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在冰河世纪》游泳的橙子

13、到家了

　　随着卓妍离家越来越近，她发现天越来越不对劲了，太阳升起的时间越来越迟、落下的时间越来越早；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

　　这也是末日到来的讯号之一吧？？

　　走走停停，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卓妍终于接近了老家的小村庄。

　　她的老家在一个小村子里，离高速公路有10来里地。村子后面是一座小山，长着不算太浓密的植被；老家有6、7亩的田地，都包给了别人耕种。当初为了她上高中方便，家里在县城买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她上大学后，父母就搬进城里住了，做点小生意。

　　十来天前，当卓妍半夜打电话回家后，父母虽然心有疑惑，但也听从她的话，收拾了很多东西回老家，反正每年过年都是要回老家的，今年只是提前一点。在城里没什么亲近的亲戚，过年不许燃放烟花爆竹，就三口人未免太冷清。在老家过年就可热闹了，每天吃不完的零嘴儿、一天两顿的丰盛宴席、众多的亲友坐了一屋子，烧着暖暖的炭炉子，喝着茶，吃着瓜子、花生等各类干果、点心，聊着天，看着电视。村子里高高的柴火堆、草垛盖着塑料布，一个接一个、家家户户大大小小的门上都贴着大红的春联，空气中弥漫着火药香，地面撒着红红的鞭炮碎屑，每个屋檐下都挂着红通通的大灯笼。一板一板的饺子，荤的素的，盖着白布，冻在院子里、冰箱里；厨房里有一盆一盆的猪肉、羊肉、牛肉、大鱼、对虾；地窖里，除了大量的米、面，整齐码放着一层又一层的大白菜、一筐又一筐的红萝卜白萝卜、一麻袋又一麻袋的山芋、土豆，一盆一盆自家发的绿豆芽黄豆芽；还有成箱成箱的苹果、橙子、橘子等水果；屋子里呢，花生、瓜子都是论蛇皮袋装着的，葡萄干、开心果、核桃、榛子、鱿鱼丝、烤鱼片等等零食塞满了柜子。一整个正月，大家就在吃、喝、玩中度过。没有在真正农村过过年的人，是永远不了解农村的年是多么热闹、多么喜气、多么丰盛的。

　　今天已经是腊月28了，近乡情怯，卓妍希望看到犹如以前一般热闹、丰盛的春节，哪怕只是冷清一些也好，而不是被大雪压垮了的、凄凄艾艾的春节。

　　终于进入村子了，没有一点喜庆、热闹的景象，没有小孩子在外面玩，没有鞭炮的痕迹，三三两两的红对联将这个宁静的小村子掩映得越发冷清。因为这大雪、这寒冬，因为许多人的逝去，这个春节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阴霾。

　　卓妍的家在最后一排，靠着小山，是一个占地两亩多的小四合院，有一道小门通向后山，她家在山上挖了个大储藏室出来。她来到门前，门上结满了冰花，显示着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卓妍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害怕自己的父母在这场雪灾中出了什么事情。

　　用力地敲打起门来，无人答应，卓妍的手敲得又麻又痛。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前因为家里没人，门口的晒场就被其他人家用做堆放柴火、草垛，而现在，明显的草垛、柴火都少了很多。也许，父母没事呢。

　　她转身向着后山走去，来到自家的山洞旁。门是紧紧关着的，缝隙都塞着棉絮什么的，她开始敲门，边大声喊着自己的父母。

　　门开了，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卓妍被一把拉进了山洞。借着火堆的亮光，卓妍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久别的父母，他们瘦多了，看着卓妍的眼睛里充满了泪花。母亲上下打量着她，看见女儿面色红润、精神十足，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原来，当雪越来越大、天越来越冷的时候，害怕大雪压塌房子，卓妍父母就搬到了山洞里来住，因为长期不在家，山洞里空空的，他们搬了大量的柴火，拿了两张床、煤气灶、锅具、火盆什么的到山洞里。停电后，他们无法得知卓妍近况，不免焦急万分；因为没有估计到这次雪灾的规模，准备不足，无法外出，只能在山洞里熬着。又是担心卓妍又是担心天气，卓妍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现在看到女儿平安归来，不由得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