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一点一滴》青和一弦

6、第六章

　　天恶走了，留下了门对门的两人。
　　当天恶说出自己名字时，戴恒便知对面新来的邻居就是那个短暂的与自己有过交集的少年了。
　　她不是个能记住人相貌的人，与那少年也只有过几面之缘，但当天恶说出名字时，她脑中竟能清晰的显现出少年的相貌来。清晰的甚至可以回忆起少年睡着时那在眼下打下的深深剪影。
　　与他已经有半月未见，却没料到仅仅半个月她们就成了邻居。
　　猴子不是都在深山和动物园吗，为什么她和能见到猴子屎呢？
　　这种‘猿粪’，原来与她也是有相集的啊。
　　站在对门，戴恒轻轻的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用了些力道。
　　还是无人应答。
　　方天恶说他不爱出门，况且现在都已经傍晚了，他应该在家吧？
　　心里想着，戴恒手上的力使得更大了些。
　　她们六层的门铃都是装饰物，坏了很久。她懒所以没修，对面乔然又刚搬来自然还没有来得及，此刻手敲的有些疼的戴恒，秀气的眉微蹙。
　　明日一定要找人把门铃修好。
　　“乔然，你在吗，我是戴恒。”敲改为拍，戴恒对着门大声唤道。
　　“乔然……”
　　不知唤了多少声，戴恒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急，眉宇间与染上了些担忧。
　　方天恶的人能特地来她家请她帮忙，说明乔然身的不好，不单单是不好而已，他……不会有事吧？
　　心里一阵烦燥，就在她准备回屋打电话问天恶对门屋的号码时，门上忽然传出了声音。
　　门大力的打开，促不及防的正在敲门的手响亮的敲在了略显清瘦的胸膛上。
　　好硬，他都没有肉吗？
　　他单手撑着门边，因为身高的趋势，靠的又近，戴恒只能仰着头看他。
　　仰着头，少年微红着脸额上泌满了密密的汗，此刻正微笑的望着自己。
　　“你在家，为什么不开……”
　　话没说完，阴影便压了下来，戴恒睁大眼，用力的撑着身上突降的力量，很怕自己不稳的跌坏了他也跌痛了自己。
　　“是你啊……”
　　轻的几乎听不到的三个句一落，少年便晕了过去。
　　戴恒吃力的把乔然半抱半拖的弄进屋，马上就找到浴室拎了冷毛巾出来。
　　毛巾换的很勤，刚敷上不到一会便热了。
　　看着床上乔然潮红的脸，戴恒不在犹豫的准备起身打电话。
　　方天恶说过，只要他生病就马上打他主治医生的号码。
　　身子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手就被刚才还在昏迷的乔然拉住了。
　　少年干涩着唇，双目半张着：“不要找人，我没事。”
　　对上他的眼，戴恒咬住唇。
　　少年的眼因为生病而变得更在幽暗，就像是染了墨一般，美的让人无法转移目光。
　　抓着自己的轻轻的，她只要轻轻的晃动便能摆脱，但是看着面前的那双带着恳求和深深的倔强的眼，她……做不到……
　　轻轻的点点头，乔然便像是得到了保证一下，唇角弧度刚要起，人便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戴恒坐在卧室的椅里上，鞋脱了双膝抱着自己，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看着床上那一副睡得安稳模样的少年。
　　终于退了。
　　这个秋天直到今日才下了第一场雨，夜不似已往的安静，即使在卧室里也能很清楚的听到外面淅淅的雨声。
　　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少年，戴恒心里涌起一阵冲动。那是第一日见他时就有的冲动。在这个宁静的雨夜，那鼓冲动就像是困久的兽般一阵阵的拍打着囚笼，最后终于用尖锐的利爪抓开了坚固的牢笼，奔放而出。
　　麻利的套上鞋子，戴恒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仿佛只有一个转身的功夫，戴恒就已从对面的家中把自己的‘装备’拿了过来。
　　脱去鞋子，盘着膝，戴恒拿出画板和笔，目光再一次焦上床上的少年。
　　唇角暖暖勾起，随着笔下的一勾一勒，少年跃然指尖，立于纸上。
　　…………
　　…………
　　乔然是在一阵香气的吸引中醒来的。
　　卧室的窗户已经被打开，乔然有些虚软的起身，转头看着窗外细细的秋雨，眉目间带着些疑惑。
　　他开窗户了吗？
　　脑子里有些混乱，却隐隐的想起了些什么。
　　从卧室里出来，乔然有些呆怔的站在门口看着正把稀饭端到桌上的戴恒。
　　“戴恒，你怎么在这儿？”
　　乔然走上前，星眸中带着诧异。
　　戴恒解下围裙，微微笑开：“我是邻居。”
　　两人安静的并排坐在餐桌前，戴恒给乔然盛好了小米粥递了上去：“你的烧刚退，先喝点粥，方天恶说有人给你送饭，你知道是谁的话通知一下，让他做点清淡的。”
　　“你要走了吗？”看着戴恒说完话就起身，乔然出声，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脸上微微染红。
　　见乔然脸又红了些，戴恒以为他又起烧了，凉凉的手担上了他的额头。
　　头微微往后一退，少年故作摆弄因睡觉而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戴恒闷着声，笑了起来。
　　“乔然你是不是谎报了年龄？”
　　“啊？”勺子放在嘴边，乔然疑惑。
　　“没什么，好吃吗？”戴恒失笑着转开话题。
　　乔然挑挑眉，也不多问，勺子再次舀起一勺米粥：“很好吃。”
　　嘴里说着很好吃，乔然却只吃了一小碗便说饱了，戴恒以为他是发烧刚好，也没在意，但晚上当她再次敲了他的门进门后，看到那桌上只动了几口的饭菜后，眉头皱了起来。
　　桌上的菜只是一些清淡的素菜，唯一荤的就是那碗去了油的鸡汤。但是除了那碗动了几筷子的西芹百合外，其他的菜根本就没有动过的痕迹。
　　“你刚吃吗？”
　　“刚吃好，正要收拾。”乔然说着，弯身就要行动。
　　“味道不好？”戴恒拦住他的手问。
　　乔然有些诧异的戴恒的举动：“很好啊。”
　　“那你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儿？”
　　乔然楞住，明亮的星眸里闪过异样的光彩。
　　少年忽的笑开，那是一脸的天真烂熳。
　　果然，只能称做少年。
　　“我吃的很饱了。”
　　看着少年的笑，戴恒忽然觉得很刺眼，那个笑容让她觉得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很重，重的让她心里都沉闷沉闷的。
　　“家里有面吗？”戴恒眼睛瞪着望着乔然，话说完嘴已经抿上。
　　“恶走之前给我做了一次，应该厨房有吧。”对着戴恒的目光，乔然忍不住微闪着躲开了目光。
　　听完这话，戴恒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鸡汤就朝厨房而去。乔然先上楞了一下，随后跟着脚步走了进去。
　　厨房里戴恒一下子就从头上的壁柜里找出了面，乔然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打开炉灶然后把鸡汤倒了进去。
　　“你没吃饭吗？”
　　戴恒淡淡的瞥了眼一旁在灯光下打下影子的乔然，对着那张宛如少年的俊颜，竟摇了摇头。
　　乔然见戴恒仔细的打量了自己一会儿，又摇了头，原本就疑惑现在更是没头没脑。
　　没两分钟锅就开了，戴恒一边下着面一边指挥一边的人：“从柜子里拿两个碗。”
　　“哦。”
　　转了半天，乔然也没找到放碗的柜子在哪，等戴恒下好面，转头见乔然还乱转的找着，无奈的又摇了摇头。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对哪个人这么无奈过了，唉，看来她是接了份不好做的工作啊。
　　啪的一声打在乔然白的不太健康的手上，戴恒瞪了他一眼，便从他身旁的另一个柜子里拿出了碗。
　　“我刚搬来不是很熟，平时都知道的。”揉着被打痛的手，乔然嘻嘻的露出整齐的牙齿。
　　这是在戴恒进了这间屋子以来，乔然第一次真正的放松自己，能以一个最真实的自己，带着些调皮，带着些害羞，带着些男孩子的别样的矫情。
　　戴恒对着少年的笑脸，眉目清秀，笑容淡淡。
　　“原来是这样哦。”
　　乔然摸着脑袋，呵呵出声，俊俏的脸上竟透着些憨厚。
　　“我也要吃？”两碗面摆在桌上，戴恒已经在吃，乔然看着面前的面，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戴恒不说话只是轻轻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眼，乔然就立刻低头拿起了筷子。
　　鸡汤面，在乔然的记忆里这是第二次吃到。第一次是妈妈把他丢弃在孤儿院前，然后就是这一次。
　　那时很小，吃面的那份心情久只有，很少喝到鸡汤，小孩子心中的那份喜悦。
　　而这一次……
　　“好吃。”
　　身旁传来含混不清的声音，戴恒咧开了唇。
　　手里捧着中号的白瓷碗，戴恒放下碗好一会儿乔然终于放下了碗。
　　碗底空空。
　　咂巴咂巴嘴，平日有些淡的唇，现在却红的娇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