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梨花吹雪

9、脉脉

　　比武场设在远郊的一处庄园内，地界不是很广，躲闪、逃避的可能性很小，只有迎着上去，才有活命的机会。当初也有人极力反对，认为过于残酷，可是四皇子力排众意，将比武场设在这里。庄园外围，是一座连一座，没有名字的坟墓。
　　比武开始之前，每个人选好的棺木已经运到庄园外，放到新挖好的墓坑旁，棺木上还放着每个人选好的最后一件衣服。言笑和众人到达时，一眼看过去的，就是层层的坟茔和簇新的棺木。这样的场景看到每个人眼里，却无一例外的是平静，马上就要解脱的平静，生与死在此刻已经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结果，而不是充满悬念的活着，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未来。
　　众人进去时，园内还没什么人，观战的位置是在园内楼的二层。整个园子寂寞的野草丛生，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倒是那楼阁看起来虽旧却很干净，刚刚清洁过一般。
　　大战之前，居然是如此的平静，每个人都与别的人分开来，或是擦拭宝剑，或是暗暗运气，或是活络筋骨，只有言笑与明华跑到一边，对园子评头论足。言笑今天穿了一身红衣，是她最喜欢的那套，头发如男子般高高束起，看去明眸红唇，皮肤莹白，眉毛颇为英气的倒竖。反观明华，虽然比平时要整洁些，可有些看不出本色的衣衫让他看起来隐隐无光。其实，他仔细瞧着，还是很俊帅的，只是脸有些婴儿肥，若是再大些，剑眉凤目，眼如曜石，脸廓刚毅的他必定会让女子倾倒。
　　“言笑，若是我不在了，你可要记得每年多送点好吃的给我啊。”颇为伤感的话到了他的嘴里，变的不伦不类，再加上滑稽的表情，让人都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若是我们都不在了，那我们就在地府成亲吧，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你说好不好呢？”
　　“哦，知道了，”言笑很认真的回答，但眼里掩藏不住的笑意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想法。“但你要三媒六聘啊。”
　　“呵呵，好啊，到时候你要是敢不答应，我就把你打成饼。”
　　“就知道吃啊。”
　　和明华说的正开心的言笑，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目光灼灼，她回身，想要找出那人。
　　回首那一刹那，她整个人似要飞似要碎一般，整个世界也变的空无一物，只有他，只有他，她的傲。一样的丰神俊朗，一样的眼神料峭，一样的悍锐冰冷，一样的孤傲阴郁，只是多了中年的大气内敛。那个在她面前顽皮秀气，有着春风化雪，纯真无比的笑容的他已经看不到了。有的，只是成熟后的他，她不曾见过的他。可是，这一生啊，恐怕再没有机会，再没有时间看到慢慢老去的他了吧！
　　敖尊上到观台，一眼便看到了红衣的少女，和别的人不同，她身上没有你死我活的杀气与斗志，反而是一片散漫，像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她不是赴宴的人，而是远处的看客。她旁边的男子虽然脸上轻松，但身体却紧绷。自开始训练隐卫以来，这个红衣少女是第一个让他感觉要另眼相看的人。可另他迷惑的是，她回首看向他时，整个人像是在刹那间拨开云雾的太阳，激越耀眼的要迸开一般，而她眼里千回百转，似是无边的等待之后沉重的思念与眷恋，还有欢喜若狂，让他觉得无从把握，为什么，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会有着深浓的爱恋过的颜色？

　　“四皇子，”黄默轻轻的一叫，换会了沉溺在思绪中的敖尊。“要开始了。”
　　黄默上来时，正看到两人莫名的胶着，那其中汹涌的情绪，连他都觉得奇怪。敖尊一向冷静深沉，让人琢磨不透，可这次却是大大的失态。言笑的容貌的确不凡，但四皇子从来对容貌不以为意，那又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