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入江湖》青夕

3、口技

　　小二大大地夸赞了一番自家的店，说天上来客如何如何的有名，倒也不是平白吹的，看看这人流就知道。在说到梅娘的时候，小二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好好替梅娘也宣传了一番。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两个护卫默契地逾矩了，同时挥手让他下去。可别又引起了丫头的好奇心，他俩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从没这么闲过，尽陪着大小姐逛街了，也没这么丢脸过，今天说的话比往常一个月还要多。丫头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去它的鬼任务吧！先吃喝玩乐够了再说。等吃饱了饭，先去看梅娘。
　　“好嘞客官，您请稍等。”接了高个子男人抛过来的一锭银子，小二脸上笑开了花，也不再多话，上菜去了。
　　包厢里沉默了下来。护卫自然是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只在心里庆幸大小姐终于安静了下来。丫头却独自埋头把饭扒得虎虎生威，想着自己的打算。

　　饭正吃到一半，几人忽然听到一楼嘈杂起来。爱热闹的丫头蹿到窗口，探头往下看。站得高就是看得远，天啊，好多人啊，这些人都跟她一样伸长了脖子，只不过瞧的是中央的圆台。
　　尺吧高的圆台上，此时已多了一凳、一琴、一人。
　　凳子搭在台子中央偏右的位置；琴，是扬琴，被支在圆台靠左的中间位置；人，是女人，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女人。
　　“叮”。女人拿起琴槌敲了一下。
　　满场霎时俱静，只余呼吸之声。
　　女人开始试音，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久旱之后降下的甘霖滴落土地的声音一样令人喜悦。
　　刚才几人已经从小二那里得知，他们店之所以成为西洲第一酒店，不但因为他们的菜好、酒好、服务好，还因为他们有一宝。
　　一年前，天上来客的老板因缘际会救下了从山东逃难到西洲的一对夫妻。山东当时发大水，夫妻俩在来西洲的途中已经病的病，弱得弱，不成人形了。这老板救下他们之后，给他们置办了吃饭的家伙。
　　这俩夫妻也是知恩图报的人，也就在这天上来客定了下来，每次赶集时来表演。只要有他们在，这客流量多出好几倍。他们可是有绝活的，小二最后神神秘秘地说。问他，他只说请客官自己看。
　　一晃神，少听了一段，丫头懊悔不已。
　　台上的女人此时已经开始唱了，歌唱中的她有股如轻云蔽月般得气质。哼唱式的声音，伴着美妙的扬琴声，如石上清泉，叮咚作响，涤去众人心灵上的尘埃，引领众人进入神奇的画卷。不知不觉中，丫头已经闭上了眼睛。
　　正当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如梦如幻之时，歌声不在，只扬琴声袅袅娜娜地飘荡。另一极细微的声音出现了。不知何时，前方的凳子已经多了一个男人，抱着三弦，手腕轻抬，悠扬的乐声便传了出来。

　　众人似乎被带入了深山老林之中。四周皆是高树密林，偶有阳光细碎只投在高高的树冠之上，林中光线昏暗，神秘而幽深，仿佛不慎进入了古老的圣地；丝丝雾气缭绕于林间，若有似无，仿佛点燃了千年的祭祀秘香，带着诡异的魅惑；细细的风在树林中穿梭，发出呜咽的声音，仿佛山鬼的低泣，令人毛骨悚然；忽然，山雀声声鸣叫，驱散了诡异的气氛，呼啦啦一声，山雀扑扇着翅膀冲入云霄，只余它曾停留的枝桠轻轻晃动。四周再次陷入神秘阴森的气氛。
　　琴声引领着众人继续向上行去，树木更加高大，遮天蔽日，雾气亦愈来愈浓，光线则亮了许多，连雾气似乎也带着光。缠绕的浓雾偶被驱散，忽又合拢，让你根本来不及看清它的真面目。
　　琴声愈高，地势愈高愈奇，山势已愈见险峻。
　　“诤”的一声。眼前豁然开朗，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三弦的声音领着众人看太阳一跳一跳升到云海之上。
　　人，已经站在了最高处，再没有山比你高，再没有树比你高，一切都如此渺小。
　　眼前只有那轮光芒万丈的旭日，旭日照射在翻滚的云海上，涌起层层金色的波浪。胸中忽然涌起万众豪情，天下之大，舍我其谁！一切事物，尽在掌握之中。

　　许久，众人放从那激荡人心的画卷中抽离，爆发出狂热的掌声和喝彩声。
　　丫头亦随着众人一起不停地鼓掌，为那令人心神激荡的豪情壮志，为那万事皆可的狂妄。丫头下定决心要拜那夫妻俩为师，学习这门技艺。不单是自己喜欢，而且要是学会了这门本事，咱走到哪儿都是角儿。咱出名，靠自己！
　　丫头不知道，她打着如意算盘的样子跟她老爹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