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医故我在》龙九忆

12、塞凡

　　极光心里别扭，本不想再与音慎共乘一骑的，但第二天一早赶路的时候，消失了一夜的音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事一般平静。
　　见他伸手来抱，极光本想拒绝，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将极光抱上马后音慎自己也翻身上了马。
　　只是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气氛尴尬而沉默。
　　飞鹰向来话不多，觉得气氛不对，更是不再开口。
　　战虎就没那么灵光了，神经粗得像水管。
　　一路上仍是咋呼个不停。
　　当他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自娱自乐的时候，都说得口干舌燥了。
　　看看飞鹰，再看看两人，确定问题是在两人身上，很自以为是的上前说了两个笑话，结果是，冷场外加白眼。
　　自讨没趣的碰了一鼻子灰又回到了飞鹰身边。

　　还有半日就可到达塞凡城了。
　　离塞凡越近，天气越显炎热。
　　道路两旁的树木草叶都蔫蔫的垂着头。
　　极光也没什么精神。
　　音慎为他弄了一块薄纱遮面，稍稍遮挡一下火辣的太阳，虽然也热，但是总比将皮肤裸露在阳光下暴晒得好。
　　乖乖的坐在音慎身前一动不动，音慎也放慢了赶路的速度，大家的身体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赶了几天的路，都有些吃不消了。
　　音慎虽不开口，但心里还是担心极光的。
　　时不时不着痕迹的将真气过点给他，不然极光早支持不住中暑晕过去。
　　没人说话，天气又闷又热，这样时间过得很慢，人也会觉得很难受。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塞凡城。

　　塞凡城本是个边塞要城，是通往飒岚国的必经之路。许多异国商人都在此交换商品做卖买，人口虽繁杂却次序井然，向来繁荣。
　　极光他们进城的时候，眼前的塞凡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城门大开，也不见守城官兵把守。
　　城内街道萧条，走动的行人很少，做买卖的更不多见，沿路而来，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点边关要城的样子，倒像个久不闻人气的末世小镇。
　　看着这样的情景，越是往前走一步，音慎越是心慌，握着缰绳的手指禁不住捏得越来越紧。
　　极光皱了皱眉，抬眼看音慎紧绷的脸，薄唇紧抿，脸上的表情一片凝重，本就白晰的如玉脸庞更多了一丝苍白，腰侧隐隐疼痛，极光终于忍不住出声轻唤：“音慎！音慎！”
　　音慎恍然回过神来，道：“什么？”
　　话音才落，立即意识到自己环在极光腰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太过用力，连忙松开。
　　这些天来极光从未见过音慎情绪有如此波动，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因为好奇。
　　音慎微微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转头对飞鹰战虎说道：“我们到前面的茶馆里休息一会儿，顺便打听点消息。”
　　“是。”
　　“是。”
　　飞鹰战虎齐声应道，三匹马朝前方一间茶楼驰去。

　　四人刚来到茶楼前便有伙计从里边迎了出来。
　　将马交到马倌手上，飞鹰塞了一锭银子到伙计手里，道：“将马儿安顿好，喂些上好的草料。”
　　“是，爷您放心。”伙计捏着银子笑应，挥手叫马倌将马儿带下去，“好生对几位爷的宝驾，把昨儿才进的新鲜嫩草给马喂了。”
　　吩咐完领着四人来到了楼上。
　　楼下坐的全是喝酒的人，街道上冷清，这能令人逍遥快活的酒水之地却不冷清。
　　二楼多些文雅之气，品茶闲聊的人都聚在了楼上。
　　音慎他们下马的时候已经将面纱摘下，极光也早奈不住纱巾遮面的娘儿样，一进了阴凉没有太阳的地方也一把扯下了丝巾。
　　伙计颇会观人面色，看几个人气宇轩昂，也不问，直直的把人领到了楼上一个靠窗的们置上坐下。
　　要了一壶茶，几样点心。
　　点心一上，只极光一个人吃，音慎锁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飞鹰自是明白音慎心中所想，看到塞凡如此模样，连他也开始担心镇国大将军的情况来。战虎神经虽粗，却也颇觉气氛凝重。
　　楼上客人比楼下少些。
　　与他们临座的是两个文士打扮的男子。一人着青衫，一人着灰衫。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青衫人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轻叹道：“娑罗军扎营于塞凡城外，狼军却全然不见出兵的迹象，老兄，恐怕你我如此对坐品茶的时日已经不多。”
　　极光吃着东西，耳朵亦没闲着，况且两个人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听得很清楚。
　　狼军？
　　灰衫人道：“如何见得？”
　　青衫人见灰衫人口气淡然提高音量道：“娑罗军来势汹汹，一路畅通无阻，现已将塞凡围得水泄不通，而狼军却全无动静，遥传镇国大将军要将塞凡供手于人，若是真的，以后塞凡落入敌人之手，敌军一旦进驻，遭殃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弱质百姓。你看原本的塞凡城是多么热闹，现在都走的走，跑的跑，逃命去了。”
　　哇，若真是这样，那个什么镇国大将军还真可恶，懦夫！懦夫！不战而降的人最最没有骨气了！
　　灰衫人忽而笑道：“你多虑了。狼军素来神勇，善用奇招，出敌之不意，恐怕大将军正酝酿妙计准备一举将敌军歼灭，此时按兵不动也许不过是迷惑敌人的计策而已。”
　　青衫人道：“这样最好，可是，我听说啊……”
　　说到这，他看了看四周，觉得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不是狼军不战，而是不能战。听说狼军大部分兵士都得了一种可怕而奇特的怪病，军中所有医士都束手无策，越来越多的人染上，已经开始死人了。娑罗又在这时来犯，你想，再好的将领，手下没兵，怎么打仗？”
　　灰衫人道：“我倒是想起来，前些天全城大夫都被招到军中，过了两天又回来了，仗还未打，根本不需这么多大夫治伤，确实奇怪了一点。你这么一说，倒是像真有其事了。”说罢，轻叹一声，摇头感叹道：“若真是这样，只能说明天欲亡我飒岚。”
　　青衫人也默然无语了，两人对坐，只低头喝茶。
　　极光坐离他们最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怪病？
　　极光身体一僵，这些天盘在他脑中所有乱如麻线的疑问似乎一下子被抽出了线头。
　　从王念自边关回到国都，再到自己被莫名其妙的发配，一切事情好像都与这怪病两个字有关系。
　　抬眼看音慎。
　　音慎脸色黑沉。
　　青衫灰衫两人的话自然也全数落入三人耳中。
　　音慎心中一阵轻颤，伸手入怀，指尖触到一个柔软的羽状物体，是夹在夙月信中一同送来的银羽。
　　夙月……
　　音慎倏的长身而起，沉声道：“我们走。”
　　他现在恨不能立刻出现在夙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