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能感受到吗（下） 地久天长的 ...
-
Tong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医院的日光灯照亮了他头顶的发旋。
静默了一会儿，他动了动身，仰起头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也随之伸了伸。惨白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白亮一半黑暗。形状姣好的下颏就裸露在灯光里，而饱满的额头下却是陷在深邃眼眶的阴影里让人着实看不清的双眼。
Mew站在Earth的病房门口，盯着他看了好半天。Mew的双手似是有几分无力一般下垂在身体两侧。他清亮的眸子里是将要溢出来的沉痛。
他站在那儿看着Tong不清不明的表情，终是没有走过去。低下头，转过身，推开Earth的房门口，然后走了进去。
心里有着绞动一样的疼痛。
Tong回过头，看向走廊的某个位置。空荡荡的走廊里仅有几个穿着白褂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而他想看见的，已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Mew关上门，斜着下垂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
“嘿，Mew~怎么？”Earth一点也没有病人的难过，浓眉大眼的男孩熟络地问候Mew。
Mew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Bingbong站起身，走过来，恍惚觉得这样的Mew和记忆里的某个时刻重叠了起来。他拍了拍Mew的肩，Mew还以微笑。
“喂喂喂，我说，不是来看我就这么不情不愿吧？！”Earth皱着眉，故作不满地嚷嚷。
Mew一下子笑了出来：“是是，一想起某人多年以前录音用掉了一盘带子就懒得来看这个讨厌和弦的吉他手了。”
“喂……你那时的个人专辑销量还好吧？”Earth挑起眉，恶作剧地回问。
Earth说的是他重回乐队唱歌时他们打趣的事情，Mew清楚地知道，现在他却不想提那些。可是Earth并不知道Mew在医院遇上Tong的事。
Mew砸给他一个橘子，喂喂撅起嘴，下唇顶着上唇，几分不悦。
有些伤即使被掩藏也是销抹不去的存在，尘封多年过后依旧是鲜血淋漓的过往。
那样的青春里他们不说离别，可是分别过后却是无可挽回的天各一方。
Mew在电话里听到Tong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当时他正在练习室听着键盘的旋律，心里是莫名其妙的烦躁。电话响起，他看也不看地就接通了。所以，当Tong干净却忧伤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通讯工具进入他的听觉中枢的时候，他拿着电话的手指跳了一下。
“Mew晚上有空吗？”
他想说晚上还要排练却只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是Mew，他爱着Tong，但是在August里面，他同样需要肩负Mew的责任。他们都已不再是任性的孩子，长大的代价就是抛弃曾经的随心所欲。
但是，那天晚上的排练，Mew终是没有去。
他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因为你任性。
暹罗广场上的冷饮店，多年以前让他满心欢喜赴约的地点，他却看见Tong的目光游移，追随着纤细的女生。他还记得当他听见Tong在自己的面前说“女朋友”的时候自己的心沉了一下。
“最近怎么样？”Tong问得很随意。
场景却和多年以前不谋而合。
两个人躺在他的床上，没有开灯，窗外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清晰地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
“寂寞得害怕。”
你能感受到吗，没有你的那些年，我的生命似乎都没有意义。
“离别是我们生命里的一部分，我们无可避免。”
Mew勾起嘴角，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在窗外暹罗广场彩灯透过玻璃的映射下，他清亮的双眼几分闪烁。
“还好。你呢？”
“嗯，还好。”Tong有几分漫不经心。
Mew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紧：“伯父怎么样？”
Tong抬起头，看着他，神情有几分恍惚。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次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说完，低下头，杵在桌子上的手臂带动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碰了碰杯子里的吸管。
Mew没说什么，这样的Tong，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有些话在他的脑子里挤压，拼命地想要出来，可是流过语言中枢，又被硬生生地卡住了。语言真是苍白无力的东西。
冷饮店忽然响起了August的《你能感受到吗》，少年特有的沙哑却又不失悠扬的声音响了起来，此刻坐在角落里的两人也不觉有些恍惚。
或许时间已很久
或许已走了很远
我们脚下的路没有尽头
而我依然牵挂虽然没有任何你的消息
但我一直为你守候任何人都无法再打动我的心
那个人并不是你吗？
现在仍和我一样等待能够相聚的时刻
或许那一天
我不应该让我们分离
让我无法再有以前美好的感觉
你是否和我一样,当你不在我身边
没有你的那些日子
生命似乎失去了意义
你是否和我一样当我们再次依靠
只要你在我身边
没有那一天不是幸福的
不知能否再回到离别前的日子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再有一次
希望我们能把握最后的机会经历过去的感觉
没有你的那些日子生命似乎失去了意义
Mew想起他曾经看过一个中国词叫做“一语成谶”，而现在，坐在曾经生活的未来位置上，那些他写下的歌曲，似乎真的成了现实，竟有种现实和想象光影交错的感觉。
可是，再抬头，已是交错过后的光影斑驳。
“现在听呢，感觉怎么样？”Mew笑得眉眼弯弯。
“……歌很好听。”Tong英气地咧咧嘴，给出了一成不变的答案。
Mew觉得是真的回到了过去，而自己的心里也有好多东西就这么放下了。
“Tong现在在做什么？”Mew的眼睛闪亮亮。
“哦……我在银行工作。”Tong的语气词似乎也是年少时的语调，自己察觉时也乐了。
“Mew现在……很不错啊。”
“……嗯。”
有平静而温暖的细流缓缓流入Mew的心里，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地久天长的，从来都是平平淡淡的感情。
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可以坦然了，坦然地让自己正视一份悠远而平缓的感情，让自己曾经寂寞得害怕的心找到一份最真挚最温暖的归属。
“希望我们能把握最后的机会经历过去的感觉。”而这样的机会只需一次就足够了。
我的朋友，Tong，谢谢你。
我们不再在一起，但我始终都爱你。
你能感受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能感受到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