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笙茗汐

10、这个夏天，风起云涌关絮子

　　“迹部，你要的资料，虽然时间漫长了点，不过我已经找人调查到了。”活动室里，迹部接过忍足递上来的文件袋，急切地翻阅起来，“迹部，你——”
　　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男生已经箭一般地冲出了活动室。忍足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早该料到会是这番场面的。虽然她离开他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但是住在迹部心底的那个人，却从来没有走失过。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他独自一人在酒吧里喝到烂醉，毫无形象地给他拨电话却是喊着她的名字。他用GPS全球定位找到了他，他就半昏半醒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然后眼泪就那么简单地流了出来。没有本大爷，没有桀骜不驯的性格，没有了曾经的骄傲，那时的他哭得像个孩子，就好是最心爱的东西被人狠狠地夺走了一般，除了眼泪地宣泄，他毫无办法。
　　他听到她的名字，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也曾经去质问过她，为什么要抛弃迹部，既然当初决心牵他的手，为什么现在又要来反悔？他知道女人都是这个样子的，根本没有什么爱情可以值得她们留恋，可以真正长久。所以他也谈恋爱，却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而他，看似什么都放得开的他，从小就得天独厚的他，却仿佛永远掉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深渊，也许是他太傻太偏执，竟然忘记了放手，只得让自己不断铭记。而他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死党渐渐变得不像曾经的他，他知道有些事情，成了习惯就很难再纠正回来。他依然习惯看看手机，却再也没有了她的短信；他依然每天打球当傍晚，却再也没有她来帮他擦汗；他依然习惯去看舞蹈表演会，买情侣座的票，却只是一个人独自落寞。太多太多的习惯，他改不过来。
　　其实最终是他逼走了她，所以谈及她，他还是有所愧疚的。因为他再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每每在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流露出的落寞。他知道她还一直住在他的心底，哪怕曾经说过再怎样决绝无情的话，他其实都在等待着她回头。只要她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他就可以既往不咎，他可以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所有所有，只因为爱你。
　　然而那时候的他并不知晓，这样子的想念何不是感情的疗伤，情绪的宣泄。

　　因为一场文化节，崛江絮子的生活又再次变得充实起来。现在的她每天放学后都要去舞蹈教室练舞，哪怕周末在家，也没有丁点偷闲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人生中除了舞蹈，便没了其他值得留恋的东西。
　　舞蹈教室里，空调在头顶嚣张地唱着歌，以最大的限度将冷风输送到房间的各个角落。已是日暮时分，女生却依旧飞舞着，一遍遍地重复之前的每一个动作，汗水也在那快速的旋转之下被洒向了四周。CD机将乐曲重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也正如镜子中的女生，正不知疲倦的迈出轻盈的脚步。
　　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完美无瑕。就好像是脸庞上精致的笑容，陶醉的眼神。男生立在门旁，原来他还在可耻地怀念着曾经等待时的温情。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只要一跳起舞，就停不下来了。”迹部侧靠在墙上，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女生，“絮子。”

　　不二从学生会活动室出来，手上多了一份正式彩排的时间表，朝舞蹈教室走去。

　　“迹部，你来干什么？”崛江絮子按下暂停键，转过身僵硬地望了一眼面前依旧帅气好看的男生。
　　“怎么不喊‘景吾’了？”声音渐渐变得冰冷，迹部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中正在燃烧的怒火，将手中的资料袋混着一沓厚厚的钱币，统统狠狠地砸向了女生，“不过就是50万，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而你现在却来告诉我，本大爷的爱情廉价到敌不过这么一沓钞票！”
　　“你为什么不开五十个亿，开个天文数字啊。起码可以让本大爷听起来值钱一些！”
　　钱币散在地上，就好像当初那个晚上他们的诀别。原本早已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将疼痛无限制地扩大。
　　原来只要能够感受疼痛，心就不会再次麻木退缩了。
　　“是的，迹部景吾。那又怎么样！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女朋友了，我们早已经分手了！”崛江絮子倔强地蹲下身子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资料和钱币，伸手递给迹部，眼神里却也多了些孤勇的意味，“请你回去吧，既然一切都已经说清楚了，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有些事情，不论谁负谁，都已经过去了。”
　　她说得平淡，看得坚定。如果恨我，可以让你好受一些，骄傲一些，无畏一些，那么又何尝不是件好事？景吾，我们终究只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存在着绝对的爱人，总有一天，你会忘记我的。你会比我过得更好的。你会，继续骄傲地走下去的。
　　而我，一定也会慢慢地好起来的。
　　“絮子，是不是我母亲和你说了什么，你说呀，只要你说，我就愿意相信！”他焦急迫切地抓住着她的肩膀，只要她肯说，不论是真是假，他都愿意相信，只要她说她还爱着他，离开他是因为万不得已，他就愿意忘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继续好好地疼爱她，将她视为自己生命的一切。因为只有这个女孩，是他自己争取到的，是他唯一想要的拥有。
　　而此刻女生渐渐低下头去，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她往日迷人的眼，也将那颗即将汹涌而出的泪珠，挡在了他的眼前：“对不起。”
　　她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却仿佛是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指甲深深地掐入女生自己白皙的皮肤内，其实她并不善于掩饰，她太害怕一不小心，这一切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嘭”的一声，门再次被重重地甩上，就好像那个夜晚，他们也是在这样子的环境之下，说出违心的话语，残忍地将对方从自己的生命之中狠狠地剥离出去。
　　“絮子，你也是个聪明人，阿姨的确喜欢你。但你也知道景吾和你在一起是不会有前途的，难道你就忍心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残忍地毁掉他吗？请允许我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说这样子的一番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迹部夫人品一口茶，虽然脸上依然挂着精致的笑容，却仿佛是在拒人以千里之外，“这样子吧，絮子。这是一张没有填写数字的支票，我知道你的父亲经常在赌场输钱。也许你不知道，曾经你父亲的那笔欠债就是景吾瞒着我帮你还清的。难道你就以为，你们两人之间的爱情，就是绝对纯真的么？现在单单靠你母亲一人养家也实在辛苦，阿姨也不希望你为了生活的艰辛而放弃自己的舞蹈。你看看这笔钱能为家里做些什么就好，好好的想想清楚吧。”
　　只要你离开景吾。
　　他曾经瞒着我帮你还清了欠债。
　　你以为你们两人之间的爱情就是绝对纯真的么？
　　只要你离开景吾。
　　站起身，崛江絮子颤抖地接过夫人手里的一张支票。父亲在赌场又欠下了一笔五十万的欠债，她不能再这样子继续下去了。
　　那又能怎么办呢。她可以失去全世界，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活活剁下一根手指，自己的母亲为了这个残缺的家庭奔波卖命。所有的痛苦，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啊？”刚才迹部和崛江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不二坐下来，轻轻地敲一下女生的脑袋，“早知道跳舞这么痛苦，就不要接下文化节的节目了啊。”
　　“我只是很久没有跳舞了，有点不能习惯了吧。”的确，她自从和迹部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进过舞蹈教室，哪怕是被老师挖到了舞蹈社，她也只偶尔来做做指导工作。但是这一次，她希望可以把一切都做好，就当作是最后的告别演出吧。女生抬手抹掉眼泪，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们只是肩并肩地坐着，好像是在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其实她知道，他是在用无声的方式来安慰她，陪伴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是因为他那种暖暖的微笑吧，女生渐渐觉得心情舒畅起来，不禁也微微提起了嘴角。
　　“崛江，其实有时候，你不必勉强自己。”
　　“不论什么事情，只要你想说，我都愿意听。”
　　“你可以依赖我，不要紧的。”

　　终于又有一个人对她说出这样子的话，女生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去。那时候也是在这样的一间舞蹈教室里，他蹲下身子安慰被人欺负后哭得毫无形象的她，“崛江絮子，本大爷允许你依赖，本大爷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絮子，就算是为了本大爷，不要哭了好不好。”
　　“絮子，你这样子，我也会伤心的。”省掉那声“本大爷”，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搂住，到底怎么样，才可以让你不要再掉眼泪啊。你知不知道，看见你哭泣的样子，我什么骄傲什么不可一世都没有了，只剩下对你的心疼，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不二低头看看手表，已经很晚了，“又再发什么呆啊？”敲一下身边女生的脑袋，一脸微笑地指了指自己手表上的时间，“走啦，我送你回家。不过，我们得先去解决一下温饱问题，吃饭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