探进来,那一瞬间,我连0.1秒的犹豫都没有,当场立刻打消了使用龙语言魔法的念头。
“可恶。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暗暗在心底咒骂那只白色巨龙未免太会挑时间出场,不敢冒着极容易被对方发现的风险来使用龙语魔法的我,眼看被包围的星绯已经陷入一片僵持不下的战局,而薛尔也同样陷入了一团魔法与刀光剑影此起彼落的混乱战况,我目前虽还算好运没被任何人盯上,但很快的,幸运之神已经要弃我而去了。
再一次被数十只蛇妖包抄围攻,这回还加上了兽人战士的助阵追击,远方星绯已经分身乏术、自顾不暇,薛尔则在白龙的协助下一路击杀拦住他去路的阻碍者,直奔暂时存放拍卖物的仓库,完全不管这边我和星绯的死活……
既然身为我唯一战友的星绯暂时无法来救援我,我也只能以保命为优先,像只被追打的老鼠不断四处逃窜、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追击。
当我上窜下跳地穿梭在一堆碎石残骸之间,一边死命奔逃一边思索要怎样才能甩开那群阴魂不散的追兵时,我脚下忽然一个踩空,整个人自半空中跌落一个黑漆漆又湿答答的深坑里。
“痛痛痛痛……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居然在这边乱挖洞。”
摔得遍体鳞伤的我万分狼狈地吐出刚刚不小心吃进去的砂石,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忍着全身像快要散架般的激痛慢慢爬起来,这时候黑暗中却突然传来一道极轻且带着试探意味的年轻女性嗓音:
“…你是谁?跟拍卖会那些人是同一伙的吗?”
“咦?”我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并没有看见隐在黑暗中声音的主人,不过我倒是看见了两颗类似有眼睛在眨动着的浅色微光。”呃…如果我说我是无辜被卷进来的倒楣路人,你相信吗?”
因为无法断定对方是敌是友,所以我并没有选择正面回答那人的问题,而是同样带着试探意味地反问对方。
只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回应却换来对方一阵如黄莺出谷般嫚妙的悦耳轻笑声。
“路人么?呵……那么,这位路人先生想必也很愿意帮忙我这个同样被无辜卷入其中的天涯沦落人吧?”
“帮忙?”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立刻了解到对方的处境跟我一样,都是为了躲避上面的混战才会藏身在此处…呃、好吧,我不是藏,我是掉下来的。
“那个…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是可以顺手帮忙啦。但你看也知道,我只不过是个软弱又手无寸铁的人类,连自保都很有问题了,我并不认为我可以帮得了你什么……”
“人…类吗?”半迟疑的声音听得出来带着浓重的失望。”既然是人类又不是拍卖会的成员……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办法帮我解开我双手上的枷锁了。”
嗯?那家伙的双手被绑住了?
我心底刚闪过一丝困惑,猜测那人该不会是什么罪犯或俘虏之类的时,那道隐身在黑暗当中的神秘嗓音已经再次响起,并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魅惑音色:
“眼看现在这种状况,除了在此地等死之外,我们彼此似乎没有更多选择了。”
在又一阵天摇地动的晃震中,我低伏身躯闪躲自上方滚下来的细碎落石,对于那人明明在这种绝望的处境中却仍可以自我调侃的强大心理素质感到万分的佩服。
“…你说得对。如果那头该死的龙还继续给我待在那,并大肆搞破坏,我们就算没被敌兵发现也会被垮下来的建筑物活活压死。”
面对我的追加附注,对方则回给我一阵如银铃般悦耳的愉悦笑声。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被人说有趣,但说句坦白的,这话实在算不上什么赞美。我又不是要以成为娱乐他人的小丑当人生目标!
“吶,如果说…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帮助你我皆能平安离开这个地方。而我唯一的条件便是当我们重获自由后,你必须送我回到我的故乡……那么,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故乡?……啊,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人口贩子诱拐,并卖到远方受尽他人欺凌的奴隶吧?
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极强烈的同情,虽然我不觉得在她双手都被上了枷锁的状态下,且我手无寸铁又不能使用龙语言魔法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好办法能让两人同时脱困,不过既然今天我们两个都同一时间受困在这种地方也算是一种缘份。即使获救的成功率不高,但怀着希望总比面临绝望还好不是?
再说,离开故乡、有家归不得的那种感觉我也一样是感同身受。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家彼此互相帮忙一把,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嘛!
“嗯,送你回家这种事当然是没问题。其实我也是跟你类似差不多的状态啦……所以我很能理解你想回家的心情。不过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好好说明好了。”顿了一顿,我倒是有些好奇她所谓的合作方法到底是指什么了。”是说,你到底有什么好方法可以同时让我们两个脱困并离开这个地方的?”
“…可以请你往我所在的位置靠近一点吗?我现在不太方便移动。”对于我的提问,对方并没有直接给予答复,而是要我往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听她说她现在并不方便移动,我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她该不会被坍崩的石块或梁柱给压住双腿了。因此,我当下不疑有它的站起来,半弯着身躯避开还在不断滚落的细小碎石往她所在的黑暗深处靠近,同时担忧地问道:
“喂,你还好吧?是不是脚受伤了,还是被东西压住了?有没有哪边需要我帮忙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像现在如此痛恨自己的夜视能力太差。而且那家伙似乎躲得挺里面的,当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进试图找寻对方的身影时,突然间脚下似乎踢到什么东西而被绊了一跤的我顿时整个人向前扑去。
只是预想之中摔得鼻青脸肿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我只觉得自己好像压在某种软绵绵又十分湿滑的东西上面。
但我都还来不及喘口气思索到底自己是压到什么东西,紧接着我便感觉我的身躯被底下那坨虽软却柔韧有力的东西给反身压倒在地,我吓得刚想大叫,却没想到下一秒双唇就被某种冰凉且潮湿的东西给堵住,将我还来不及发出的惊声尖叫给重新塞回肚子里去。
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现在这是什么状况的我,在牙关被撬开并被某样东西窜进口腔里头时,就算黑暗中无法辨清眼前到底是啥东西,我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呃、……我貌似被某个人,或者该说是被某种生物给……强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