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童话》月千落

2、2

　　那个女生叫做叶琳儿，那个林小瑾最喜欢的女生叫做叶琳儿。
　　当我骑着扫帚从她的窗外飞过时，她正睡得很香，也许正在做着甜甜地梦。漂亮狭长的美目轻合着，被长长的睫毛覆盖。我才想，美女原来就是连睡觉的样子都是动人心弦的。
　　我在她的身旁停下，水晶球发出亮白色的晶莹光芒，在漆黑夜里闪闪烁烁。我要，在你心里种下林小瑾的影子。然后你就会惦念着他，或者同样喜欢上他。

　　再见林小瑾的时候，天气正好。彼时的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玻璃橱窗里的精致洋娃娃，粉嫩的脸颊，长卷的睫毛，以及华丽的蕾丝衣裙… …
　　我跳将过去拍着他的肩膀，然后看他吃惊地回过神来，柔和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早已失焦。
　　我说：“你想什么呢？”
　　林小谨苦笑着，细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那么多人喜欢我，为什么叶琳儿偏偏不呢？其实那个，”林小瑾指了指玻璃落地窗后的洋娃娃说：“我想买下来送给她的，可是真的，很怕她不接受啊。”
　　“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低下头来，一步一步踩在整齐的白色斑马线上，身后的人却突然没有了声音。
　　“喂，我问你话呢。”我怒气冲冲地转过身，然后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我眼前掠过，混着好闻的茉莉清香，把我带倒在地。随后的一瞬，我看见黑色的轿车从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急速驶过。林小瑾在我的左侧大口大口喘着气，双手却依旧护着我没有放下。
　　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挣扎着站起身来望着坐在地上的林小瑾，目不转睛。刹那间仿佛有一粒不知名的种子悄悄落入心脏最柔软处，无声无息。可是我却能深刻感受到它在发芽，生长，蔓延…
　　“该死的，你走路都不会看车的吗？红灯你也敢闯，你以为你是女巫就死不了的啊…”林小瑾老太婆似地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我回过神来，却看见他略带怒气的脸和瞪大的双眼。
　　第一次温文尔雅的林小瑾在我面前发脾气了。可是，为什么我不难过，反而还有些喜滋滋地呢？
　　身旁的汽车喇叭一阵乱响，还时不时有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怒骂：“你们还走不走啊，站马路中间找死啊？”
　　我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对林小瑾说道：“你别担心我了，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事吧。”
　　然后，我飞快地拉起他的手匆匆跑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奶奶说：“小朵，我们是不属于这个城市的，不属于这个人类世界。等到你十六岁生日那天，奶奶就要带你回家了。”
　　我吃惊地看着她慈爱的脸：“回家？为什么突然要回家呢？”
　　“我们的家，是一片很安静和谐的森林，那里，不会有爱情。只有生活还有幸福。”奶奶微笑着出神地望着远方：“每一朵花开，就是一个小女巫的诞生。”
　　我沉默不语，那样子平淡的生活，会有幸福么？

　　然后，我真的把林小瑾变成了青蛙。
　　绿色的身子，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可是我觉着这个样子的林小瑾很不帅，于是我给他做了一顶小皇冠，远远看过去，真的很有童话故事里青蛙王子的意味。
　　青蛙林小瑾站在我的书桌上一个劲的猛朝我翻白眼，很生气的说：“安小朵你搞什么鬼？还不把我变回去。”
　　我狡黠地朝他笑笑，说：“对不起啊，林小瑾。魔法书里记载过的，变成青蛙的人只能让自己最爱的人吻一下才能复原的，所以你求我也没用。”
　　“那，”青蛙林小瑾顿了顿，眼神却逐渐黯淡了下来。兴许是想到了叶琳儿，他最喜欢的叶琳儿应该是不会吻一只青蛙的吧。
　　“别担心，是我把你变成这样，自然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原状的。”我轻轻把他放进手掌心上，或许是被我拎疼了，他极其不满的朝我用蛙语一阵乱嚷。
　　我问：“你饿了么？要不要吃点虫子蚊子之类的？”
　　“你觉得呢？”青蛙林小瑾简直是火冒三丈，在我的手掌上不安分的乱跳。
　　我咧着嘴笑，才将他放进装有蛋糕的盘子里，看着他作为一只青蛙的吃相。然后再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我望着林小瑾一天比一天越懒散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再过些日子就是我生日了，那时候，我会送给你一个大大的礼物。”
　　青蛙林小瑾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问：“你脑子进水了？你生日送礼物给我？”
　　“恩，”我点头说着，然后别过头去装作看风景，眼睛里小小的忧伤弥漫。
　　奶奶轻轻拉着我的手离开房间，表情柔和：“小朵，我们女巫是不可以有爱情的。可是你却喜欢上他乐，是吗？”
　　我缓缓点点头，吧脸埋进奶奶的怀里，轻轻地说：“对不起，奶奶。”
　　“傻孩子，”奶奶轻抚着我的头发，呢喃着：“像你妈妈一样傻。她太执着了，只顾着厮守，却忘了人类追求爱，只是为了得到幸福。可是幸福，并不是非要两个人在一起的。”
　　“你知道我们巫族的法规吗？”说道这里，奶奶停顿了很久很久，才悲伤的继续：“那就是，小女巫在十六岁到五十岁间必须呆在巫之森林里。十六岁之前没有回去，一年后，便会在人界化为空气。”
　　“所以，妈妈没有回巫之森林，然后就有了我是吗？”我抬起头望着奶奶，泪流满面。
　　“是的，孩子。”奶奶微微点头，目光浑浊。
　　我苦笑着，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也许吧，我和林小瑾的结局注定就只能这样了。童话故事里，王子都是深爱着公主，最后都和公主一起幸福生活着的，不是吗？
　　只是，林小瑾是王子，可我却是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