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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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七御带着樽月离开了双铮谷。
临行的前一晚，樽月彻夜未眠，双铮谷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事一物都陪伴了他十年，不管它们是好是坏，他都已对此产生了感情，所以他一定要在临走前把一切都打点好。
出密道后，七御购来了五匹骏马和一辆马车，樽月呆在马车内，身边有紫御侍候，橙御负责驭马，其它五人则各自乘骑在外护程。
车厢内有软榻一个，大、小箱子各一只。箱子里装的都是樽月从谷中带出的衣物、鞋袜，原本赤御劝他只带一些细软便好，到了苍狼堡自有人为他打理新衣物，但是樽月听后，盯着赤御摇头笑了很久，他说：“不是什么都能轻易被新物代替的。”
……不是什么都能轻易被新物代替的……
赤御皱眉，樽月那句话形式上似乎只是一句解释，但事实上……
“在想什么呢？”蓝御驭马至赤御身旁。
“想天色渐晚，我们能否在入夜之前赶到永乐镇。”
“只是如此？”蓝御压低嗓音问。
赤御拉住缰绳的手不着痕迹的收紧，然后缓缓松开，冷笑道：“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了解，”他一夹马腹超出蓝御半个马身，“蓝御，你的揣测令人很烦感。”
蓝御“嘿。”了一声，不知是在笑他自己自讨没趣，还是在笑赤御孤高自负。他以传音之术对前方的赤御道：“我只是想帮你，你我心里都清楚——”
“哧！”的一声轻响，蓝御举起左手瞧了瞧袖子，如不是他及时运功相抵，恐怕现在裂的不是衣袖而是他这条膀子了。嗤笑一声，他继续传音道：“照此看来你心魔已生，日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赤御没有回头，也没有传音回他任何话，但蓝御就是知道他听到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当一个人遇到敏感又不能直面的问题时，往往会装的很不在意，但正是因为过于‘不在意’，才越显得他受影响之深。
新物…旧物……樽月，那句话是挑衅还是——告诫……
车厢内，樽月一手支颌侧躺在软榻上休憩，紫御则坐在一旁的大箱子上盯着樽月发呆。
“嘿。”本在休憩之中的樽月突然轻笑了一声。
紫御一怔，以为樽月发现了自己在偷窥他，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低下头等候发落，却不知道，樽月是因为听到了车外两人传音的内容而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要是赤御、蓝御知道他们的密声传音被人听到了，必定惊骇无比，传音之术是一门相当厉害的武功，对于修炼者的内功修为要求极为严格。他二人在江湖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要找出内力在他二人之上的着实不易。由此观之，樽月的内力远在他二人之上。
“对……对不起。”紫御小声喃喃道。
“嗯？”樽月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拿了个垫子垫在背后问：“对不起什么？”
这样问…是不是代表他很生气呢？紫御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樽月掀开窗帘望着赤御的背影问紫御，“觉得我很好看吗？”
“啊？”问得这么直接，连个搪塞的机会都不给我。“嗯！”
放下窗帘，樽月回头盯着紫御看了会儿，笑着挪过身去摸她的头：“好可爱的姑娘！”
咦？他不生气？
收回手，樽月重新靠回垫子上，“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喜欢在我熟睡的时候盯着我发呆。”他说话的时候，语调既轻又柔，飘渺的像山巅的云。云里载着他的回忆，尘封了十年了，却拼了命也要保留住的回忆。
“很久以前？那是多久？”
“多久？我也不记得了。”樽月以手顺过发，“可能我已经老了吧。”
“是堡主吗？”紫御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一句，之后才惊觉自己的冒失赶忙捂住了嘴。
樽月没有回答，只是咬着嘴唇笑，笑到后来累了，就干脆躺下去继续睡。
一团迷雾萦绕在紫御心头，她觉得樽月并不是真的在笑，只是借着笑掩藏别的什么，一些……似乎很苦涩的东西……
抚着他随意披散的长发，紫御不自觉的哼起了儿时娘亲常在床边唱的摇篮曲，虽然记忆中的曲调早已模糊不全，但她仍然努力捕捉住每一丝每一缕，坚持凑出一直完整的曲子。这个人——让她很想呵护。没有理由，一切都是从心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回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