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一点一滴》青和一弦

9、第九章

　　出了餐厅戴恒便松了乔然的手。
　　一阵失落在心底蕴开，乔然叹息一声半跨着步子落在戴恒身后一步，街道上人群愈见的多了起来，两人就这样不发一言的当着人群中的一员。
　　“去超市买不就好了吗？”乔然看着面前写着菜市场大字的地方，不解的出声。
　　“乔然，偶尔也过过正常人的生活吧。”戴恒斜看了眼乔然，见他一脸不解，只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
　　“走，我带你入尘世。”
　　宽大的空间里，到处飘荡着杂味，有蔬菜的清气，鱼类的腥味，还混着些血腥味，小贩在自己的摊位上叫卖着，买菜的人摘下的菜叶堆积在一旁，因为昨天才下过雨，里面还存着些湿气，乔然看着自己已经半黑的鞋，细毛的眉半皱起。
　　嘈杂的环境和混着些微泥土的气息，让戴恒整个人身心都放了下来。她仿佛回到了以前和妈妈去菜市场买菜时的样子，那份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余光瞥着一边皱眉的人，戴恒加快步子，嘴角上翘的弧度，远远的甩开了身后的人。
　　“戴恒，你慢点，滑。”
　　不谈长相，就乔然的个头，就足以引人的注意。
　　被人盯的有些尴尬，乔然追上戴恒，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菜市场的水产类在最西边的一落，一踏入那地界，鱼腥血气便一下冲鼻，乔然受不了的遮住了鼻子。转眼一看戴恒见她丝毫不受影响的模样，又把手放了下来，背也好像又挺直了些。
　　“大叔，你这鲫鱼怎么卖。”戴恒蹲在一堆黑黑的小鱼面前笑问着面前穿着黑雨鞋的中年男人。
　　“九块五一斤，小姑娘我这鲫鱼可都是现打的，你看这游的劲头。”中年男人掏出几条鲫鱼在漏网里，那鱼一离水立刻乱蹦了起来，乔然惊的一下把戴恒拉起护在了怀里。
　　“小伙子，我这鱼又不吃人，你怕啥，呵，不会吓着你小对象的。”大叔说着还暧昧的对着两人挤挤眼。
　　“大叔，给我捞四条，小一点，我做汤。”
　　“好咧。”
　　“六两，就给五块钱吧。”大叔豪爽的把鱼递到乔然面前。
　　“怕？”见乔然手上没动作，戴恒轻声问。
　　“才没有。”乔然一把接过那鱼，话刚落，袋子里的鱼就蹦动了起来，吓得他连忙把手上的袋子拎开老远，幸好他手长，不然那鱼上的水渍定是弄的那白衣点点。
　　“哈……”
　　少年拎着红色的便利袋，一脸未及出回的惊诧之色望着面前女孩灿笑如花的脸，心中有什么暖暖的流动着。
　　心想，其实，这里也没那么糟糕。
　　两人将近傍晚才回到家，因为之前天恶走的急，平日只有他在用厨房，这一急着走，许多材料都备的不够，所以今晚乔然就直接进了戴恒的家。
　　这还是乔然第一次走进戴恒的家，屋子里面的格局和他住的地方完全一样。
　　他的房间是以简单大方为主，戴恒的竟然比他更加的简单大方。
　　大厅里除了沙发电视和一张桌子外，靠窗户的一大块都是空出来的，那诺大的空间里，只放着一张凳子和一块支起的画板。
　　“你看会电视，好了叫你。”
　　帮着把电视打开，戴恒便拎着买回的菜进了厨房。
　　乔然也很想帮忙，但是多次越帮越忙的经验让他只能乖乖坐下来。
　　随便调换了几个台，便没劲了。乔然起身起到那空白的画板面前，望着窗外有些萧条的景象，脑中想象着戴恒坐在这椅子上专注画画的样子。
　　她会画些什么呢？是窗外的风景还是那个叫林煜的男人。
　　想着那日戴恒在他家睡着后，嘴里含糊着叫出的名字，乔然有些恼怒的起身然后一脚踢到刚坐着的凳子上，结果力道使得有点大，凳子被踢倒了连带着撞到了画架……
　　戴恒出来看到的就是乔然站在窗前有些促不急防的看她的模样。
　　“我就开个窗子，结果风有点大……”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的吹动着少年的头发，轻轻飘飘，温柔抚摸。
　　“那别站那儿了，小心感冒。”说完，头又缩回了厨房。
　　懊恼的抓着头，看着那摔在地上的东西，乔然恨恨的又瞪了几眼。
　　他怎么尽在她面前，干这么蠢的事。
　　厨房里戴恒无声的笑了，眸子是满满的像是要溢出的温柔。
　　这个少年，那般的扭捏，是因为不善于表达吗……
　　乔然自小吃的便少，不是不想说，是完全的吃不下。
　　但戴恒做的饭，他通常说吃的一滴不盛。
　　然后，洗手间，扯着嗓子嘴，吐完。
　　他不想，却是抗拒不了的行为。
　　今天一天，直至回到自己的屋子，戴恒一句也没质问过他昨晚为什么没等她，也没问过自己和陆恒的事，私生子的事。
　　看着白色刻着云形图案的天花板，乔然从第一个格子看起，数着那格路，数完又数起云朵的数字。
　　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成为其中的一朵，雕着在戴恒的房顶，给她看着数着，他不做天上的那朵，那样的飘浮不定，他怕她会找不着。
　　混在这一群中，即使不知道他是哪一朵，也总会看着，一遍遍的，总有数到他的一次，哪怕只有一眼，便也足够。
　　乔然之于戴恒，只是一个生了病，答应了人要照顾的邻居。
　　而戴恒之于乔然，却是心里最珍贵的秘密，柔软的，想起却能让他感到隐隐的痛。
　　那是一根柔软的刺，看不清拔不出，却永远在那一处，疼着，让你知道它的存在。
　　白的都看见筋路的手伸到眼前，手心手背，松开握紧。
　　戴恒，你在我心里，希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希望……永远不要把我放进心里。
　　那样，你太痛，我承受不起。
　　…………
　　…………
　　乔然，在T大只要是待了两天的人，都会知道这两个字。
　　温柔，天才，俊逸的美少年。
　　所以当乔然和戴恒这个听都没听过的两个字联系在一起时，所有人都惊讶了。
　　他们看了戴恒，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清秀不爱说话。
　　不知道有什么吸引那三年来从未与女生交往过的乔然的。
　　因为乔然，戴恒好像突然有名了起来，也吃香了起来。
　　“哟，戴恒桃花来了啊。”女生带着刺耳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然后一张情书便扔般的扔了自己的桌上。
　　她没兴趣，但是很好奇，这个年代，这个年龄，还有人送情书。
　　“我们美术系的还挺招法律系喜欢的啊，戴恒林剑宇写的情书，不快看看，拿着心里都乐吧。”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刺耳，低着头，戴恒都能感觉四周强烈到不容忽视的视线。
　　剑鱼？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知道那人是谁，但看那些女生眼中的嫉妒和惊讶，应该不是像她一样的平凡吧。
　　拆开信，看了眼。
　　就一眼，因为那信上只有一行字。
　　好浪费的人。
　　“戴恒写了什么，别小气，让大家看看嘛。”
　　女生见戴恒刚打开信就合了起来，有些急切的大声说，一边的女生也跟着咐喝了起来。
　　随手把那信放在了桌上，戴恒拿着包就走出了教室。
　　美术系大楼和法律系大楼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中间隔着食堂图书馆，走路大概要十分钟。
　　她和乔然除了偶尔能在食堂碰见外，大多数时候是见不到的。
　　早晨她们不一起，放学也是各自回家，从未约过一起，也从未碰过一起。
　　如果一个人躲着一个人，她们确实很难碰到一块。
　　很显然，乔然躲着她。
　　以前就有点，但自从光棍节过后，乔然的反应几乎算是正大光明的了。
　　从吃饭时的一言不发，到在学校看到她时的绕道而行，就连放学时她明明看到他，结果他一个转身人就不见了。
　　那比兔子还快的速度，她真的很少看到。
　　原来，他也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虽然这证明了他虽然身体不太好，敏捷度还是很好的，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不舒服，而且是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