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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被树枝抽打完后,国师们又按住了景虹,将神台上的小碗端起来灌到他嘴里。景虹被迫的喝一下第口后,整个人脸色如灰,那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阵阵作呕的感觉涌上来,可他却被死死的按住,硬是将一碗搀杂着各种动物的血灌了下去。

      刚回到屋,景虹就任不住捂着胸口,趴在床边作呕起来,小亮连忙端了盆子。不记得吐了多少次,才感觉终于把那碗浓稠的液体完全吐干净,他才俯在床边不停的喘气。

      看到景虹浑身上下没一块完好的皮肤时,小亮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仿佛这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不是印在自己身上。

      “我们逃走吧。”景虹突然说。

      小亮拿住伤药的手抖了下,困惑的看着他:“主子?”

      他就是这样倔强的人,有些话从来不说出口,宁愿花十一年来等母亲的一句对不起,也不肯自己亲口告诉她。

      景虹撇过头去不说话,从出宫到现在以来,他虽然叫小亮逃跑,可是自己却没有这个打算。他始终在等着,因为还对莫一宁抱着一丝期望,可是经过了刚才的事,景虹心里最后的那根弦断了。

      然后,他不想再等了。

      “主子,我们一定可以逃回炎国去的。”小亮哽咽的说。

      景虹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睁着:“我们已经不能回炎国了。”

      “为什么?”小亮吃惊地问。

      从离开炎国的那一刻起,景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后果也只能由自己承担。

      曾经那个狂妄张扬的少年,如今带着满身的伤,死气沉沉地躺在自己眼前。小亮不禁悲从中来,明明才半年而已,为何会一切天翻地覆,命运到底是怎么了?

      半夜,一阵声响传来,景虹立刻睁大了眼睛。

      “还没睡吗?”莫一宁合上窗户后,走到床边把烛火点亮。

      幽幽的火光在他包含关切的眼眸里,和祭祖仪式上冷漠的君主判若两人。

      莫一宁揉了揉他的头:“听说你不肯上药?”

      一个枕头迎面而来,砸在了他满是柔情的脸上,莫一宁还来不及反应,景虹已经像恶狼般扑了上去。

      “滚!讨厌死了!你还来干什么!”景虹边捶打着边吼。

      “你讨厌我?”莫一宁看着他。

      景虹抡起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何止是讨厌你!我简直恨死你了!恨不得杀了你!”

      莫一宁转过被打歪的脸,动了动破裂的嘴角,试图抓住像疯了一样的人。可景虹使出了浑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攻击他,两人只能纠缠到一起。

      “你不可以恨我!”莫一宁用力地推开他。

      景虹倒在了床上,立刻爬起来扑上去:“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两人一片凌乱的床上扭打着,枕头被子落得满地都是,莫一宁也不再忍让,揪住他的头发在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景虹痛叫了声,红着眼睛瞪他:“早知道让你死在炎国好了!我犯什么贱,我为什么要救你!”

      景虹吼完张嘴咬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莫一宁推不开他,只能掐住他的脖子。

      “没错!要恨就恨你自己!你为什么那么犯贱!”莫一宁收紧了手说。

      失去空气的景虹再也无力攻击,像只频临死亡的羔羊般绝望,看着莫一宁前所未见的凶狠表情,犹如那残忍饥饿的秃鹰,只等待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便吞噬他的血肉。

      “虹儿,不要恨我。”莫一宁松开了手。

      “咳…咳咳……”景虹趴在床边咳着。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莫一宁的杀气,感觉到他差一点就想置他于死地。木窗微微晃荡着,房里只剩下景虹一个人,他捂着胸口拼命地咳,却不小心咳出了泪水。

      对,只是不小心而已。他抹去了脸上多余液体。

      “王,发生什么事了?”如歌吃惊地看着他。

      莫一宁没回答,拿起酒仰头就喝,嘴角上的淤青和脖子上的抓痕,让他看起来有点狼狈。

      直到手里的酒壶空了,莫一宁才呼了口气:“如歌,你尽快去联络各地据点的首领,下个月后秘密安排他们来都城一趟。”

      “王!”如歌惊呼起来,随后又压低声音说:“按照计划,我们要一年以后才开始行动,如今联络据点的首领是不是太早了?”

      “去吧。”莫一宁没再看他。

      “此事万万不可!王,我们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千万要沉得住气,只有一年时间而已,忍忍就……”如歌说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的嘴角问:“难道是为了他?”

      莫一宁砰一声把酒壶放到了桌上,冷着脸说:“立刻去联络首领们,这是王命。”

      纵使千般不愿,如歌也不能违抗王命,于是行了个礼便告退。出了房间,他并没有向往常那般回到办事的地方,而是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屋檐上。

      趁着夜色,如歌在王宫的屋顶上疾步而过,犹如矫健敏捷的猫妖一般。他最后来到一个屋顶上,摸出了一直藏在腰间的匕首,轻轻揭开了瓦片。映入眼帘的是满室凌乱的屋子,杂物被摔得满地都是,景虹已经俯在床边,看样子应该睡了过去。

      景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别人来说是多大的威胁,莫一宁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他留在了宫里。即使他一开始进宫已经刻意做出许多事惩罚景虹,让其他人出了口怨气,但却并不能消灭这些人对炎国的憎恨之心。莫一宁刻意冷落他,羞辱他,只能在半夜在窗外偷偷看他,这些如歌都知道得一清二除。

      无法眼睁睁看着莫一宁越陷越深,于是他下了毒,景虹并没有生病,而是吃下了那些多服几次会让咳血至死的毒药。可是如歌没有想到,莫一宁察觉到不妥后,甚至不惜以身试药,命人偷偷把景虹剩下的汤水端来自己喝下去。

      他换了个方向,便能清楚地看到景虹的脸,当看到那人紧锁着眉头,眼角挂着一滴泪水时,如歌布满杀意的眼里闪过一线动摇。过了良久,他轻轻地盖回瓦片,如一阵风般溜回自己的房间。

      如歌下不了手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怜悯,还因为景虹已经是今年的“塔亚”,这也是莫一宁刻意安排的结果。在景虹接受了国师的仪式后,身份已经是神的使者,就连心狠手辣的如歌,也对神明心存几分忌讳。

      沙漠里没有一年四季,白天的烈日,晚上的寒风,日复一日的交替着。身在王宫里要逃走是件艰难的事,如果身在沙漠里的王宫更是难上加难,景虹和小亮整整想了好几个月,也想不出一个可以出宫和走出沙漠的方法。

      这几个月以来,莫一宁仿佛把他遗忘了,一次也没再出现过。就连如歌也不怎么出现了,景虹忍不住自嘲的想,他这个妃子连宠爱都没受过就已经沦落冷宫了。

      可是光靠自己和小亮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逃跑,景虹前思后想,必须要借助旁人的力量才行。

      偏偏就在这时,那个人出现了。

      “王妃,最近过得好吗?”如歌对他行了个礼。

      故意忽略这个刺耳的称呼,景虹周围了看了下,然后把如歌扯到院子的角落里:“如歌,有件事我只能求你了,无论如何想办法帮我离开这里。”

      “好。”如歌立刻回答。

      “呃?”他的干脆让景虹准备的一大堆说辞完全派不上用场。

      如歌却自顾自的说:“三天后,大王要离开王宫一段时间,我也必须跟着一起去,到时王宫的守卫会松懈许多,我再安排其他人接你出去。”

      景虹楞了下,立刻问:“莫一宁他去哪?”

      “这个你别管,记得随时做好准备就行。”如歌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当把这个消息告诉小亮的时候,小亮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如歌为何会答应得那么干脆,可是他们已经找不到比他更可以信任的人了。

      景虹倒数着时间,三天就眨下眼就过去了,却没想到莫一宁会突然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

      “立刻随寡人一起出宫。”莫一宁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特别是如歌仿佛更不能相信。

      “什么都不用收拾了,立刻出发。”莫一宁说完便转过身。

      景虹立刻大喊:“我不去!”

      “这由不得你,不想他死的话就赶紧走。”莫一宁看了一眼小亮。

      逼于无奈,景虹只能选择妥协,就这样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出了宫门。一队护卫已经齐装等发,莫一宁跨上了马,指示他和小亮共乘一匹,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挥鞭出发。

      不用半天时间就出了都城,景虹又看到了阔别不久的沙漠,但那感觉却仿佛已过了数十年。一路上异常的沉重,只有马蹄声和风沙声呼啸在耳边,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主子,大王这是要去哪?我们该怎么办?”小亮后边搂着他的腰轻声问。

      景虹抖了下手里的缰绳,无奈地说:“不知道,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可以跑了,只能走一步见一步。”

      在这苍凉的大漠里,莫一宁根本不用刻意看管着他,因为他们身上根本没水和粮食,就算是能脱离队伍也会活活渴死或者饿死。

      “都是我不好……”小亮把头埋在他的背上抽泣。

      “别乱想,关你什么事。”景虹骂了句,又放柔了声音:“我们是一起到沙国来的,必须要一起走出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

      小亮没再说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夜晚休息的时候,景虹找了个机会向如歌打探:“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如歌没回答,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甚至是有怜悯,让景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来。”莫一宁打断了他的思绪。

      景虹缓缓地靠近,却被他一下扯到了怀里,大大的披风把他裹了起来。

      “夜晚风大。”

      莫一宁说完抱起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景虹心里顿时复杂得无法形容。悄悄的抬起头偷看了一眼,只见他已经闭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个男人啊,是他永远看不透的,想着想着,景虹也偎依在他怀里睡去,反正已经决定离开,那么再多贪恋一下又何妨。

      夜渐渐深了,众人把马栓在在一起,然后用毯子裹住身子睡觉,周围静得只剩下风声。莫一宁却睁开了眼,清明的眸里无丝毫睡意,静静的借着月光凝视着怀里的人。

      挺翘的鼻子,微张的红唇,略带苍白的脸色,他都细细欣赏着。忍不住低下头,用鼻尖在他耳鬓旁斯磨,却又小心翼翼怕惊扰了他。

      淡银色的沙子上,是他们月光拉得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三天后,莫一宁的在路上与一支队伍汇合再继续前进,那些人骑着战马,穿着发亮的盔甲。人数大概有几千,一看就猜到一支军队,小亮好奇的问景虹是怎么回事,只见他咬住唇脸色煞是吓人。

      在沙漠里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被莫一宁用披风裹在怀里,两人却没再说过一句话。好几次景虹想开口,看到他深沉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有些事,他不敢问,因为答案是他承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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