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繁华》清芯

48、第四十八章：艰难生产

　　艰难的死咬着牙关，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呻咛声，腹部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而我更是不知道这是我第几次因为疼痛昏厥而又再次因为疼痛清醒过来。早产的心愿最终成为了现实，现在的我，正在享受着这个愿望实现所带来的“后果”。
　　“你总算醒了，”冰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无比，“再坚持一下，再用点力。”
　　无力的摇了摇头，现在的我哪里还有力气，真想好好睡一觉，但是腹部剧烈的疼痛却让我睡不着。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疼，当初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的将孩子拿掉，省的受这几个月的苦，现在还要拿命来拼的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不用力不行的啊！羊水已经破了，孩子在里面时间太长会窒息的，就算不会窒息，长时间的缺氧也会让孩子生下来之后有缺陷的！”我的摇头让冰洁的心里更加焦急，说话的语气不由的急招了起来，但是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不妥之后立即收了声，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到，“来，乖，再坚持一下，呼吸，深呼吸，把气捋顺了然后再用力，好吗？再坚持一下我们再来一次。”
　　眼里含着泪水，这时想起有这么一个成语叫“欲哭无泪”，而现在我是没有力气哭，只能流泪。几次深呼吸之后我死咬着牙，用尽全力再撑了一次，但是还是没有办法，除了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什么事情都没有改变。
　　呜呜……我真的不要再生了，真的好疼，好累，好难受！似乎看出了我的心理，冰洁出声安慰道：“疼的话就喊出来，这种时候没人会说你什么，喊出来，会感觉轻松点的。”
　　再次艰难的摇了摇头，大声的喊出来，我做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在当初李氏生第一胎的时候我就亲身经历过，那种让人听了之后毛孔悚然的叫喊，至今回想我都心有余悸，而自那之后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不幸生产，我绝对死咬牙关不发出那种声音。
　　但是剧烈的疼痛还是让我不得不发出低低的呻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声喊出来会舒服一点，就像当初李氏那样。
　　“我说亲爱的孟小姐，请问你现在在想什么？拜托你生孩子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一副无奈的语气加表情，看那样子也知道此时的她心里在想什么：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开小差的产妇，估计普天之下没几个。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将我拉回现实，同时也将我拉回了生产的疼痛之中。
　　“其他人呢？”虚弱的询问，好像自从我这次醒来之后就只有冰洁一个人在身边，并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人，之前不还是一屋子的太医嬷嬷接生婆的吗？怎么全都不见了。而最让我疑惑不解的是，连洛婷都不见人影了。
　　“洛婷出去帮你打热水去了。”一眼便看出了我的心理，那位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句，进而开始解释道，“你的情况比较严重，宫里那帮废物处理不了，所以只能我出马，我不习惯太多人在旁边侍候，特别还是一群说不得的废物。”最后那句话冰洁说得很冷，几乎可以说是咬牙切齿，而针对的人群可想而知。
　　虚弱一笑对于冰洁的实事求是。确实，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一点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众人皆知了，而对于这种难以处理的特殊情况，太医院的太医们说好听那叫小小心谨慎，说难听那叫畏首畏尾，倒还不如让冰洁放开手脚亲自来，至少她我帮接生，我在情绪上会放开很多。
　　正感叹间，隐约听到开门声，紧接而来的是冰洁的抱怨声：“摆脱，叫你出去打热水没叫你去烧水，怎么这么慢的！你不知道这人命关天啊？！”
　　“人命关天”？再次莞尔，是不是说得严重了点啊？况且我不相信洛婷会平白无故的拿我和我儿子的生命来开玩笑。果不其然，某人不服气的回过去：“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外边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问她的情况，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我已经努力突出重围了。”
　　“外边都谁啊？还突出重围。”对于洛婷的解释，不但冰洁疑惑，就是我也感到奇怪。我不太相信我的丈夫会像平常人家的丈夫一样，能够焦急的守在门口等待着我们母子是否平安的消息。说句赌气的话，我病中这一个多月来，根本就没见过他的面，当然刚刚王府花园里的偶遇除外。这样的丈夫，难道我还指望他能够像普通的丈夫那样守候在产房之外，等待着孩子的出生？
　　然而很快，洛婷的回答让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但是这样一个答案让我释然的同时也更加的感到疑惑，怎么会是他们几个？“太子，三阿哥，十三，还有你老公。”洛婷淡淡的数着，而最后那一句“还有你老公”，很明显是对着冰洁说的。
　　“再说一遍他不是我老公！”这句话是冰洁说的，而且是条件反射般紧接着洛婷的话说的，严厉的语气不禁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心里疑惑：干嘛这么大反应啊？
　　当然了，对于某人过于强烈的反应，另外一个某人也不甘示弱的立即反驳道：“不是你老公？！不是你老公住人家家一个多月，不是你老公你心甘情愿领下康熙的圣旨，不是你老公你家这段时间准备的嫁妆是给谁的？！不是你老公……”
　　“你以为我愿意吗？！”某人更加大声的拍案而起，看那架势，要吵架这是？
　　不过有的时候真的是，吵架这种事往往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话赶话赶出来的，因为就在下一秒，另一个某人再次反驳道：“愿不愿意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谁啊？！安亲王的外孙女，谁能强迫得了你啊？！”
　　“你……”
　　“你俩有完没完？！”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我大声打断她们的“争吵”，真是搞笑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为这种事情吵架，真正是不知轻重缓急啊！
　　我的一声喝止，终于让两个人回神，相互对望了一眼，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声的喝止起到了一定催产的作用，接下来的时间，我的宫缩开始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而随着冰洁越来越兴奋的声音，我也隐约可以猜到，距离孩子的出生应该是近在咫尺了。
　　“再坚持一下，再有点力，看见孩子的头了。”冰洁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死命抓着身下的床单，暗暗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拼死一搏了，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也是我整个生产过程中唯一的一次喊叫。
　　我想孩子应该是出来了吧，我有感觉，感觉自己肚子里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而且也感觉几个月来的包袱一下子减轻了。果不其然，没多久，不远处便传来了“哇哇”孩子的啼哭声。
　　会心一笑，我的使命终于完成了。好累啊！满足的闭上双眼，终于可以好好的，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早产在这个时代算是不幸，但是最后母子能够平安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而我就是那个“不幸中万幸”的幸运儿。孩子生下来之后有一瞬间的血崩现象，但是由于太医的及时补救，冰洁的处理适当，以及各种珍贵药材源源不断的补给，我的小命总算保住。
　　生完孩子之后的我，曾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因为生产时候的血崩而使得体质有点虚弱，好在并无大碍，经过各方面的调理，除了留下一年四季身子都冰冷的后遗症之外，别的倒也与常人无异。
　　我的孩子由于我身体的原因，一直没能喝上母奶，好在专门为他挑选的奶娘身体很好奶水充足，而后期的补养也使得他逐渐壮实了起来，不再像当初那样虚弱。有时候看着他偎依在奶娘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吸吮着奶水，我就会不自觉的暗想：这样一个健康的孩子，专门会只活到八岁呢？而且还是虚岁的八岁。
　　孩子的名字叫“爱新觉罗•弘晖”，康熙在一个月前刚刚赐下，历史上的名字，本来以为因为有心理准备而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就在一个月前，当听到自己的丈夫兴高采烈的告诉自己这个就是他皇玛法所赐予他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漏跳了半拍，历史上的记载，历史上的人物，是否真的就是历史上的命运呢？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