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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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握了握，胤禩敛起情绪，唇上漾起笑意。
刹然间，依稀仿佛站在面前的还是那个淡然若风风光无限的八贤王。
他淡淡叫道：“四哥。”
“八弟。”……好久不曾用过的称呼了，两个人就算是表面心平气和的称兄道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从什么时候起，从最初的表面融合到后来的兄弟相隙到最后的殊死相搏，称呼早已是口中的另一副面具，在明争暗斗中渐行渐远，渐渐消散。
还是这样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胤禩想，如果自己不是叫的四哥，而是皇上的话，他是不是就会脱口而出的斥出阿其那。
阿其那……胤禩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他还记得上一世四哥看着他从冰冷到厌恶的眼神，每每都像冬天里挂在屋檐下的冰凌刺到自己身上一样，冷到骨子里的感觉，那痛楚混合在冰冷之下，似乎早已麻木。
前世自己棋差一招落为败将，所受结局已是料到，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几十年的苦心布置到最后确是如山坍塌，到最后鱼死网破，除玉蝶赐别名，落得个惨淡收场……
种种过往，一瞬间如洪流而至冲刷着大脑，封埋了两年的记忆漫天飞舞。
胤禩是恨的。
看着那人满脸淡漠，无所愧疚的表情，更是郁卒。
难道他就没觉得有一点儿的对不起自己的感觉吗？
胤禩看着胤禛不知道又飘离到哪里的眼神，就是这种眼神，明明自己就在那人眼前，却感觉之间相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远远地将自己排斥在外，胤禩最讨厌这个时候的胤禛。
眼中闪过一些阴翳，乍见到时心底春笋般冒头的惊喜顷刻间颓败萎顿，明明脸上是越发浓郁的笑，却让人感觉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胤禩勾起的嘴角，下一刻吐出毫不留情面的话语：“不知四哥这一世打算如何对付弟弟呢？”
声音都在一个调上，带着些发狠的味道。
“八哥！”胤禟一惊，八哥这是怎么了，一向都淡定从容的一个人，见面第一句话就如此冲撞不留余地，他也知道八哥前生肯定是恨是怨是至死不甘的，但是重生一遭，自己这个不如他脑袋清楚的人都能相逢一笑轻轻放下，他这是…就算一时放不下，也不该当面就翻脸啊，以八哥的性格怎么会直接说出这种话。
想着，胤禟想上前拉住胤禩，可是看着他径直越过自己走向胤禛，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算了，他虽然说是想明白放下了，可心底总还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怨气影影绰绰并没有完全散灭。而且八哥一辈子心心念念的执着那个位置，见到生平最大的对手，质问两句也是于情于理，更何况和四哥相比，他始终还是铁杆的八爷党心向八哥的，试问爱新觉罗家有哪个不是护短的，不是锱铢必较的？
“你胡说什么？”胤禛皱着眉头，本就没多少感情在里面的声音不自觉更加没有温度。
“我胡说？，我哪里胡说了，上一世四哥可是恨不得将弟弟戮尸示众，除玉蝶赐别名，手段好得很呢。”胤禩再上前一步，走到胤禛跟前，距离近到几乎角尖贴着脚尖，他盯着胤禛眼睛，嘴角的笑意已满是嘲弄。
“你…”胤禛抬头看着胤禩认真的眼神，话哽在喉中吐不出来，紧紧的攥着双手。
胤禩看了看那抿紧的双唇，心里哼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代表着何种情绪，只继续不紧不慢的刺激道：“不过，这世恐怕四哥要多费点儿心力了，这里可是人人平等的社会。”
心里一阵难过，胤禛无意识的咬着嘴唇，本来漆黑清冷的眼睛或许是因着身体本能的情绪渐渐的氤氲起一层薄薄水光而不自知，待看到胤禩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方才觉失态，或许真的是身体成了女子的缘故，胤禛觉得现在的情绪很容易不自知的脱离自己。
稳了稳心神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再抬起时，已然是冷然的口气：“你恨我，我知道，上一世谁对谁错我们各自心里都有一杆秤，今生你想怎么对付我我都愿意奉陪，只是你说的没错，这里是人人平等的社会，希望你也不会费太多心力。”
胤禛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转过了身去，他看着教室后面，眼神毫无焦点，直愣愣的，似乎穿过了厚厚的墙壁后一直向前盘桓。
今生继续互相厮杀，他是不愿的，只胤禩他……那样的话，自己也绝不会毫无反抗的，就算，就算自己曾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觉得对不起他。
胤禩先前看到胤禛眼中居然奇异的潋滟出水光，他还是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说的确实好像有些太直接了点，只不过依然嘴硬着不改话头，但也不过只眨眼间，那人冷漠依然的眼神和语气，那人毫不退让的果决话语和气势，待看到那人转身而立语气幽幽，彻底将自己排斥在视野之外时，胤禩心底的愤怒就像一头找不到出路的野兽咆哮着等待发泄。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抱着他家四哥的肩膀使劲晃动，问问他，问他为什么总是这么的直截了当，哪怕他表现出一丁点儿的退让转圜，一丁点儿的难过无奈，哪怕只是暂时的是哄骗他的，就算没有后悔的意味，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出离愤怒又无可奈何。
“四哥，八哥，你们…”胤禟看着面前两个僵持的人，一个傲然矗立，背影萧萧素来冷漠的胤禛，一个眼神凌厉，形容确是稍显落寞向来温性的八哥，再这样下去也是无果，只会让两人更加生气。
如今只有他来做好人了，他就算可以看着胤禩质问胤禛，但是真的要看着两人再上演一下前世的水火不容他是绝不愿意的，生在帝王家，夺嫡相斗就算想抽身也是身不由己，那是他们的无可奈何，可是如今大家都是平民百姓，放着大好的生活不好好享受，再斗个你死我活的，那就是脑袋有问题了。
胤禟也上前一步，走到两人中间，看看胤禛略显孤寂的后背，又看看胤禩有些复杂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道：“四哥，八哥，我们三个能够在后世这万千人之中相遇必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难道非要这样，你们还真的想像上辈子一样吗？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吗？”
胤禟过去右手拉住胤禛的左手，又回身左手拉过胤禩的右手腕，右手紧了紧胤禛的左手，又轻轻晃了晃胤禩的手腕，带着些央求的味道。
胤禩看着转过身来依然没有表情的胤禛，心里的复杂又增了许多，本就只是看着那人淡漠无视自己的神态一气之下说出的话，刚开始看见时心底的欢喜是他想无视都不行的。
前世已断，今生再没有高低贵贱皇上臣子之分，自己甚至和他更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说明他离自己更远了……
想到这个，胤禩心里竟起了一丝慌乱，只是嘴上仍不曾软下来，嗤笑道：“只怕有人不愿意。”
“你想多了。”胤禛斜睨了眼儿胤禩，轻飘飘紧接了一句。
如果能够缓和甚至是慢慢化解，他是很愿意的，但如果胤禩想继续…他也决不会低头就是了。
“好啦，那我们就找个地方边吃边聊。”胤禟放开胤禩的手腕，和胤禛站到一块儿，握着的手也变成了挎着胤禛的胳膊，一手揉了揉肚子说道：“早上对着四哥这个大冷柜，人家都吃得好少，现在快饿死了。”
胤禛心里抽了抽嘴角，胤禟是不是被换芯子了，虽然之前和自己讲和，那估计是因为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孤独一人最先遇到的就是自己，现在看到了他的亲亲八哥，怎么还会对自己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胤禩看着面前两个举止亲密的美少女，觉得被抛弃了，明明是自己的亲亲九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