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这个秋天，记忆存在着巧合 ...
-
大风呼啸着穿过城市的头顶。将无数漫长细微的时光都吹散在了暮霭之中，宛若盛大的告别，又像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即便没有偌大的舞台和闪耀的聚光灯，即便听不到轻俏的序曲和徐徐响起，蔓延到天际的掌声，依然彰显着时代的庄严与慎重。
我们之身于其中，无从揭露它海市蜃楼的本质，惶恐，害怕，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不过都是面对将来未知的恐惧。要说的话哽咽在喉咙里，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做了一场梦，黑夜渐渐降临笼盖了天际，溶解完最后的一点纯白，露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可我惊讶地看见了夕阳，看见里夕阳下的你有着最挺拔的身姿和最温暖的面容。
“哇塞。老妹你确定今天真的是要去游乐园吗？”松岛淳一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呆呆地望了眼自家妹妹，伸出手揉揉眼睛，一脸天真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去相亲呢。”
“找死啊。”晞宁随手抄起一边沙发上的抱枕丢了过去，BINGO，命中。
不过——
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纯白色的连衣裙，大方的设计，简洁的款式，是她钟爱的牌子。只是向来习惯了T恤配牛仔裤的周末穿着，偶尔这么淑女的样子估计换作是谁都会觉得惊讶吧。
她白了哥哥一眼，去厨房里拿昨晚做好的便当：“今天还要训练吗？”
“没有啦，是和幸村他们约好去看电影了，本来都答应要叫上你的。”男生无所谓地说道，“谁知道你今天有约会啊。”
约你个大头会。晞宁无奈地抚额，对于向来在措辞方面不加注意的男生表示莫大的无奈。反正这已经算是他比较给面子的时候了，晞宁还记得哥哥小时候新年去爷爷奶奶家拜年，笑眯眯地脱口而出就是“祝爷爷奶奶含笑九泉。”这样子惊天动地的话语，事后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扯着她的衣袖问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被雷劈中的喜感表情。估计教育部部长要是听见了这种话，可能连去死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一个人快步地走在东京繁华的街头。
如果过去是不能被提及的曾经，那么只能说明此刻的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能够抚平心里的波澜，装作若无其事地抹去曾经的刻骨铭心。不是佯装开心，佯装大方，而是真正地走出过去的幌子，哪怕明明知晓一切的感官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海市蜃楼，加诸以各种高科技的处理后，才显现出这番温暖的模样。
“吖？就你吗？”晞宁看一眼呆立在原地供人观赏的手冢，心想着要不要上前在他身边摆一只碗什么的，说不定一天下来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男生自然不知道女生此刻又脑补了多少对社会有害而无利的东西，仅仅只是淡淡地说道：“他们先走了。”
“怎么可以这样啊！”
“你就让他们抛下你私奔？连你家女人周助都不要了吗？变心了吗？”
“……”
看来她果然是心情太好。
手冢没有多说，心情也不自觉地渐渐好起来。似乎刚才焦急地等待都已成为不再重要的过往云烟。虽然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副厌恶等待的样子，起哄着涌进了乐园顺便任重道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等待晞宁这种艰巨的任务丢给了他独自完成。好像这一切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走吧。”手冢站在迪斯尼乐园门口回头看她。依然是严肃的神情，目光炯炯地正视前方。偶尔有女生从身边走过，唏嘘地侧身看看，果然帅哥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突然想起曾经在德国的经历。她和哥哥作为交换生留学一个月。
还记得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午后，因为初来乍到的缘故，她有点迷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街边的网球场。她记得那里有一个很可爱的德国小男孩，不足一米二的个头，抱着大大的极不合身的网球拍兴奋地蹦蹦跳跳。身边站着的男生身姿挺拔，茶绿色的头发，亚洲人的面孔，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去凑凑运气，便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网球场的门，也顺带着推开了自己封尘了整整十五年的心。
其实直到现在，她早已经记不得他当时的模样了，只是那个挺拔的身姿，那个并不如泉水叮咚般悦耳却能瞬间给人无限安全感的声音，被选择性地封存在了记忆的一角，她不敢去翻动，因为总有苦涩的味道。
她记得他的网球打得很好，虽然都是些基础性的动作，却能够轻易地看出男生不小的实力，有点像精市哥哥呢。那天她在球场呆到很晚，仅仅只是看他教德国小男孩打球，偶尔自己兴致好的时候也会和他小小地切磋一下，虽然能够明显地从他眼底看出无法遮掩的惊讶之情，但是女生心知肚明的却是，自己平日偷懒，从精市和弦一郎那里学来的半吊子水平，是根本不足以与他对抗的。
只是，原本应该浪漫的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之后的日子，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身影，明明害怕等待，但是她依然一如既往地将大把大把的时间挥霍在了网球场里，呆呆地坐着，偶尔教那个小男孩打打球，却再也没有等到他的讯息。想必应该是回国了吧。
原来告别是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原来对于你来说我终究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甚至连“明天我就要回日本”这样的讯息你都吝啬给予，让我像个傻瓜一样，每天都充满了希望和小小的懵懂，直到离开的那天，才瞬间长大。
漫长而无期的寂静。即便周遭被各种欢声笑语所充斥着，我依然感受不到一点点声息，从你心底里蔓延开来。
“在想什么？”
“唔？”晞宁瞬间从冗长的记忆中逃离出来，才恍然间发现自己竟然神出鬼没地在过山车这种不要命的项目前排了队。
“啊。”
“那个——手冢。我们可不可以去玩别的啊。”虽然，我也知道这个不大可能。因为已经排到队了。直到被善解人意的工作人员略带安慰地坑蒙拐骗上了过山车，女生才突然有了更为清醒地认识。左手不自觉地仅仅抓住了一旁的手冢。
果然是害怕了吗。明明刚才还是她摆着一副认真的表情，拽着自己的衣袖往这里走的。
“有我在。”
从耳畔沿着不再纯净的空气传递过来的依然是他低沉的声音。明明只是单薄的一句话，却在听者的认知里变成了无限温暖的存在。
是给了我无穷无尽勇气的你。
女生紧紧地抓住了男生的手，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不停地回放曾经相处的画面。好像是要去赴死，我知道这样说起来的确矫情，可是我更害怕自己的尖声怪叫会把你对我的最后那么一点淑女印象也给彻底抹杀。
过山车开始启动，而我们虽然彼此靠近，却依然隔着千山万水。仿佛最吓人的游乐项目，永远只是为那些勇敢者和作鸟兽状散去的群众而存在。
呐。你知道喜欢意味着什么吗。无限制的为你付出即便明知感情终会付诸东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这个秋天，记忆存在着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