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二丁

2、赎身

　　徵月只讶异片刻，便镇静下来，细细聆听羽风的琴声。
　　竹林幽幽，翠绿蔓延，清风徐徐，竹叶飘荡。羽风的弹奏，竟给人如此身临其境的感觉。她的纤纤玉指轻拨琴弦，带动一个个绝美的曲调，搭配在一起亦是精妙绝伦。羽风一指勾过，似风荡竹林，羽风手掌划过，似林浪翻涌。此时演奏已到高潮，有人情不自禁拍案叫好。
　　徵月眼下只关注着羽风熟练的手法，忽地抬起头来，更为仔细的看了羽风的面庞。除去那动人的美貌外，静，徵月只想出这样一个字眼来形容。从羽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沉浸其中，徵月能明白她的心思，那是怎样一种对琴的喜欢啊。她暗自念叨：“不枉琴仙之称。”
　　直至音止，羽风微微一揖，退到帘后。此时仍有止不住的掌声及赞叹，更有甚者想出钱再请羽风演奏。

　　“苏老板啊，你瞅我这价出的是有哪里不可了？”
　　徵月转移目光，右作一打扮极为阔绰的中年男子正与一身着鹅黄羽衫的美艳妇人交谈。
　　“呦，陈老爷，这可不是价钱的问题。”
　　那人便是老鸨苏芦。
　　陈老板听后明显满脸不悦，“怎得与价钱无关？”顿了顿又说：“你需要什么，若是我能及的必然予你。”
　　苏芦无奈，亦是哭笑不得，“您不是不知我那丫头的个性，您即使将她赎了去，她也必定不会从你，她可是说什么也不愿卖身呵，您这不是刁难我了吗？”说完扶了扶额头。
　　徵月在旁听着，心念那丫头定是羽风了。

　　果不其然，前些时日羽风在苑里来宾面前放言说要请人替己赎身，只要这价钱是随了苏妈妈的意的。开始时苏芦又是不愿又是疑惑。不愿因舍不得她走，并不是看在她为自己赚钱，而是从心里疼爱这个姑娘，怕她离了这苑子没了好去处。疑惑是不知羽风为何要走，当时问她也只换来笑而不答，至今只晓得她仍旧有着只弄琴不卖身的底线。

　　陈老爷贪恋羽风美貌，想花高价为美人一夜风流，没料苏芦也是如此固执。
　　“我不管，今儿个是羽风姑娘定的最后期限，今日必要与其中一位离去。而这看价格的不只落在苏老板你身上了吗。苏老板，人总要为自己着想，你说是也不是？”说着便将一锭银子放在苏芦掌心，“我相信你不会和钱过不去。”
　　苏芦也不拒绝，习惯地将银子往怀里揣，笑脸相迎：“届时好说。”
　　陈老爷似笃定在场没人能比自己出价更高，也不再多言，默默等待羽风再次出场，那时他便可携美人归去。

　　观景的徵月笑意尽数写在脸上，引得一旁的苏芦回首看来。
　　“可是关家小姐？”她自是知晓城内富家子弟，特别是与制琴相关者，对关徵月也不敢小觑。
　　徵月点头，看不明是应承还是行礼，嘴角依然弧度上扬，“琴仙不负盛名。”与刚刚心中的话相差不远。
　　“这话关小姐大可对着羽风讲。”苏芦没有对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千金有谄媚表现，莞尔一笑，又道：“小姐可是不甘？”
　　徵月微瞥一眼苏芦，轻启贝齿：“我未曾攀比，何来不甘。”
　　苏芦浅笑，“关小姐若是对羽风好奇，不如将她赎了去罢？”
　　与此同时，羽风已从帘后走出，怀中抱琴，轻柔的目光望向苏芦所在，等她主持这一场赎身大会。这便是今日来人颇多的原因所在。一代风华琴仙要离开烟花之地，有人惊喜有人遗憾。
　　徵月从容不迫地看着羽风，眼神与她的对上，只瞬间，两人目光交流似高谈阔论了好几十年，而后匆匆错开。
　　她轻声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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