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妖娆》蝎与蜘蛛

5、妖思

　　凌迟发现最近桂白不太对劲。
　　不仅不在一脸开心地扑过来，而且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这让他稍微不爽。
　　平心而论，对桂白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十年的相处，桂白那孩子又是少见的坦诚直率，加上他笑起来的样子也确实吸引人。像是三月盛开的桃花。尤其是眼睛，漂亮干净的让久处于黑暗的人仿佛得到了救赎。
　　相信没有一个心理阴暗的人能拒绝这种直白的，阳光似的诱惑。
　　但他对桂白的感情有些复杂。
　　不仅仅是喜欢，于他，桂白也是一个弟弟，一个徒儿，一个陪伴者，一个救赎者。
　　是桂白让他不再觉得尘世间不再无聊透顶，虽然他被困于躯壳中。
　　只要那是桂白的身体，他便心甘情愿。
　　上一世没有爱过别人，所以这一世，对于这一份混合了感激的情感，他有些不知所措。
　　凌迟难得地想起上一世他的教官。
　　“小凌啊，明明你的EQIQ都不低啊，为什么还是这么对什么都不在乎呢？”
　　当时他的反应似乎是无欲无求面无表情的擦枪。
　　可那时还好，至少他有教官。
　　于是当教官被背叛者拧断脖子时，胸口中的野兽便肆无忌惮的喷薄而出。
　　再没有一个戴着眼镜的，温文尔雅的人可以去压制它。
　　他将第四区弄成了一片血海汪洋。只为那个有着些微的胡渣子，长得并不如何好看的大叔。
　　野兽退散后，他的心就空虚的让人难受。
　　教官死后，他坐在刑室里等着惩罚事项。
　　恍惚间想起有情绪的童年。
　　他是孤儿，有意识时就在孤儿院里。
　　在孤儿院里他有一个好朋友，笑起来和桂白一样甜。他们约定好了除非遇上可以同时收养两个孩子的家庭，他们绝不和他们走。
　　3月27日，噩梦降临。
　　孤儿院里来了几个军官，挺拔的身影背后是长长的阴影。
　　那些人看中了他和那个朋友，说好明天带过去。
　　他俩开心得不得了，那时还有对军人的近乎本能的崇敬。
　　当晚他们谁在一张床上，兴奋的睡不着觉，不断讨论将来会怎么做。
　　然后朋友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脸色惊慌。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他不疑有他，安心睡下。
　　晚上被剧痛惊醒，他挣扎中发现是那个几个小时前刚和他拉过小指的好朋友，正一脸悲伤地掐着他的脖子。但是他的动作只让他的脸显出狰狞。
　　“为什么？！”
　　他睁大眼，无声的呐喊。
　　那个朋友脸上带着虚伪的悲哀：“对不起，他们说要一个…..”
　　他已来不及听那朋友苍白的解释，失望和愤慨瞬间席卷了他的整颗心脏。
　　一个….
　　哈，你就这么想要那个名额么？为了它连多年将友谊视如弃履？！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不断涌现出的，陌生的，但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兴奋的杀意。
　　血…
　　全是血…
　　他的朋友倒在血泊里，表情惊惶而遗憾。
　　“你在遗憾些什么呢？”
　　记得他是笑着踹了踹血里的身体，让粘稠的鲜血亲吻他的脚尖，带来战栗的快感。
　　门被撞开，那个一身军装的魁梧男子走进来，看见笑着的他，眼睛眯起，一瞬间像极了滑腻腻的蛇。
　　“找到了。”
　　他听见那男人这样说，像是恶魔的呢喃。
　　“绿麒麟。”
　　接着的日子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是哪个研究单位来的？
　　目的是什么创造人类极限。
　　方式是选择几个天赋好的小孩子，往他们身上不断注射各种药剂做各种实验，把他们扔进野兽笼子里让他们赤手空拳与之搏斗。
　　最后剩下的，就是成功品。
　　他记得那个军装男人略带遗憾的声音。
　　“…..其实还有一个天赋也不错的小孩，估计潜力已经是青麒麟了。但是在谈话时被那小孩子发现了。看他急匆匆地回去是想通知他的同伴一起逃吧。可是没想到还是低估那小孩了，居然想假装杀死另一个小孩然后再装做后悔的样子自杀——估计是抱着即使自杀不成也能让同伴逃出一劫的想法吧。我看见那小孩十分聪明的只掐着同伴脖子上的皮子而没有掐到大动脉。
　　谁想被他掐的孩子更狠，直接用手撕开了那孩子的背部。
　　啧啧，这才看出来那孩子居然是绿麒麟。这下也不算亏了。”
　　过了几年以后，他作为唯一的成功品被送到军部，此后专门负责一些难度与危险程度为双S的任务。
　　遇到教官——教官被杀——血洗四区——被判死缓——逃出——自杀。
　　上一世的生活贫瘠的要命。
　　自己死的时候..究竟是几岁呢？
　　杀死了唯一的朋友时是6岁….教官死时，好像是16….自杀时就是17了。
　　凌迟叹了口气，结束缅怀，皱起眉又开始想桂白了。
　　对于这孩子，是什么感情呢？
　　友情是有的，毕竟那么像那个唯一的朋友，这就不可避免的在感情里加了愧疚与感激；兄弟之情应该也是有的，因为共用一个身体，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比一般的孪生子还要多一些。对于救赎者渴求也是有的——让自己触摸到了些遥不可及的光明，对了，还有对伶俐徒儿的喜欢，这让自己回想起了苍白日子里的教官。相比之下，爱情倒是少的。
　　桂白——这死小孩——两辈子他唯一动了些心的人居然在躲着他，这让他十分在意。
　　啧，是有了喜欢的人了么？毕竟这古代的小孩子都早熟。
　　凌迟撇撇嘴，拒绝承认那个一直说着喜欢自己的小孩子会对别人说“我喜欢你”让他感觉不爽。
　　桂白….
　　他在口中咀嚼这个名字，甚至有一点点带酸的甜。
　　扬起唇角，凌迟微笑。
　　没关系，在喜欢别人也没有关系。只要他愿意，他能轻而易举的让任何一个人喜欢上他。论容貌，他自信不输给任何人，论对桂白的了解程度，谁又能比得过一直住在桂白身体里的他；论贴心，只要他想，他可以做最好的情人，绝对上的厅堂下的厨房进的洞房。
　　只是身体…
　　想想办法..貌似以前灵异部队里有个人说过什么移魂挪灵的方法。
　　凌迟笑得开心。
　　如果实在得不到…
　　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这是他想到的最完美的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