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泽》牧犁

3、第二章

　　祭祀结束，周围人都散去了，韩有泽再去搜寻那位白衣时，她已经不见了。崔永发继续缠着沈菲尔：“菲尔，你看你们研究所的经费我也给了，这祭祀也结束了，你也该休息休息，吃个饭吧。”他拍了拍胸脯：“我请客。”
　　沈菲尔留给他一个背影：“我还有事，你要是等得起就等着。”崔永发冲韩有泽打了手势，示意韩有泽自己到处玩玩，就跟着研究所的人一起走了。
　　甸童寺处于山峦之间，韩有泽看着四周连绵起伏的山脉，这里还真是没怎么变。十几年前，他和父亲刚到N市的时候，就一起来过，当年避走他乡多年，如今故地重游除了这山，这水，这佛像，一切都变了。
　　他随意地到处看了看，穿过一座又一座的佛殿，来到莲花大道，莲花大道是由巨大山石搭建而成，每十步间就刻有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每朵都不尽相同，可谓巧夺天工。而后又不知不觉走过了一条小道，尽头是一座山峦，上面简陋地修建了阶梯，周围早就没有了游人，韩有泽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走到了哪里，索性上去看看，指不定还有什么仙人洞之类的景观。
　　山上的树枝繁叶茂，除了阶梯，几乎没有人工雕琢，一路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不时的有蚂蝗和小蟾蜍出现，甚至会有手指粗细的蛇迅速游过。
　　昨日刚下过雨，山林间空气新鲜湿润，叶子上还会滴水。韩有泽随手摘下边上的野草莓放在嘴里，季节正好，这东西香气醇厚，味道甘甜，它和蛇莓很像，不过蛇莓更大更硬些。他记得小时候和梁穆青去野外就採错过一次。
　　走着走着，视野竟开阔起来，半山腰处有一个颇大的平台，上面有座简陋的小木屋临崖而建，韩有泽想走进看得清楚一些，突然脚步就停滞在了那里，崖边有人。

　　崖边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人背对韩有泽而立，青丝及腰，崖边清风带动几缕发丝飞扬，她一手背腰，一手托着一只小鸟上下起伏，小鸟展翅欲飞而不得，韩有泽眼中精光闪过，后发而至，借力打力，即使是小鸟这样轻盈的力量，也需要灵敏地在它蹬腿时手掌下落，让它借力不得而飞不走。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便是这太极的精髓了。
　　韩有泽眼光扫过之处，石桌上摆着那件白色羽衣和那个狰狞的面具。
　　竟然是她？那位三箭齐发的白衣。
　　崖边人耳朵一动，松手放开小鸟，转过身来。
　　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孩子，眉目雅致，般般入画，韩有泽倒是想起了一句话，巴东有巫山，窈窕神女颜，他不用去巫山，眼前就有一位。
　　白衣襦裙，青丝飞扬，再加上这青山绿水的背景，韩有泽竟也有一瞬以为自己到了仙境。
　　女孩见到有人，眼中有异色，缓步朝他走近：“先生，迷路了？”
　　韩有泽近看她的眼睛，极致的黑和白，却分明带出了一抹艳色，清润的眼神好像和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重合起来了，这感觉一闪而过，再也捕捉不住。女孩见他的眼睛紧盯着自己，以为是己身的装扮太过夸张了，遂指了指石桌上的羽衣：“刚才下边在祭祀，所以准备了这套衣服，我还来不及换下。”那件羽衣雪白通透，穿起来自然是要里外都是白色。
　　韩有泽收回目光，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是的，我迷路了。”
　　女孩示意他走到崖边，她指着下边的亭台楼宇：“这里已经不属于风景区了，你顺着阶梯下去，走过一条小道就能看到莲花大道，顺着大道走就不会再迷路。”
　　这半山腰崖边清风拂面，算不得很高，但足以看遍整座甸童寺，灰白色的莲花大道就横亘其中。韩有泽对着女孩微微一笑：“谢谢。”
　　“不客气。”
　　韩有泽刚迈下阶梯就被女孩叫住：“你等等。”只见她快步走进小木屋拿出一包东西过来递给韩有泽：“这是驱蛇药粉，这个季节山上有蛇，路上小心。”
　　韩有泽收下药粉看着女孩回了小木屋，他顺着阶梯往下走，嘴角勾起了一些，这崔永发偶尔也是能做一件好事的。

　　韩有泽走出寺院来到车旁，没有崔永发的身影，他开车上了公路，给崔永发打了个电话：“你的车我开走了。”
　　崔永发在电话里急道：“别啊，兄弟，你这是怪我冷落你是吧！”
　　“就说你的车我开走了，好和你的沈小姐一起回来。”
　　韩有泽能想象崔永发在那头乐得眯没了眼睛：“高，真是高招，七爷，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