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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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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千里,望断归途。
千里之外,在刀尖刺入谢凌荏胸膛时,司徒迦瑶好似有感应一般,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拉开窗幔,看着外面初露的晨光,额间渗满层层冷汗。
谢凌荏……司徒迦瑶不由自主的回记起梦中的可怕幻象,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难道还是迟了吗?
司徒迦瑶皱皱眉,从窗棂中望去,远处的竹林之下好似站着一个女子。
那人静静的站在竹林之下,微露沾襟,宛若天神。司徒迦瑶眯眯眼睛,这次总算看清楚了,黑衣白袍,长长的卷发,那是——碧晨!
她怎么会来?
司徒迦瑶讷讷的穿好衣服,朝着竹林之下的那人走去。
“谷口有石阵,你是怎么进来的?”司徒迦瑶淡淡发问。
“那石阵呀……”弦歌微微一笑,揉着自己擦破皮的手腕,轻快的吐出两个字,“破了。”
那谷口的石阵是祖师爷亲手布下的,几百年来鲜少有人闯过,靠着那石阵才有了药香谷的平和,没想到如今却有人闯过。
司徒迦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只是静静的看着弦歌,冷冷道:“为什么要回来?我说过,你来我就杀了你。”
弦歌无所谓的扬扬嘴角,“就凭你?”她的语气虽然放肆,但眼神却极为柔和,倒有几分调情的味道。
司徒迦瑶冷哼一声,“不信就试试,我绝对会送你去见碧声,让你好好给她道歉。”
“好啊,尽管放马过来。”弦歌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绕到司徒迦瑶身后,微微欠身,手中的凝血珠从指尖套到了司徒迦瑶身上。
司徒迦瑶瞥见胸前的一抹红光,神色一惊——这是,凝血珠!
她下意识地要将胸前这颗珠子扯掉,却在指尖碰到它时浑身一震,像是灼伤一般缩回手指,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瞬息万变。
居然被下了禁忌咒,好狠毒!
这人原来是回来杀自己的,用凝血珠让自己的肺慢慢僵化,然后一点一点的窒息而死!
“怎么样,惊喜吧?”弦歌看着司徒迦瑶的表情满意一笑,看来芾湘没有骗她,这至宝果然可以控制住她的病情。
“呵呵,”司徒迦瑶淡淡一笑,“岂止是惊喜,只是何苦这样大费周章?”
司徒迦瑶嘴角挂着寒冷的笑意,直勾勾的盯着弦歌,好似在她眸中探寻着什么似的,最后她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看来即便是烧了碧声也难解你心头之恨,所以回来继续报复我。一刀了结我又过太便宜,所以选择这种方式,慢慢的折磨我至死。
而弦歌则完全没猜出眼前这蓝衣女子脸上的笑容究竟是何意味,只是撩撩头发,柔声说道:“因为我说过会想办法救你,所以越废周章,才更有诚意。”
司徒迦瑶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静静的听着弦歌的一词一句。
“而且,”弦歌迟疑一下,“我还有求于你,我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哦,这样啊。”司徒迦瑶淡然道,“的确是有办法,你稍等片刻。”
司徒迦瑶说完就转身离去,她看着胸前的红珠,眼神慢慢敛成一条细线——一切都是天意吗?如此,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碧声,我会把碧晨和芾湘都带到你面前给你谢罪的!
司徒迦瑶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二十几个锦盒,眉头又拧了起来。
自从接手药香谷后,她就一直在为谷中的丫头做打算,待到自己撒手人去后,这群丫头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虽然这些金银已够谷中丫鬟半生无忧,但她还是觉得远远不够,想到这里,对谢凌荏拖欠的那五万诊金又开始怨恨起来。
她叫绯儿和彦儿将这些锦盒全都拿到大厅中去,然后自己也缓缓地走了过去。
绯儿和彦儿被司徒迦瑶的这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只是无人敢开口询问,只得默默遵从,而司徒迦瑶走进屋时,众人都不禁为她揪心。
谷主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不过短短百步,竟然走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谷主……”绯儿正欲开口,就被司徒迦瑶扬手打断。
“咳咳,绯儿,你把这些锦盒都分给诸位姐妹。”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讷讷道:“谷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迦瑶淡然一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难道你们要同我老死在药香谷吗?拿着这些银子出药香谷,嫁人也好,开药铺也好,总之别饿着自己。”
绯儿和彦儿把锦盒一放,跪在司徒迦瑶面前说道:“谷主,药香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若是药香谷大难,我们岂可舍你而去?总之我不会走的!”
她们俩这样一带头,谷里的丫鬟也全都跪了下来,纷纷表示要同药香谷共存亡。
司徒迦瑶微微叹息,这是何苦?她正愁着如何开口解释时,却看见弦歌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着她,而绯儿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时,忽而恍然惊呼。
“谷主,是不是那人!是不是她又为难你?”
绯儿咬着嘴唇,恶狠狠地遥瞪着弦歌。一定是她,她才来了一天,谷主就憔悴了许多,一定是这女人又在为难谷主。
司徒迦瑶一怔,却又淡然一笑,顺水推舟道:“是啊,所以你们走了,我才无所顾忌。”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弦歌,喃喃,“所以,是走是留,全由你们斟酌。”说完她就走出门外,径直朝药房走去,不再理会任何人。
“怎么办?”
见谷主走了,四下立刻嗡嗡的沸腾起来,彦儿拉着绯儿,询问意见,而这些丫头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绯儿咬咬牙,恨恨道:“走!我们都不会武功,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去找谢姑娘,叫她回来救谷主。”
众人听了之后都一致赞同,挑选快马,就向谷外奔去,只是经过弦歌身边时,都恶狠狠地赏了弦歌一记白眼。而弦歌则是一头雾水的愣在原地,完全搞不清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惹得人如此生恨。
一天之后。
弦歌端着温热的药碗,心里一阵激动,终于可以找回过去的一切了!芾湘,不管以前你做过什么——害我也好,叛我也罢,我都会原谅你,只是你一定要相信我,等着我完整的归来。
“怎么了?”
司徒迦瑶见弦歌拿着药碗若有所思,淡淡的发问。
弦歌摇摇头,抬头对着司徒迦瑶微微一笑,真挚的说道:“谢谢你帮我。”
司徒迦瑶闻言一愣,半晌才冷冷道:“无事,你不也抢了凝血珠送我么?礼尚往来而已。”
弦歌将汤药一饮而尽,说道:“也不算是抢,她们说凝血珠本就是我的。”说着就将空碗递到司徒迦瑶手边。
“什么?”司徒迦瑶一惊,眸中的惊诧之色一闪而逝,却又立马镇定下来。
“有问题么?”弦歌不解的问。
“没事。”司徒迦瑶接过药碗,有意无意的瞥了碗底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凝血珠是碧声的,而不是你的,等你睡醒就知道了。”
司徒迦瑶给她轻轻盖上被子,淡淡道:“快睡吧。”
睡醒了,要不了多久就会长眠不醒了。
司徒迦瑶拿着药碗走出房门,看着远处那篇化为焦地点花圃,眉心微蹙——碧声,这一次终于为你报仇了。
只是……我杀了碧晨,不知你是否怨我?不过没关系,我很快也会来给你负荆请罪了。
她走着走着,却突然听见谷中隐隐回荡着沉郁的巴乌声,而且吹的还是她平日里吹的调子。几经疑惑,她还是决定向着巴乌声寻去。
土笙盘膝坐在谷口,十指在巴乌身上灵活的敲击着,吹着死气沉沉,万分悲哀的曲子,心里却忐忑不安起来。
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司徒迦瑶究竟会不会来?弦歌到底有没有喝药?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冲进谷内,但无奈只要稍一靠近谷口,就会出现滚滚巨石。
这巨石阵实在让她伤透脑筋,上次没破成,这次估计也是无果。正待心急如焚时,忽然听见低沉的音乐中响起了簌簌的脚步声,抬眼一看,只见一蓝衫女子从谷中姗姗走出。
“呵呵,”土笙收了巴乌,望着那女子笑了一下,“芾湘没骗我,吹这曲子你果然就会出来。”
司徒迦瑶倚石而立,微微喘息一阵之后,才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齐膝短裙的彝族女子,淡然问道:“这曲子,你从何学来?”
“这曲子嘛……”土笙玩弄着手上的巴乌,懒洋洋道:“自然是向弦歌偷学的。”
司徒迦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弦歌是碧声的妹妹,会吹这曲子也不足为奇。
见蓝衣女子没有接话,土笙又极不耐烦的说道:“把弦歌叫出来,芾湘有话要问她。”
司徒迦瑶闻言冷笑,“有本事,就自己进来找她。”
土笙皱皱眉,显然被这番言语激到了,她双手环胸,视线落在司徒迦瑶胸前的血凝珠上,若有所思的舔舔嘴唇,也不欲与将死之人一般见识,于是轻轻勾动嘴角,“怎样才能进来?”
“移山阁兵器五件,金银一万。”
司徒迦瑶说完就径直转身离去,而土笙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那愈渐愈远的蓝色背影,将芾湘给她的药方狠狠的捏成一团——芾湘那笨女人,为了那卑贱的傀儡居然连命都不要。
不过……她不屑的轻哼一声,微眯的眼眸中闪着寒光:芾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弦歌你就给她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