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身不由己 且先不说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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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不说麦可伦对于道林形象的误解，亨利却想到了更深一层的问题。
亨利问道：“你是怎么和他们认识的？”
“有一次我在街上，那个小一点的孩子偷了我的钱包，被我逮住了。但是，我放了他，出于一时的同情告诉他，若是他想找一份工作可以来找我，这样他就不必去偷窃了。”
“你真是个好人，格雷先生。”珍尼佛赞赏道，她出生在一个大商人之家，见惯了的冷漠与残酷，使她的心已经开始渐渐冷如冰雪。而现在，她不仅找到了一个热情的未婚夫，还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善人，她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
麦可伦认为道林是那种真心实意的、身体力行的关心弱者的人，虽然对于这种人会出自内心的尊重，但是麦可伦却比他的妹妹理智，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变成这种人的，在他的心里只有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数字能让他感到高兴。
“只有不麻烦别人的慈善家才能真正得到人们的喜爱。”亨利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细细的蓝色的烟卷点燃，并将烟盒递给其他的三个男人，请他们吸烟。“在慈善家中有太多的伪善者，让这个行业的名声日渐堕落。”
“只要是牵扯到钱的问题，没有干净的。”麦可伦接道，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卷，味道很淡，而亨利•沃托看起来不像是吸这种烟的人。
“你们这样说，这个世界就太可怜了。”巴兹尔对于烟倒是无可无不可，他既没有烟瘾也不会挑剔。
道林没有说话，话题已经引到另一个方向上去了，他又开始沉默寡言起来。透过青色的渺渺烟云，他似乎察觉到在这个房间内有一双迥异于人类的眼睛在看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怜的是人，并不是世界。”亨利说道。“富人可以挑剔食物和衣饰，并不是因为他们品德高尚，恰恰相反，有能力过这种精细生活的人却看不见这个世界上什么对于他们是最重要的。”
“你这样说，好像你是个道德家。”珍尼佛拨弄了一下垂在肩头的卷发，调笑道。
“道德家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人，当然我本人也比他们好不了哪去。”
烟的气味大概有催眠作用，道林坐在沙发上入神，隐隐约约的，陷入一种虚幻的境界，好像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不在这间房内，也不在这条街，这个城市，这片土地上，而是高高的升起，突破了天空中的乌云，上升到一个和月亮一样的高度。
“格雷先生，你在想什么？”
突然有一个声音惊醒了他，道林突然从天空坠入地面，直摔得他头晕脑胀。
这是怎么了？道林难受的按住眉头。
“格雷先生？”
那个声音又在叫他，道林不耐烦地抬头一看，一张不怎么熟悉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是麦可伦•斯特林。
“我大概有些累了。”道林说道，那阵眩晕感还没有过去，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吞吞吐吐的，吐字不清。
巴兹尔体贴的站起来，说道：“已经九点多了，道林今天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想我们也该告辞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麦可伦与道林再次握手，这一次是告别。“我觉得自己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遇见了格雷先生和两位。”
他冲亨利与巴兹尔礼貌的点头。
“希望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面。”麦可伦的小指在道林的手掌心轻轻搔了一下，不过道林实在是感觉身体太难受了，没有注意到。“这个星期六，我是否有幸请各位共进晚餐，就在我新买进的房子里。”
道林含糊的点点头，只想要他们快走，不管什么他都答应。
巴兹尔说：“这是我的荣幸，斯特林先生。”
珍尼佛对亨利说道：“请您也带着您的夫人一起过来吧！我想奥利到时候也会在的，他上次跟我说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看见您了呢！”
亨利微笑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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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林最终也没能去了麦可伦•斯特林说的那座新房子，他感染了天花，烧了三天三夜，浑身酥软，神志不清，连维克多都被他赶出卧室，只在用餐的时间让维克多将食物放在门口。
第二天的时候，这个忠诚的仆人看到一动未动的食物，终于忍不住推开门进入卧室，去伺候道林。
当时道林已经烧得不知天南地北了，上一世和现在的情景混乱的装在他的脑子里，他一会叫着“怪物”，一会又难受的嘶声哼哼，冷汗浸湿了他身下的被褥，皮肤却热得像是放在火上烤。
“格雷少爷，格雷少爷。”
维克多端来一盆清水，用毛巾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擦眼睛和身体，但是并不见太大的作用，医生也来过，他们开了一些药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其他的仆人因为得知主人得了天花，全都不敢进入这栋房子，尤其是这间卧室已经成了禁地。他们每天五遍，口鼻上蒙着餐布，用艾草将房子内的一切东西都熏一边，以此来杀毒。
道林的头在枕头上无力的歪向一边，脸上起了点点红色斑点状的痘痘，从被子下露出的白皙的脖颈和手腕上也全是这种红印子，看起来十分的可怖，这代表着即使他撑过了这场大病，也会被毁容了。
维克多放下手里的毛巾，将他的上半身抬起来，将药一点一点的给他喂进去，因为天花的症状之一就是呕吐，这喂药的工作并不容易，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药全都喂进了对方嘴里，维克多给他擦擦嘴角的药汁。
这时，道林突然恢复了一点神智，他半睁着眼，像是看见了维克多，又像是没看见，就这样盯了仆人一会，又闭眼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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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还先生的酒壶。”
房子门外的台阶上，那个叫哈罗德•费尔顿的男孩站在台阶下，不安的面对着冷若冰霜的维克多，左脚蹭在右脚上，怯怯的从眼皮下看他。
维克多接过那个擦得晶亮的扁平酒壶，满脸厌恶的对男孩说：“你快点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是，我能见见那位绅士先生吗？我想亲自给他道歉。”哈罗德说道，脏脏的两只手扭来扭去。他不仅想要道歉，还想要再见一次那个绅士，让自己当他的小跟班。
“不，他不想看见你。”维克多想把这个男孩推到大马路上，若不是因为他，格雷少爷又怎么会被感染上天花。
“我只是想道歉……”哈罗德唯唯若若的说。
“若是你的道歉能让他好起来的话。”
“什么意思？”
“他为了救你的朋友，去了肮脏的地方感染上了天花。现在，危在旦夕，若是你不想我找个理由把你送去警察局的话，就快点离开。”
“……天花？”哈罗德吃惊的张大了嘴，那么英俊的先生竟然染上了天花！？“怎么会……他被费南传染了？”
“谁是费南？”
“我的一个朋友，就是那天先生帮助的那个人。”
“他染上了天花？”
“恩，我们把他送入诊所的时候，医生查出了他有天花的苗头，昨天他也在发烧，不过吃了医生的药后已经退烧了。”
维克多抓住他话中的一个重点。“什么医生？”
“埃墨森•休斯敦医生，他在卡力得大街有一家小诊所。”
从没听过的名字，不是什么著名的医生，不过一线希望还是要抓住的。
“你带我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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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道林。”
巴兹尔有着艺术家特有的敏感的感情，他坐在画布前长吁短叹，画布上只有几块不成形状的色彩，像是斑点狗身上的黑点。画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扔下手中的画笔，转身朝向亨利。
“他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我们竟然丢下了他。”
亨利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说：“别说得好像我们很刻薄一样，遇上这种事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去拜访他，那只会给他添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他应该有人陪着，给他希望的力量。”
“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不要将精神的力量看得那么重要。难道我就不难过伤心了吗？但是，我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双方都好的。”
“天花，哎！天花！”巴兹尔突然大声叫起来，满脸痛苦。
“还好他有一幅画像可以让人们见识他从前的魅力。”
“哦！亨利，不要这样说，一想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会因为天花而增添疤痕，我就感到难过。”
“你要的也不过是他的外表罢了。”亨利嘲讽的说。
“不是！”巴兹尔反驳道。“对我来说，他纯洁天真的性格比他的外表还要具有吸引力。”
“嗯哼……”亨利不知可否的耸肩。
两人静默下来，胸口沉闷的像是被锤子狠狠地打击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身不由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