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清愁》潮予汐

11、第十一章 贺喜宴（下）

　　抚琴一事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整个宴会还是照原样平静的继续下去。
　　‘母后，母后！’殿外传来一阵呼唤声，随即一名粉色宫装的女子小跑了进来，那女子一张鹅蛋脸，杏眼桃腮，唇如点墨，背后垂下的发丝漆黑如夜。一旁的侍女纷纷行礼：‘参见广乐长公主。’
　　广乐公主轻轻一拂袖子，口中道：‘都起来吧。’，脚步却没有停下，一直走到太后面前，福身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恭祝母后长乐未央！’
　　太后脸上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满满的都是疼爱，‘起身吧，这么不懂规矩，也不知道通报一声。’太后执着广乐公主的手一同坐在主位上，又分别给她介绍芙媛三人。项绾和涉晴起身行礼，‘臣女项绾、项涉晴，见过广乐长公主。’
　　广乐公主迟迟没有叫她们起身，一直打量着项绾。太后见此，问道：‘广乐，怎么不让二位小姐起来说话？’
　　‘免礼平身。’广乐公主问道：‘母后，她们是江洲来的吗？’
　　项绾和涉晴谢过公主后才入座，便听得太后问：‘广乐为何这样问？’
　　‘她们和恭王妃都生得水灵，应该是江南人士，不因是江州来的吗？’广乐公主巴眨着眼睛看着项绾，说道。
　　太后及诸位太妃都掩唇而笑，庄仁太妃道：‘见过会夸赞人的，却没有见过广乐这样会夸赞人的。’睦宜太妃也在一旁说道：‘的确，广乐这个鬼精灵，昭和要是有你一半讨人喜欢该多好。’
　　‘长公主，臣妾是从哪儿来的呢？’冯婕妤也凑了热闹，说道：‘也是江州么？’
　　广乐看了看冯婕妤，笑道：‘不是江州，婕妤是从奉安郡来的。’
　　‘哦？为什么呢？’冯婕妤佯装不解，看着广乐问道。
　　‘因为婕妤‘冰洁玉骨’，只有盛产和田玉的地方能出这样的美人儿！’广乐对冯婕妤笑道。
　　‘太后，您快给长公主定个驸马吧，再这样夸下去，臣妾都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了。’冯婕妤娇嗔着。
　　太后抚掌而笑，轻轻敲了一下广乐公主的额头，道：‘广乐，你让大家都这样快乐，哀家该赏你点什么？’
　　广乐抿唇想了想，附耳小声对太后说了点什么，随后才道：‘母后应允否？’太后笑道：‘好，广乐要的哀家还有不许的么？’
　　广乐公主与太后说了什么，自然没有人去过问，为首的太后与广乐公主笑谈着，下面二位太妃也举觞共饮。芙媛与冯婕妤相视而笑，唯独瑞贵嫔一人挺挺的坐着。
　　项绾为涉晴添了酒，说着是酒其实是清水，太后认为项府的女子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故不得沾酒，所以芙媛和项绾、涉晴这两桌的酒都用白水换下了。
　　项绾举杯，对涉晴道：‘二姐，广乐长公主公主与太后的母女情真好，没想到太后也有这样慈爱的一面。’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广乐长公主身份尊贵，却是平易近人。如今就是不知道恭王是个怎样的人，长姐嫁过去会不会吃亏。’涉晴答道。
　　‘吃亏？曾今听长姐说，恭王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长姐小时候与他见过几次，长姐肯嫁，必然不会出岔子，再说长姐也是身份高贵…恭王若是疼爱长姐还好，若不然，长姐那样的脾气…算了，这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项绾与涉晴象征性地碰了碰杯子，同饮。
　　‘啊——！’，一阵惊呼声回响在整个大殿。
　　蓦地，座上的所有人都看向那声音的来源，是已经昏过去的瑞贵嫔。‘娘娘、娘娘！！’瑞贵嫔周围的侍女急切的呼喊着，一切都乱了套一般喧闹着。太后对一旁的孙姑姑招了招手，道：‘扶贵嫔到侧殿休息，去传周太医。’孙姑姑屈了屈身子称是，立即带着几个宫女去了太医院。
　　坐在瑞贵嫔一旁的冯婕妤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瑞姐姐？瑞姐姐？’，冯婕妤一手握着瑞贵嫔的手摇晃着，一手捂着胸口。芙媛不解的眼神看向项绾，项绾轻轻摇头，告诉芙媛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绾儿，你说瑞贵嫔这是凶是吉？’涉晴蹙眉问道。
　　‘也许是凶，也许是吉。我不懂医术，不能判断。’项绾也同样蹙着秀眉，小声道：‘不过，我觉得，这时候晕倒，多半是吉！’
　　几位宫女抬着瑞贵嫔去了侧殿，太后指了庄仁太妃去陪伴。冯婕妤恳求太后让她同去陪伴瑞贵嫔，却被阻止了。‘也不知瑞贵嫔如何了，咱们继续吧。’太后对众人举了举杯，说道。
　　座下的众人见太后如此说，也对太后举杯，一起干了这一杯。但气氛始终是凉了下来，一贯活跃的广乐公主和冯婕妤都没有说话。一席席佳肴与美酒都闲置了大半，谁还有心思去用这美味佳肴？
　　酉时开始的晚宴，方到戌时，便散了。
　　第一个离席的是冯婕妤，对太后行了大礼便回了翊承宫，紧接着睦宜太妃也离席。殿内只剩下项绾、涉晴和芙媛，以及太后和广乐公主，似乎是更为熟悉和亲络的人，却还是没有什么话说。
　　‘芙媛，你将为皇家新妇，这十天内务必事事注意，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太后忽然说道。
　　‘是，太后’芙媛简短的答过，太后便又对项绾和涉晴说道：‘绾儿、晴儿，这十天也常陪着你们长姐，十天后啊媛出嫁，见面的机会可就少咯！’项绾和涉晴点头称是。
　　‘母后，皇兄和恭王哥哥他们在保和殿？’广乐问道。
　　‘广乐为何问这问题？’
　　‘儿臣听说项家大少爷在这次南征立了功，又是恭王妃的亲哥哥，他也会去么？’
　　‘这是自然，广乐莫不是想见你表哥？’
　　‘母后说什么呢儿臣听宫人说项家大少爷文武双全又仪表堂堂。有些好奇罢了。’
　　太后笑了笑，广乐公主接着说道：‘兴许他也是江州来的呢？’
　　‘灿儿，项府一家都是帝都人士，瞧你嘴甜的！’太后笑道。
　　项绾起先纳闷太后为什么称广乐公主为‘灿儿’，转念一想，这便是广乐公主的闺名吧，李灿儿？
　　正当此时，孙姑姑入了殿来，对众人行礼后道：‘太后，瑞贵嫔……’
　　太后一下子敛了神色，问道：‘瑞贵嫔如何？’
　　‘恭喜太后，瑞贵嫔有喜！’
　　太后浅浅笑着，起身走下座去，问孙姑姑：‘几个月的事了？’
　　‘回太后娘娘，不过两个月。’孙姑姑答道。
　　‘这几个月皇帝总往冯婕妤那里去，却是瑞贵嫔先有了，真是瑞贵嫔那孩子有福气，哀家去看看。’太后道转过身子对芙媛三人道，‘散了吧，过了戌时出宫不方便。广乐，替哀家陪你三位表姐！’言罢，搭着孙姑姑的手步出了正殿。
　　‘恭送太后！’芙媛与项绾、涉晴屈身行礼。
　　太后的仪仗一转眼便出了保和正殿，朝偏殿去。广乐公主笑吟吟对众人说道：‘王妃，我送你们出保和殿吧？马车应该侯在外头了。’广乐公主从不以‘本宫’自称，让项绾觉得很是亲切。
　　‘有劳长公主了！’芙媛笑答。
　　广乐公主带着芙媛等人步出保和殿，项绾看见远处一名宫女鬼鬼祟祟不知道在作什么，那名宫女转头之际，项绾认出她是瑞贵嫔的贴身侍女。项绾不去揭发，便当做没有看见，内廷的事，暂时与她无干，她是在无需惹事缠身。
　　不一会儿便出了保和殿，与来时的仪仗相比，此时添了不少人员，都是派来这几日专程保护恭王妃的。三人与广乐公主告别，上了马车一路驶出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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